第81章 第八十章（增補1k3字） 遲來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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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章（增補1k3字） 遲來的保護……
關渡眼看著鹿鳴意面色略帶蒼白地從床上坐起來, 喝下她遞過去的那杯茶後，突然拿出了一塊白玉牌查看。她看了一眼，那反正不是她們關家的身份牌。
然後, 關渡眼瞧著鹿鳴意本就不怎麽樣的臉色，變得仿若空白一般，直接楞在了原地。
雖然她們之間的關系大概還遠沒到“熟稔”的地步，但關渡也跟鹿鳴意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了, 還從未見過對方流露出這種表情。
猶豫了一會兒, 出於關心的態度, 關渡斟酌著開口說：“咳……怎麽了, 你還好嗎？”
“還好。”鹿鳴意回答的很快, 她收起了林家的身份牌, 十分淡定地說，“突然不認識字了而已。”
關渡：“……”
這實在是太有問題了吧？！
但鹿鳴意這麽回答，顯然是不想細談，關渡也不可能再問下去。
於是，關渡只是拿過她手裏已經空了的茶杯，再度滿上一杯茶, 遞回去：“那你再緩緩。”
雖然現實中已經過去了一百八十年, 但對鹿鳴意而言，那場審判不過是一年又幾個月前的事。
那是何等屈辱又令她痛苦的境地！
她被冤枉、被汙蔑, 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宗門世家之人, 因為盛夜的那道預言，就提前認定她有罪，給她冠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聽到在自己昏迷之後，那三人維護自己的反應，鹿鳴意要說沒有意外那當然是假話。
縱觀修仙界的歷史, 能達到一百八十年前那場審判的架勢的，也是寥寥無幾。
正清堂的大殿被填的嚴嚴實實，總計接近百餘人，九洲各大宗門世家只要能排得上號的，都派了代表、家主少主前來參與。
參與這場已經被輿論和所謂“預言”裹挾的，結論似乎已定的審判。
在那種情況下，只要稍微表露出對異議，都會遭受到旁人果斷地抨擊，更不用說直接維護她了。
林嫦說得簡略，但看到沈鳴箏下跪那裏，鹿鳴意還是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以沈鳴箏的性格，她多半是直接起身說話的，但在那麽多宗主、長老和家主面前，哪怕是姜流照都會被反問質疑，更何況她這個年輕的少主？
但沈鳴箏並不會退讓，她那等驕傲的人選擇彎下了自己的膝蓋，來表達自己的立場。
而蕭雨歇，比起作為“天下第一家”少主的沈鳴箏的直接，她顯然是更懂得四兩撥千斤的。
她先是以一個看似客觀的角度來支持沈鳴箏提到的規則，隨後又直接搬出了太清宗和姜流照，從理性、勢力的角度，來提點正清堂上的宗門世家。
這個話語和態度看起來並沒有沈鳴箏那樣直白強烈，卻比沈鳴箏的話更能束縛那些宗門世家。
畢竟，規則是由人制定的。對於那些宗門世家來說，她們真正在乎的是自身的利益與安危。
一錘定音的人是姜流照。
雖然之前有人大著膽子質疑這位長虹劍尊，但那也是借著人多勢眾的底氣，當姜流照的“淩煙”出鞘，無疑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鹿鳴意是“清白”的，如果有人再要質疑的話，那便是對長虹劍尊的挑戰。
雖然無論是蕭雨歇、沈鳴箏，還是姜流照，她們都是修仙界數一數二勢力的人，但在正清堂審判之上，面對著眾多宗門世家，擺出如此姿態，也足以令人詫異。
從林姮把這件事記得這麽清楚，足以見得當時的場面是何等地沖擊。
這之中，尤其令鹿鳴意驚訝的是蕭雨歇。
畢竟重生醒來，又去了一趟桃花源，鹿鳴意對蕭雨歇曾經何等執著於家族利益，當然是一清二楚。
如今得知在一百八十年前的審判上，蕭雨歇居然這樣明顯地維護她，這確實讓鹿鳴意品到了幾分莫名地，也不知是否該名為觸動的心情。
尤其是在，她已經知曉蕭雨歇給她重鑄身體，付出了那麽多心頭血，甚至不惜差點牽扯進一個毫無幹系的謝問心的情況下。
然而，在意外了片刻之後，鹿鳴意的神色又一點點冷淡了下去。
正清堂上的維護，聽起來是那麽的感動，可在這些維護之前呢？
蕭雨歇把她當做謝釋疾的替代品，為了家族利益和名聲，和她撇清關系。
