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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蕭雨歇想,她很清楚鹿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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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蕭雨歇想,她很清楚鹿鳴意……

“你去哪兒了?!”

沈鳴箏一雙鳳眼牢牢鎖在鹿鳴意身上, 因為離得太近,鹿鳴意甚至嗅到了幾縷她身上略顯雍容的花香。

那氣息不濃不淡,卻沁人心脾, 仿若與主人一般霸道,一旦染上了便久久不散。

而過去無數時刻,哪怕是覆生之後,沈鳴箏也有過太多次像這般, 面色不善地向她“興師問罪”的場景。

那時候她們身高相差不大, 沈鳴箏氣勢也強, 常常拽著鹿鳴意非要她給一個說法。有時可能是問她為何爽約, 有時是問她又新認識了些什麽人, 怎麽什麽人都往閣子裏帶。

鹿鳴意有時候喜歡逗弄她, 不時說些火上澆油的話,見到形勢不好才趕緊見好就收,溫聲說幾句,沈鳴箏大多數時候也就放過她了。

然而此時此刻,沈鳴箏微微仰著頭,她面上分明還是帶著氣惱神色, 可那些原本該是泛著火光的情緒, 卻好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與克制。

那些盛氣淩人、足以令周圍家仆門生感到壓抑的氣場,在面對鹿鳴意時更是只剩下了一層雲煙。

這次,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 直接抓住鹿鳴意的胳膊,等她的回答。

如果不是方才那直沖而來的行為、急促的話語,還有眼下近在咫尺的,那緊蹙的眉頭和微微泛紅的眼底,鹿鳴意都要以為自己只是和沈鳴箏偶遇了。

她不由得心想:難道是因為如今她們的身高差異?否則沈鳴箏怎麽看起來比起發脾氣, 更像是在向她控訴?

鹿鳴意註意到沈鳴箏還在細細顫抖的肩膀,淡聲說:“沈少主,沈家……管得這麽寬了嗎?”

沈鳴箏瞳孔一縮。

鹿鳴意能看到她那明亮的、混雜了許多情緒的琥珀色眼眸裏倒映出的,自己如今冷淡的模樣,繼續說道:“當然,沈少主既然問起了,那我自然也會遵守禮節。我是去給關小姐買東西了,如此如何?”

沈鳴箏唇角抽了抽,在聽到“關渡”的存在後,一顆焦急的、擔憂的心,驟然被漫天的酸脹所取代。

她聽到自己啞著嗓子,咬牙切齒地說:“好,那自然甚好!”

鹿鳴意看著眼前人猛地扭過頭看向一旁,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到微微發白。

在這一刻,她居然從沈鳴箏身上,讀出了一絲名為“脆弱”的意味。

鹿鳴意覺得自己心頭湧起了些許微妙的感覺。

她看著沈鳴箏生氣的側臉,最終只是瞇了瞇眼,用著這張普通的、陌生的臉笑道:“那我便不打擾沈少主了,先行告辭。”

她竟然就要這樣毫不猶豫地離開!

沈鳴箏牙咬得更緊了。

她像是掉入了冰川之中,可那些始終壓在她心底的怨念、憤怒、嫉恨卻始終如影隨形,燒灼得她痛苦。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確認那個人不在,沈鳴箏的反應才變得明顯起來。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與胃裏一陣翻湧,連帶著眼前的視線都在發黑。

就在沈鳴箏身子徹底無力軟了下去,即將跪倒在地的時候,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及時扶住了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少主,你方才為何那麽急著離開!今日的療程才剛剛結束,你應該再鞏固一下……”

“不要管這麽多!”沈鳴箏沒什麽力氣地打斷了女人的話,甩開了她的手,踉蹌幾步站穩了身子。

如果鹿鳴意還在這兒,就一定能認出來,這個扶住沈鳴箏的女人,正是前生被沈翩塵派去跟著她的術一。但比起當時面對她的完成任務,術一對自家少主的關切可實在是明顯得多。

被沈鳴箏甩開後,術一沒有立刻隱匿自己的身形,她依然擔心沈鳴箏的身體,想勸她早點回鳳凰臺。

沈鳴箏染上噬靈蠱的事被暴露出來後,沈家幾乎是啟動了一級警報。無數法器、丹藥、陣法、符箓,哪怕是稀少的靈泉,只要能提升、穩固修為,沈家統統都送進了鳳凰臺。

甚至,沈家還找來了多位門生,每日清晨結合多種珍寶,輔以她們的靈力,輸送給沈鳴箏,來抵消她體內肆虐的噬靈蠱。

然而,如此大量的靈力註入,對修士本人的根基其實是有損,因此又要借助特殊的丹藥,來為沈鳴箏固本培元。

因此每天,沈鳴箏上午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鳳凰臺穩固修為一事上。

但今天,她剛接收完那些註入的靈力,還未舒緩,一位家仆進來向沈鳴箏傳遞了某個消息後,她連固本培元這一步都來不及做,就直接要沖了出去!

