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那是梧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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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那是梧桐殿。”
乾坤殿是瑤光澗最恢弘盛大的建築, 通常是用來舉辦沈家最高檔次的宴會，沈鳴箏的成人禮，便是這間大殿中舉行的。
而今晚它再度啟用, 也足以彰顯沈家對於長虹劍尊的尊重。
然而姜流照的突然到來，讓鹿鳴意有些訝異，可她更意外的是——
對方居然帶了這麽多人。
帶祁映雪就算了，帶蕭雨歇是做什麽？
離桃花源的事才過去幾天, 蕭雨歇的身體好了嗎？能出來到處跑嗎？她不去管家族的事嗎？
而且, 姜流照出來, 是來找五色石的吧？
五色石這麽重要的東西, 她就這樣帶著這麽些人來嗎！
鹿鳴意表面上還是一派淡然, 心中卻是各種念頭閃過, 讓她的臉色不覆一開始的輕松。
那邊，沈家的家仆過來傳完消息後，關渡讓她先在門外稍等片刻，自己收拾完就去。
而那家仆一走，關渡立刻關上門，走到鹿鳴意身旁如臨大敵地說：“她們怎麽都來了？！還有蕭雨歇, 她、她家都那樣了, 這會兒來臨安做什麽？”
話音剛落，她又意識到, 其實鹿鳴意和自己來得更早。
關渡知道的信息有限, 可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再轉念一想，隨著姜流照等人的到來，修仙界如今重要的幾個人，又都漸漸聚集到了臨安了。
這總不會是巧合吧？
關渡的神色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她見到鹿鳴意也是一副思索的樣子，果斷幹脆地在對面坐下，正色道：“你們都來臨安，是不是……覺得這裏是魔宗的下一個目標？”
鹿鳴意那些跳接連跳出來的念頭，因為關渡的問話而退了下去，她看著眼前女人嚴肅的樣子，想著關渡這話也沒說錯。
過去魔宗接連兩次對沈家下手，幾乎可以確定沈家和五色石有關系。
而今，魔宗未能拿到墨瀾石，噬靈蠱的問題或許不日也能得到解決，她們勢必會盡快采取行動。
現在姜流照都到了臨安，讓鹿鳴意更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沈家必然也有一顆五色石。
因此，她點點頭，回答說：“我確實是有這個猜測，別人就不知道了。”
關渡聽到鹿鳴意的肯定答覆，心中狠狠一沈。
這麽多年來，隨著姬緒雲登上魔宗宗主之位，魔宗的行事愈發乖戾鬼魅，噬靈蠱的存在，讓修仙界被蒙上了一層如影隨形的陰影。
而幾天前桃花源的慘況，更是直接讓正魔雙方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刻。
魔宗為何突然如此激進行事？而且，她們真的敢在對蕭家做出那些事、修仙界正是群情激奮的時候，立刻再對根基更深、實力更強盛的沈家出手嗎？
瞧著關渡面上越來越覆雜的神色，鹿鳴意又說：“但是，別太擔心。沈姨母和夏姨母她們資歷深厚，又跟魔宗數次交手，只要……她們提前有所準備的話，是不會有多大問題的。”
“我以為我已經夠看得開了，想不到你比我更看得開。”關渡心情更覆雜了。
但鹿鳴意覺得自己這並非過分樂觀，而是前事可循的。
魔宗兩次對沈家下手，但沈家卻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什麽大的損傷，第一次，沈家成功在魔宗手底下轉移了秘寶；第二次，雖然被魔宗燒了瑤光澗，但家族本身並無大礙。
這中間可能有諸多外界因素，可歸根到底，是沈翩塵卓越的收集信息能力，以及果斷的處事風格，這才能讓沈家輝煌至今。
而這一次，姜流照也到了臨安，就像一百八十年前一樣。
比起魔宗，鹿鳴意更擔心的是五色石。
她又安慰了關渡幾句，讓她只要保持住“自己是來好心探望師妹”的心態，旁人也不能說什麽。
“騙一下別人好說，但不說師尊和蕭雨歇，祁映雪也不會信我會好心探望沈鳴箏吧！”關渡捂住腦袋，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但她又正色說，“等一下這個宴會，你就不跟著我一起去了吧？”
鹿鳴意覺得這顯而易見：“自然。不過，我會放個紙人跟著你。”
關渡會來到臨安，還是姜流照提示的。
稍微了解點內幕的人，像姜流照或者蕭雨歇，只要見到了關渡，多半就能猜到鹿鳴意在瑤光澗內。
然而，知道又如何？
鹿鳴意想，她是不必因為故人而束手束腳的，反而是故人，該為她到來而感到棘手才對。
這個宴會如果她想去，自是可以借著現在“關家家仆”這個身份跟著關渡過去。但鹿鳴意略微一思索，覺得沒什麽必要——
姜流照再怎麽想多帶點人，也不至於到了大庭廣眾之下和沈翩塵討論五色石的事吧。
只是關渡到底是被她牽扯進來的，鹿鳴意覺得還是要給她放個紙人跟著，好歹起到個加油打氣的作用。
兩人商量好了之後，關渡神色凝重，仿若要去大戰一場般跟著沈家的家仆去往乾坤殿。鹿鳴意疊的紙人放在了關渡衣袍的口袋裏。