沈鳴箏嫉恨她的天賦與過往的光輝，認為是她連累了沈家，甚至直接在正清堂審判之時，對她惡語相向。
而姜流照……她的師尊，知道一切，知道盛夜的“死”和她毫無幹系、知道她身上五色石的異樣，可姜流照什麽都不說，把她當棋子誘餌利用，還對她動了殺心。
這些場景，同樣是歷歷在目；那因為五色石聽到的心聲，也猶如鬼魅回蕩在耳邊。
現在告訴她，在她昏迷之後，這些人反而表露出了“異樣”？
哈！
回憶起這些，鹿鳴意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地輕笑。
那個時候，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是如何的棘手，鹿鳴意從來都不希望身邊人為她涉險。
但在那麽關乎性命的時刻，她迎來的反而……指責、割席與冷眼。
對於蕭雨歇和沈鳴箏，鹿鳴意只希望她們以真情換真情。
鹿鳴意早就知道蕭雨歇對家族利益的看重，遠超旁人，因此在審判之上她略顯冷淡、疏離的態度，鹿鳴意雖然難過但卻並不意外。
沈鳴箏則是和自己的雙親感情極為親厚，脾氣又極為急躁，在確實是鹿鳴意把瑤光澗和沈家秘寶的消息無意中透露給姬緒雲的前提下，沈鳴箏那般盛怒，鹿鳴意雖然也氣惱不已，冷靜下來之後也是可以理解。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過往的那些感情，是那般美好的前提下。
實際上卻是，蕭雨歇把她當做謝釋疾的替身；沈鳴箏因為天賦差異，一直對她懷恨在心。
那些對鹿鳴意而言，如流光般摧殘溫暖的感情與回憶，在一開始，或者在不知不覺間，就被蒙上了一層灰塵，這是最令她無法接受的。
尤其是沈鳴箏。
一想到這裏，鹿鳴意就不由得握緊了手。
而對於姜流照，鹿鳴意更是只需要一點信任就好了。
如她前生所說，如果姜流照告訴她五色石的事，告訴她五色石會危害人間，告訴她魔宗會為了五色石出手，需要她作為誘餌引出魔宗之人，那她也一定會滿口答應！
她是那樣想要覆滅魔宗，是那樣想要為雙親報仇，姜流照怎麽會不知道？
姜流照那樣了解她，甚至都判斷出來了鹿鳴意絕不會忍氣吞聲地接受“和魔宗勾結”的名頭，會要求以搜魂來自證清白，難道不知道她為了打擊魔宗、為了天下太平，也願意付出自己的性命嗎？
姜流照根本就不信任她！一絲一毫都沒有！
事已至此，她們後來護著她、為她說話又有什麽用？
那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思緒又翻湧了上來，鹿鳴意默念了幾遍《靜心》，才又克制了下來。
然而，林嫦發來的這份關於一百八十年前的審判，確實在她心中掀起了太多覆雜的心情。
尤其是面對蕭雨歇。
那些關於謝釋疾的事，因為家族利益選擇的割席，關於她們那牽連在一起的血緣，還有孤註一擲的，長達百年的心頭血提供。
鹿鳴意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一些不涉及私情的事。
例如，當年姜流照說她會克制靈力使用搜魂術，原來指的是中斷搜魂？
鹿鳴意對搜魂術有過一些了解，知道搜魂術一旦開始施術，因為事關神魂，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基本上沒聽到什麽“中斷搜魂”的例子。
因為中斷這等術法，對於施術人，同樣會帶來不小的損傷。
這點，從那份描述中提及，姜流照的靈力波動掀翻了正清堂上其她人的桌子也是可見一斑。
姜流照當時是大乘期修士，對靈力的控制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鹿鳴意相信她必然會有更好的法子，來做到那個所謂的“克制靈力”，但她應當確實是真正施展了搜魂術。
她搜了她的神魂記憶，卻在某個地方中斷了。
會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在那裏中斷？
鹿鳴意忍不住開始揣摩猜測姜流照的心思，回憶起事關搜魂和記憶的事。
姜流照不知道姬緒雲透露的那些關於生辰、年齡和靈根的事，也不知道鹿鳴意聽到過她心聲的事。那就當是停在了一個相對比較早的地方，是前生鹿鳴意那些冤屈還不曾開始的時刻。
鹿鳴意理所當然地認為，在審判那等場合，姜流照做出中止搜魂這種有風險的事，必然是因為某些特別原因。
然而，她翻遍了在開始聽到心聲之前的記憶，也沒發覺有什麽值得註意的。
而且依照林姮的回憶，姜流照是沈默了十息左右，才宣布她是“清白”的。