對於術一沒有開口的勸阻,沈鳴箏蹙緊眉頭說:“術一,你不要多管閑事。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

“沈鳴箏,你這樣是做給誰看?”

還不等沈鳴箏不耐向術一說完,另一道略帶冷意的嗓音兀地響起。

沈鳴箏神色一變,看向那個漸漸自一旁小路走出的高挑人影,厲聲冷笑說:“蕭雨歇,這又關你什麽事?!”

來人赫然是蕭雨歇。

她原本那一身紛繁華麗的家主袍換為了一身簡潔的月白長袍,在這婆娑樹影之下,更顯淡然柔和。

只是那張臉上的神色,卻是帶著一種審視與冰冷。

昨天晚上,她們能彼此幫腔,不過是為了幫鹿鳴意脫身。

鹿鳴意不在這兒,她們之間的矛盾沖突遠比一百八十年前更甚。

蕭雨歇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來,她看著沈鳴箏蒼白的臉色,輕嗤一聲:“哪怕沈家有再多天材地寶,你中了那麽烈性的噬靈蠱,不好生修養,是想想修為繼續跌落?”

“蕭雨歇!!”

沈鳴箏本就憋了許久的氣,這會兒蕭雨歇直沖槍口,她幾乎是瞬間就召出了故裏,提劍就要上前。

術一面露憂色,但到底是自家少主,她只能在一旁小心守著。

而蕭雨歇,在看到那柄燦金色的、曾屬於鹿鳴意的仙劍時,眸色也暗了幾分。

面對跌落到金丹期的沈鳴箏,她那元嬰期的威壓全然釋放了出來,一向如春雨般溫潤的眼眸裏盡數裹挾著寒意:“看來你是 一點都不長記性?那天在桃花源,她和你說的話,你這個時候就忘了?”

那個“她”指的是誰,顯而易見。

而在桃花源的那天……沈鳴箏最不想記起的回憶之一攤開在她眼前。

那本該沈睡的噬靈蠱發作,讓她直接從元嬰中期跌落到了金丹期大圓滿,多年努力化為泡影。

本該不知情的鹿鳴意,也“被動”知道了她轉移噬靈蠱這件事。

那一刻,沈鳴箏只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她不知道到底是害怕還是期待,不知道鹿鳴意會給她一個什麽答案。

她會知道自己的心思嗎?她會回應嗎?她會……怎麽想?

然而,鹿鳴意冷漠……甚至可以說冷酷地只給她丟下了一句“你甚至不如蕭雨歇”。

她的驕傲與自尊,在那一刻被砸得粉碎。

這句話如同一個夢魘,讓沈鳴箏這數十日來夜不能寐、噩夢纏身。

眼下蕭雨歇本尊在她面前,再提起那個昏暗的雨天,無疑是觸動了沈鳴箏最大的逆鱗。

更別說,那一直被她刻意忽視的,此刻卻因為蕭雨歇動用靈力,而清晰能感知到的——那陣熟悉的、來自於鹿鳴意的靈力波動。

沈鳴箏這一百八十年來都在模仿鹿鳴意的靈力運轉方式,自然對她的靈力萬分熟悉,而一個人身上出現另一個人的靈氣氣息,這意味著什麽?

——只能說明,鹿鳴意曾在某個時刻,將自己的靈力註入到了蕭雨歇的丹田內。

這對於修士來說,無論是哪一方,通常都是……至為親密的關系才能出現的行為。

沈鳴箏不想去想當時是否有什麽危急情況,如今鹿鳴意的靈力殘留在了蕭雨歇體內,這是她得知的唯一事實。

她眼底那一點紅被擴大,死死瞪著眼前那個看起來雲淡風輕、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狼狽的女人,姣好的臉上甚至帶了幾分扭曲,氣極反笑,語氣陰森道:“蕭雨歇,這兒是瑤光澗,你現在拿什麽來和我說這些?你該不會以為自己贏了許多,就想來我面前炫耀吧?”

蕭雨歇見她這幅模樣,又是一聲嗤笑:“你還真是有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

“你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的樣子是想做什麽?想等著修為一跌再跌,然後去她面前拿著噬靈蠱的事賣慘賣乖嗎?”