姜流照修為高深，用紙人難免有被發覺的風險，放在口袋裏，有宗服上的防護陣法遮掩，多少能掩人耳目一下。
等關渡走後過了一會兒，鹿鳴意伸了個懶腰，也推門走了出去。
她雖然現下的身份是家仆，但不同世家，對家仆的管教程度也不同。
有的家族對家仆看管極其嚴格，例如沈家，家仆沒有得到吩咐命令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而有的家族，家仆其實就是修為低些的門生，相當自由。
沈家既然是“天下第一家”，自然有著大家族的包容風範。鹿鳴意這個“散漫的外人家仆”在瑤光澗內閑逛，只要別做得太出格，沈家的人也不會說什麽。
鹿鳴意在瑤光澗內四處逛了一下。
蕭家的桃花源，是多層環形，講究“圓潤”；而沈家的瑤光澗，則是標準的四方形，講究“方正”。只是無論從底蘊還是占地面積來說，沈家都更勝一籌。
鹿鳴意走了還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就已經覺得腿腳有些發酸，不得已動用靈力來為自己舒緩。
她分析得很快。
首先，鹿鳴意不認為沈翩塵得知了五色石的存在，或者就算知道，也會把五色石放在遠離人群、卻又在瑤光澗範圍內的地方。
因為五色石能極大的影響人心，沈翩塵是一個合格的家主，她絕不會做有極大風險的事。
無論是哪種，熟悉現在的瑤光澗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然而，鹿鳴意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瑤光澗如今的變化還算“大”的。
雖然建築的坐落、風格一如既往，但是植被比起一百八十年前，實在是多了太多，而且瞧著漲勢極好，一些高大的樹木甚至比房屋還要高些。
鹿鳴意自幼在這兒長大，無論是正道還是小路，她都記得爛熟於心；但現在，因為這些瘋漲的植被，哪怕家仆打理，一些小路也已經被吞噬了。
她知道沈翩塵偏好綠植，但怎麽會種這麽多，又長得這麽快？
修仙界的植被，多為靈植，生長速度也比凡人界的那些普通植物要慢上一些。
而瑤光澗經歷過一百八十年前魔宗的一把火，綠植也被燒毀了大半，重新種的話，怎麽會長這麽快？
鹿鳴意直覺這之中似乎有些問題。
她記得這附近，應該就有固定的家仆打理點，於是左顧右盼一下，當真找到了一個正在勤勤懇懇給靈植澆水的少女。
“你好，這裏的植被是你在照顧嗎？”鹿鳴意走了過去，聲音輕輕，面含淺笑。
那家仆聽到聲音，慢悠悠回頭，見到是客人，打起了點精神，點頭應是。
鹿鳴意很清楚沈家管教家仆的內容，要求家仆“不得無禮，不得卑賤，不得傲慢”，既要和旁人保持身份距離，維持“天下第一家”的風範，卻又不能過分驕縱過了頭，該拿捏到一個恰到好處。
於是，她非常對癥下藥地，保持一個不近不遠的話題空間，和這位家仆交談起來；很快，這位家仆和鹿鳴意侃侃而談起來。
“這些樹看起來長得也太好了，你是怎麽照顧的呀？也太厲害了。”
“咳，沒有，是我們家主挑的靈植好。”家仆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揚起了笑，“而且，瑤光澗畢竟是臨安靈氣最濃厚的地方，這裏的植被長得自然是好了。我每天就是澆澆水而已。”
雖說有謙虛的成分，但鹿鳴意還是品味出來了，如這家仆所說，這些植被是自然生長得這麽好的。
這個結論讓她的心有些沈，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桃花源的那條靈泉。
五色石……或許真的如傳說中那般，是某種洪荒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像墨瀾石，它有著相當濃厚的靈力，足以讓蕭家那條普通的靈泉，變成舉世無雙的存在。
而現在，瑤光澗內同樣出現了“異樣”，這很難不讓鹿鳴意多想。
她又試探著說：“原來是這樣，唉，沈家主還真是令人敬佩啊。在沈家當家仆也卻是不錯啊。這裏的植被可以摸摸嗎？”
“嗐，其實也都差不多啦。沈家待遇好，但是要求也嚴格的。”少女笑了笑，“至於植被……當然隨便摸啦，也不至於那麽金貴啦。”
唔……至少看起來，瑤光澗內的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鹿鳴意把少女的反應收在眼底，又擡手直接撫摸上一棵極其高大的梧桐樹，只能感到輕微的、比起一般植被稍微濃郁少許的靈力波動。
蕭家的異樣，在於那棵參天的桂樹，通過桂樹她們找到了地下的靈泉。
然而，沈家的所有植被都是如此，異樣又是從何而來？
而且不同於蕭家靈泉那與一般靈泉極大的不同，沈家這些植被，充其量也就只是比一般靈植略微多了點靈力而已，除了過分茂盛，甚至都稱不上“異樣”。
但如今情況特殊，鹿鳴意並不願放棄分毫線索，她默默記下這一切，準備繼續在瑤光澗內走動。
然而，她剛朝記憶裏的方向邁出步子，那個家仆就喊住了她，說：“唉唉道友，你別去那邊，那邊去不得！”
鹿鳴意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的印象裏，這邊該是一塊空曠的平地，年幼時，沈鳴箏在這兒練習體術。