為什麽要沈默？沈默的那段時間她在想什麽？
鹿鳴意的長眉微微蹙起，陷入了沈思之中。
坐在鹿鳴意旁邊的關渡見她一會兒表情空白，一會兒覆雜中帶著點感慨的樣子，一會兒又特別冷漠，現在又開始作思索狀，關渡左看看右看看，眼瞧著鹿鳴意沒什麽開口的打算，擔心這人情緒太過，主動道：“你想什麽呢？”
“不，沒什麽大不了的事。”鹿鳴意笑著搖了搖頭，沒打算把這些和關渡說。
“行吧，但是別太消耗心神了。”關渡吐出一口氣，也算摸清了點鹿鳴意的性子。
這人瞧著熱絡好相處，但確實是太好相處了。
她認定的事，是一點都不會給被人透露，也不給人添麻煩。
但就在關渡準備起身回到自己的床鋪上繼續修煉時，鹿鳴意突然喊住了她。
“關渡。你……知不知道姜流照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為跌落的？”
關渡立馬一屁股坐了回來，說：“咳，這個，其實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鹿鳴意眉頭蹙得更緊了點，“她是大乘期，如果修為跌落，應該波動極大才對，怎麽會不知道？”
“因為……確實就是沒什麽征兆啊。師尊過去一百八十年，一直在斷斷續續閉關的。”關渡沈思，末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地說，“我也很好奇這件事，不如等會兒我就去找師尊問吧？”
“呵，既然你們都不知道，她怎麽可能說？”鹿鳴意冷哼一聲，勸關渡打消這個念頭。
而關渡不太敢說出來的是，她認為姜流照最近話還挺多的。
至少鹿鳴意想知道魔宗的事，無論多機密的事，姜流照不都會告訴她這個傳話筒嘛？
不過修為跌落這件事，事關姜流照本身，關渡也不覺得自己師尊會說，只是打趣一下。
對於姜流照從大乘期跌落到洞虛期，鹿鳴意隱約有一些猜測，但她不敢細想下去，需要更多的時間線索來支撐推論。只可惜這件事，除了姜流照本人，大概……只有蕭雨歇能知道了。
偏偏這兩人，鹿鳴意是絕對不可能去主動找上門的。
搜魂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了，她暫時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鹿鳴意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轉而開始拿出自己之前買過的傳訊牌，在裏面記錄起方才做的那個詭異的夢。
那個夢，很顯然並非是普通的噩夢。
夢中是顯然的兩面對比，一面是她鹿鳴意前生，幸福快樂地成長；而另一面，是充斥著壓力、責罵的重壓環境，在這份重壓之中，鹿鳴意始終能聽到什麽隱約的聲音，但都被更嘈雜的聲音壓下去了。
這個夢，似乎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鹿鳴意又陷入了思索，這兩天來到瑤光澗，她因為十分安心，根本沒有做夢，但今天突然犯困，又做了這麽個夢……
她神色微凝，知道這個夢的出現，毫無疑問和她今天上午的行動有關。
而她今天上午做了什麽？
去豆皮鋪子找姬厭，吃了份豆皮；接著用紙人去姬厭家裏轉悠了一圈，發覺這一家人的關系其實更為微妙；接著又在臨安城東聽那些阿婆奶奶們聊了一會兒八卦，沒得到很有用的信息。
這些內容一時半會兒抽不出多少有價值的內容，但都和姬厭一家人掛鉤。
果然，那一家人是有問題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是太明顯了嗎？城東人來人往的，如果那個安魂香有問題，肯定會有其她居民發現，以沈家對臨安的監管力度，是不可能發覺不到的。
鹿鳴意原本有些激動站起來地動作，又緩緩坐了回去。
她還需要進一步地考量。
正在鹿鳴意琢磨著什麽時候要再溜去姬厭家的時候，她們這間屋子突然被敲響了。
關渡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神情淡漠且嚴肅的高挑女人，她開門見山的說：“關小姐，你的家仆可在？”
“啊，在的。”意識到這人是來找鹿鳴意的，關渡起了點警惕心。
而在屋內的鹿鳴意聽到這聲音，視線繞過關渡看向來人，發覺分外眼熟——
這人是沈家的門生，也是沈翩塵的主要護衛之一。
她是沈翩塵派過來找她的？