蕭雨歇一句話,就又踩到了沈鳴箏的痛點,她怒道:“論起賣慘,我哪裏比得上你蕭雨歇?!我根本不想修為下跌,更不想讓她知道噬靈蠱這回事!!”

“那你是在這兒做什麽?上演什麽病弱的戲份嗎?”蕭雨歇好整以暇地諷刺。

“你!”

但凡這不是在瑤光澗,蕭雨歇沒有頂著貴客身份來,沈鳴箏都恨不得沖上去直接給她來一劍!

她修為如今是不如蕭雨歇,但蕭雨歇一身舊傷,她又有無數法寶,真要打起來,蕭雨歇也不能說自己能穩站上風。

然而,盛怒之下,因為這一番話,沈鳴箏在記恨之餘,也想到了鹿鳴意對她一而再地、持續不斷地冷淡態度。

蕭雨歇別的說得是放屁,但如果她當著鹿鳴意的面,表現出身體上因為噬靈蠱而產生的脆弱,會不會招致對方更大的反感?

而且……在主動示好又反覆被無情駁回後,沈鳴箏殘存的那些自尊,也讓她想著,至少要為自己挽留一點形象和情面。

思來想去,沈鳴箏最後陰沈著臉,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向蕭雨歇發出“通牒”:“這次算你走運,在瑤光澗內,我不會對你動手。等這次事情過了,你且走著瞧!”

蕭雨歇唇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看著那個鮮紅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眼神也慢慢變得幽深。

可以的話,她也不想來找沈鳴箏。

然而,沈鳴箏,這個全然沈浸在雙親寵愛、眾星捧月的大族少主,似乎還並未意識到九洲風雨欲來的氛圍,以及鹿鳴意如今的志向。

想到鹿鳴意,蕭雨歇放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瞬。

她依然能感覺到自己丹田內流轉的,那道屬於鹿鳴意的、格外精純的靈氣,似乎在提醒她,她們曾經也有過無比的親密,哪怕她們之間依然存在著矛盾和隔閡。

相比較而言,鹿鳴意對沈鳴箏,在蕭雨歇看來可就要覆雜得多了。

沈鳴箏可能不明白,但蕭雨歇清楚,那天在桃花源,得知沈鳴箏染上了噬靈蠱,鹿鳴意的反應是有多麽的……痛苦和崩潰。

那種程度,和得知她用心頭血築起肉身時的反應,幾乎無差。

而鹿鳴意直接把墨瀾石……那象征著力量的五色石交給了姜流照,要她早日找出噬靈蠱的解決辦法。

蕭雨歇想,對比起來,鹿鳴意顯然是十分在意沈鳴箏的安危的,也信任著師尊。

那麽……她呢?

這個認知讓蕭雨歇心頭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連帶著捏住指節的手也微微用力,讓那一塊兒指腹都泛著刺眼的白。

但是,蕭雨歇也很清楚,鹿鳴意如今要去做什麽。

她無法對沈鳴箏指手畫腳,卻能通過這種細枝末節的話語,讓沈鳴箏收斂自己的行徑,從而減少對鹿鳴意的幹擾。

蕭雨歇輕輕呼出一口氣,方才面對沈鳴箏時冷冽的神色已經盡數褪去,轉而帶上了幾分愁緒。

她擡頭,透過繁茂的樹葉看向那耀眼的太陽,只覺得自己似乎靠近了,卻又動彈不得。

鹿鳴意那頭,她和沈鳴箏不算愉快的“偶遇”結束後,雖然心頭還殘留著點異樣,但她還是快步走回了住處,準備尋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然而當她推開屋門,發現關渡也已經坐在裏面,神色沈沈。

一見著鹿鳴意,關渡立刻回過神來,起身迎上去:“你回來了?怎麽樣?”

“有點收獲。”鹿鳴意回答得言簡意賅,隨後打量了一下關渡眉眼之間還沒散去的疑惑和凝重,“你回來的也挺早的,怎麽了嗎?”

被問起,關渡的劍眉又微微擰了起來,她看向一旁,而不是看向鹿鳴意。

她並沒有想好要怎麽和鹿鳴意說起方才的事。

難道她要告訴鹿鳴意,她覺得師尊——姜流照,好像根本不知道鹿鳴意說的那些,關於前生,姬緒雲攻上太清宗後,直接透露給鹿鳴意的那些信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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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我來啦!這一章依然是評論區留評發紅包~

最近有點小忙,一方面是在準備一些面試,另一方面是在構思有沒有把這本書做成文字游戲的可能[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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