而她，有時候興趣來了，會跟著沈鳴箏一塊兒練；沒什麽想法的時候，就坐在一旁，等沈鳴箏練完，給她遞水遞扇子之類的。
甚至，過了這片空地，就是沈鳴箏的鳳凰臺了。
家仆見到鹿鳴意疑惑的神色，沈吟片刻，還是解釋說：“那兒是梧桐殿，是只有我們少主能去的地方。你知道我們家少主吧……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雖然你是客人，但……如果她知道的話肯定還是很生氣的。”
這位家仆沒有說，幾十年前，梧桐殿剛剛建成的時候，曾經有家仆為了諂媚，擅作主張打掃了這處，似乎挪動了裏面的放置，讓沈鳴箏大發雷霆，直接辭退了這位家仆。
雖說是那人自討苦吃，但瑤光澗內的所有人也還是知道了，梧桐殿除了沈鳴箏外，旁人不能靠近。
“梧桐……”鹿鳴意重覆了一聲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莫名。
她擡眸看去，在黃昏的光輝下，那若隱若現的建築，看起來隱約有幾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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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情和感情推進ing[可憐]
前兩天放假實在有點忙[爆哭]到處跑，每次回家都是大晚上了，斷更很抱歉[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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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石這麽重要的東西, 她就這樣帶著這麽些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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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家仆一走，關渡立刻關上門，走到鹿鳴意身旁如臨大敵地說：“她們怎麽都來了？！還有蕭雨歇, 她、她家都那樣了, 這會兒來臨安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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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意那些跳接連跳出來的念頭，因為關渡的問話而退了下去，她看著眼前女人嚴肅的樣子，想著關渡這話也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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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姜流照都到了臨安，讓鹿鳴意更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沈家必然也有一顆五色石。
因此，她點點頭，回答說：“我確實是有這個猜測，別人就不知道了。”
關渡聽到鹿鳴意的肯定答覆，心中狠狠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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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天前桃花源的慘況，更是直接讓正魔雙方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刻。
魔宗為何突然如此激進行事？而且，她們真的敢在對蕭家做出那些事、修仙界正是群情激奮的時候，立刻再對根基更深、實力更強盛的沈家出手嗎？
瞧著關渡面上越來越覆雜的神色，鹿鳴意又說：“但是，別太擔心。沈姨母和夏姨母她們資歷深厚，又跟魔宗數次交手，只要……她們提前有所準備的話，是不會有多大問題的。”
“我以為我已經夠看得開了，想不到你比我更看得開。”關渡心情更覆雜了。
但鹿鳴意覺得自己這並非過分樂觀，而是前事可循的。
魔宗兩次對沈家下手，但沈家卻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什麽大的損傷，第一次，沈家成功在魔宗手底下轉移了秘寶；第二次，雖然被魔宗燒了瑤光澗，但家族本身並無大礙。
這中間可能有諸多外界因素，可歸根到底，是沈翩塵卓越的收集信息能力，以及果斷的處事風格，這才能讓沈家輝煌至今。