女人做事幹脆利落，直接找到鹿鳴意，畢恭畢敬道：“這位小姐，我們家主邀請你去臨光閣一趟，有要事同你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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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關渡眼瞧著鹿鳴意本就不怎麽樣的臉色，變得仿若空白一般，直接楞在了原地。
雖然她們之間的關系大概還遠沒到“熟稔”的地步，但關渡也跟鹿鳴意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了, 還從未見過對方流露出這種表情。
猶豫了一會兒, 出於關心的態度, 關渡斟酌著開口說：“咳……怎麽了, 你還好嗎？”
“還好。”鹿鳴意回答的很快, 她收起了林家的身份牌, 十分淡定地說，“突然不認識字了而已。”
關渡：“……”
這實在是太有問題了吧？！
但鹿鳴意這麽回答，顯然是不想細談，關渡也不可能再問下去。
於是，關渡只是拿過她手裏已經空了的茶杯，再度滿上一杯茶, 遞回去：“那你再緩緩。”
雖然現實中已經過去了一百八十年, 但對鹿鳴意而言，那場審判不過是一年又幾個月前的事。
那是何等屈辱又令她痛苦的境地！
她被冤枉、被汙蔑, 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宗門世家之人, 因為盛夜的那道預言，就提前認定她有罪，給她冠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聽到在自己昏迷之後，那三人維護自己的反應，鹿鳴意要說沒有意外那當然是假話。
縱觀修仙界的歷史, 能達到一百八十年前那場審判的架勢的，也是寥寥無幾。
正清堂的大殿被填的嚴嚴實實，總計接近百餘人，九洲各大宗門世家只要能排得上號的，都派了代表、家主少主前來參與。
參與這場已經被輿論和所謂“預言”裹挾的，結論似乎已定的審判。
在那種情況下，只要稍微表露出對異議，都會遭受到旁人果斷地抨擊，更不用說直接維護她了。
林嫦說得簡略，但看到沈鳴箏下跪那裏，鹿鳴意還是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以沈鳴箏的性格，她多半是直接起身說話的，但在那麽多宗主、長老和家主面前，哪怕是姜流照都會被反問質疑，更何況她這個年輕的少主？
但沈鳴箏並不會退讓，她那等驕傲的人選擇彎下了自己的膝蓋，來表達自己的立場。
而蕭雨歇，比起作為“天下第一家”少主的沈鳴箏的直接，她顯然是更懂得四兩撥千斤的。
她先是以一個看似客觀的角度來支持沈鳴箏提到的規則，隨後又直接搬出了太清宗和姜流照，從理性、勢力的角度，來提點正清堂上的宗門世家。
這個話語和態度看起來並沒有沈鳴箏那樣直白強烈，卻比沈鳴箏的話更能束縛那些宗門世家。
畢竟，規則是由人制定的。對於那些宗門世家來說，她們真正在乎的是自身的利益與安危。
一錘定音的人是姜流照。
雖然之前有人大著膽子質疑這位長虹劍尊，但那也是借著人多勢眾的底氣，當姜流照的“淩煙”出鞘，無疑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鹿鳴意是“清白”的，如果有人再要質疑的話，那便是對長虹劍尊的挑戰。
雖然無論是蕭雨歇、沈鳴箏，還是姜流照，她們都是修仙界數一數二勢力的人，但在正清堂審判之上，面對著眾多宗門世家，擺出如此姿態，也足以令人詫異。
從林姮把這件事記得這麽清楚，足以見得當時的場面是何等地沖擊。
這之中，尤其令鹿鳴意驚訝的是蕭雨歇。
畢竟重生醒來，又去了一趟桃花源，鹿鳴意對蕭雨歇曾經何等執著於家族利益，當然是一清二楚。
如今得知在一百八十年前的審判上，蕭雨歇居然這樣明顯地維護她，這確實讓鹿鳴意品到了幾分莫名地，也不知是否該名為觸動的心情。
尤其是在，她已經知曉蕭雨歇給她重鑄身體，付出了那麽多心頭血，甚至不惜差點牽扯進一個毫無幹系的謝問心的情況下。
然而，在意外了片刻之後，鹿鳴意的神色又一點點冷淡了下去。
正清堂上的維護，聽起來是那麽的感動，可在這些維護之前呢？
蕭雨歇把她當做謝釋疾的替代品，為了家族利益和名聲，和她撇清關系。
沈鳴箏嫉恨她的天賦與過往的光輝，認為是她連累了沈家，甚至直接在正清堂審判之時，對她惡語相向。
而姜流照……她的師尊，知道一切，知道盛夜的“死”和她毫無幹系、知道她身上五色石的異樣，可姜流照什麽都不說，把她當棋子誘餌利用，還對她動了殺心。
這些場景，同樣是歷歷在目；那因為五色石聽到的心聲，也猶如鬼魅回蕩在耳邊。
現在告訴她，在她昏迷之後，這些人反而表露出了“異樣”？
哈！
回憶起這些，鹿鳴意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地輕笑。
那個時候，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是如何的棘手，鹿鳴意從來都不希望身邊人為她涉險。
但在那麽關乎性命的時刻，她迎來的反而……指責、割席與冷眼。
對於蕭雨歇和沈鳴箏，鹿鳴意只希望她們以真情換真情。
鹿鳴意早就知道蕭雨歇對家族利益的看重，遠超旁人，因此在審判之上她略顯冷淡、疏離的態度，鹿鳴意雖然難過但卻並不意外。
沈鳴箏則是和自己的雙親感情極為親厚，脾氣又極為急躁，在確實是鹿鳴意把瑤光澗和沈家秘寶的消息無意中透露給姬緒雲的前提下，沈鳴箏那般盛怒，鹿鳴意雖然也氣惱不已，冷靜下來之後也是可以理解。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過往的那些感情，是那般美好的前提下。
實際上卻是，蕭雨歇把她當做謝釋疾的替身；沈鳴箏因為天賦差異，一直對她懷恨在心。
那些對鹿鳴意而言，如流光般摧殘溫暖的感情與回憶，在一開始，或者在不知不覺間，就被蒙上了一層灰塵，這是最令她無法接受的。
尤其是沈鳴箏。
一想到這裏，鹿鳴意就不由得握緊了手。
而對於姜流照，鹿鳴意更是只需要一點信任就好了。
如她前生所說，如果姜流照告訴她五色石的事，告訴她五色石會危害人間，告訴她魔宗會為了五色石出手，需要她作為誘餌引出魔宗之人，那她也一定會滿口答應！
她是那樣想要覆滅魔宗，是那樣想要為雙親報仇，姜流照怎麽會不知道？
姜流照那樣了解她，甚至都判斷出來了鹿鳴意絕不會忍氣吞聲地接受“和魔宗勾結”的名頭，會要求以搜魂來自證清白，難道不知道她為了打擊魔宗、為了天下太平，也願意付出自己的性命嗎？
姜流照根本就不信任她！一絲一毫都沒有！
事已至此，她們後來護著她、為她說話又有什麽用？
那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思緒又翻湧了上來，鹿鳴意默念了幾遍《靜心》，才又克制了下來。
然而，林嫦發來的這份關於一百八十年前的審判，確實在她心中掀起了太多覆雜的心情。
尤其是面對蕭雨歇。
那些關於謝釋疾的事，因為家族利益選擇的割席，關於她們那牽連在一起的血緣，還有孤註一擲的，長達百年的心頭血提供。
鹿鳴意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一些不涉及私情的事。
例如，當年姜流照說她會克制靈力使用搜魂術，原來指的是中斷搜魂？
鹿鳴意對搜魂術有過一些了解，知道搜魂術一旦開始施術，因為事關神魂，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基本上沒聽到什麽“中斷搜魂”的例子。
因為中斷這等術法，對於施術人，同樣會帶來不小的損傷。
這點，從那份描述中提及，姜流照的靈力波動掀翻了正清堂上其她人的桌子也是可見一斑。
姜流照當時是大乘期修士，對靈力的控制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鹿鳴意相信她必然會有更好的法子，來做到那個所謂的“克制靈力”，但她應當確實是真正施展了搜魂術。
她搜了她的神魂記憶，卻在某個地方中斷了。
會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在那裏中斷？
鹿鳴意忍不住開始揣摩猜測姜流照的心思，回憶起事關搜魂和記憶的事。
姜流照不知道姬緒雲透露的那些關於生辰、年齡和靈根的事，也不知道鹿鳴意聽到過她心聲的事。那就當是停在了一個相對比較早的地方，是前生鹿鳴意那些冤屈還不曾開始的時刻。
鹿鳴意理所當然地認為，在審判那等場合，姜流照做出中止搜魂這種有風險的事，必然是因為某些特別原因。
然而，她翻遍了在開始聽到心聲之前的記憶，也沒發覺有什麽值得註意的。
而且依照林姮的回憶，姜流照是沈默了十息左右，才宣布她是“清白”的。
為什麽要沈默？沈默的那段時間她在想什麽？
鹿鳴意的長眉微微蹙起，陷入了沈思之中。
坐在鹿鳴意旁邊的關渡見她一會兒表情空白，一會兒覆雜中帶著點感慨的樣子，一會兒又特別冷漠，現在又開始作思索狀，關渡左看看右看看，眼瞧著鹿鳴意沒什麽開口的打算，擔心這人情緒太過，主動道：“你想什麽呢？”
“不，沒什麽大不了的事。”鹿鳴意笑著搖了搖頭，沒打算把這些和關渡說。
“行吧，但是別太消耗心神了。”關渡吐出一口氣，也算摸清了點鹿鳴意的性子。
這人瞧著熱絡好相處，但確實是太好相處了。
她認定的事，是一點都不會給被人透露，也不給人添麻煩。
但就在關渡準備起身回到自己的床鋪上繼續修煉時，鹿鳴意突然喊住了她。
“關渡。你……知不知道姜流照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為跌落的？”
關渡立馬一屁股坐了回來，說：“咳，這個，其實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鹿鳴意眉頭蹙得更緊了點，“她是大乘期，如果修為跌落，應該波動極大才對，怎麽會不知道？”
“因為……確實就是沒什麽征兆啊。師尊過去一百八十年，一直在斷斷續續閉關的。”關渡沈思，末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地說，“我也很好奇這件事，不如等會兒我就去找師尊問吧？”
“呵，既然你們都不知道，她怎麽可能說？”鹿鳴意冷哼一聲，勸關渡打消這個念頭。
而關渡不太敢說出來的是，她認為姜流照最近話還挺多的。
至少鹿鳴意想知道魔宗的事，無論多機密的事，姜流照不都會告訴她這個傳話筒嘛？
不過修為跌落這件事，事關姜流照本身，關渡也不覺得自己師尊會說，只是打趣一下。
對於姜流照從大乘期跌落到洞虛期，鹿鳴意隱約有一些猜測，但她不敢細想下去，需要更多的時間線索來支撐推論。只可惜這件事，除了姜流照本人，大概……只有蕭雨歇能知道了。
偏偏這兩人，鹿鳴意是絕對不可能去主動找上門的。
搜魂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了，她暫時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鹿鳴意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轉而開始拿出自己之前買過的傳訊牌，在裏面記錄起方才做的那個詭異的夢。
那個夢，很顯然並非是普通的噩夢。
夢中是顯然的兩面對比，一面是她鹿鳴意前生，幸福快樂地成長；而另一面，是充斥著壓力、責罵的重壓環境，在這份重壓之中，鹿鳴意始終能聽到什麽隱約的聲音，但都被更嘈雜的聲音壓下去了。
這個夢，似乎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鹿鳴意又陷入了思索，這兩天來到瑤光澗，她因為十分安心，根本沒有做夢，但今天突然犯困，又做了這麽個夢……
她神色微凝，知道這個夢的出現，毫無疑問和她今天上午的行動有關。
而她今天上午做了什麽？
去豆皮鋪子找姬厭，吃了份豆皮；接著用紙人去姬厭家裏轉悠了一圈，發覺這一家人的關系其實更為微妙；接著又在臨安城東聽那些阿婆奶奶們聊了一會兒八卦，沒得到很有用的信息。
這些內容一時半會兒抽不出多少有價值的內容，但都和姬厭一家人掛鉤。
果然，那一家人是有問題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是太明顯了嗎？城東人來人往的，如果那個安魂香有問題，肯定會有其她居民發現，以沈家對臨安的監管力度，是不可能發覺不到的。
鹿鳴意原本有些激動站起來地動作，又緩緩坐了回去。
她還需要進一步地考量。
正在鹿鳴意琢磨著什麽時候要再溜去姬厭家的時候，她們這間屋子突然被敲響了。
關渡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神情淡漠且嚴肅的高挑女人，她開門見山的說：“關小姐，你的家仆可在？”
“啊，在的。”意識到這人是來找鹿鳴意的，關渡起了點警惕心。
而在屋內的鹿鳴意聽到這聲音，視線繞過關渡看向來人，發覺分外眼熟——
這人是沈家的門生，也是沈翩塵的主要護衛之一。
她是沈翩塵派過來找她的？
女人做事幹脆利落，直接找到鹿鳴意，畢恭畢敬道：“這位小姐，我們家主邀請你去臨光閣一趟，有要事同你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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