而這一次，姜流照也到了臨安，就像一百八十年前一樣。
比起魔宗，鹿鳴意更擔心的是五色石。
她又安慰了關渡幾句，讓她只要保持住“自己是來好心探望師妹”的心態，旁人也不能說什麽。
“騙一下別人好說，但不說師尊和蕭雨歇，祁映雪也不會信我會好心探望沈鳴箏吧！”關渡捂住腦袋，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但她又正色說，“等一下這個宴會，你就不跟著我一起去了吧？”
鹿鳴意覺得這顯而易見：“自然。不過，我會放個紙人跟著你。”
關渡會來到臨安，還是姜流照提示的。
稍微了解點內幕的人，像姜流照或者蕭雨歇，只要見到了關渡，多半就能猜到鹿鳴意在瑤光澗內。
然而，知道又如何？
鹿鳴意想，她是不必因為故人而束手束腳的，反而是故人，該為她到來而感到棘手才對。
這個宴會如果她想去，自是可以借著現在“關家家仆”這個身份跟著關渡過去。但鹿鳴意略微一思索，覺得沒什麽必要——
姜流照再怎麽想多帶點人，也不至於到了大庭廣眾之下和沈翩塵討論五色石的事吧。
只是關渡到底是被她牽扯進來的，鹿鳴意覺得還是要給她放個紙人跟著，好歹起到個加油打氣的作用。
兩人商量好了之後，關渡神色凝重，仿若要去大戰一場般跟著沈家的家仆去往乾坤殿。鹿鳴意疊的紙人放在了關渡衣袍的口袋裏。
姜流照修為高深，用紙人難免有被發覺的風險，放在口袋裏，有宗服上的防護陣法遮掩，多少能掩人耳目一下。
等關渡走後過了一會兒，鹿鳴意伸了個懶腰，也推門走了出去。
她雖然現下的身份是家仆，但不同世家，對家仆的管教程度也不同。
有的家族對家仆看管極其嚴格，例如沈家，家仆沒有得到吩咐命令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而有的家族，家仆其實就是修為低些的門生，相當自由。
沈家既然是“天下第一家”，自然有著大家族的包容風範。鹿鳴意這個“散漫的外人家仆”在瑤光澗內閑逛，只要別做得太出格，沈家的人也不會說什麽。
鹿鳴意在瑤光澗內四處逛了一下。
蕭家的桃花源，是多層環形，講究“圓潤”；而沈家的瑤光澗，則是標準的四方形，講究“方正”。只是無論從底蘊還是占地面積來說，沈家都更勝一籌。
鹿鳴意走了還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就已經覺得腿腳有些發酸，不得已動用靈力來為自己舒緩。
她分析得很快。
首先，鹿鳴意不認為沈翩塵得知了五色石的存在，或者就算知道，也會把五色石放在遠離人群、卻又在瑤光澗範圍內的地方。
因為五色石能極大的影響人心，沈翩塵是一個合格的家主，她絕不會做有極大風險的事。
無論是哪種，熟悉現在的瑤光澗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然而，鹿鳴意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瑤光澗如今的變化還算“大”的。
雖然建築的坐落、風格一如既往，但是植被比起一百八十年前，實在是多了太多，而且瞧著漲勢極好，一些高大的樹木甚至比房屋還要高些。
鹿鳴意自幼在這兒長大，無論是正道還是小路，她都記得爛熟於心；但現在，因為這些瘋漲的植被，哪怕家仆打理，一些小路也已經被吞噬了。
她知道沈翩塵偏好綠植，但怎麽會種這麽多，又長得這麽快？
修仙界的植被，多為靈植，生長速度也比凡人界的那些普通植物要慢上一些。
而瑤光澗經歷過一百八十年前魔宗的一把火，綠植也被燒毀了大半，重新種的話，怎麽會長這麽快？
鹿鳴意直覺這之中似乎有些問題。
她記得這附近，應該就有固定的家仆打理點，於是左顧右盼一下，當真找到了一個正在勤勤懇懇給靈植澆水的少女。
“你好，這裏的植被是你在照顧嗎？”鹿鳴意走了過去，聲音輕輕，面含淺笑。
那家仆聽到聲音，慢悠悠回頭，見到是客人，打起了點精神，點頭應是。
鹿鳴意很清楚沈家管教家仆的內容，要求家仆“不得無禮，不得卑賤，不得傲慢”，既要和旁人保持身份距離，維持“天下第一家”的風範，卻又不能過分驕縱過了頭，該拿捏到一個恰到好處。
於是，她非常對癥下藥地，保持一個不近不遠的話題空間，和這位家仆交談起來；很快，這位家仆和鹿鳴意侃侃而談起來。
“這些樹看起來長得也太好了，你是怎麽照顧的呀？也太厲害了。”
“咳，沒有，是我們家主挑的靈植好。”家仆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揚起了笑，“而且，瑤光澗畢竟是臨安靈氣最濃厚的地方，這裏的植被長得自然是好了。我每天就是澆澆水而已。”
雖說有謙虛的成分，但鹿鳴意還是品味出來了，如這家仆所說，這些植被是自然生長得這麽好的。
這個結論讓她的心有些沈，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桃花源的那條靈泉。
五色石……或許真的如傳說中那般，是某種洪荒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像墨瀾石，它有著相當濃厚的靈力，足以讓蕭家那條普通的靈泉，變成舉世無雙的存在。
而現在，瑤光澗內同樣出現了“異樣”，這很難不讓鹿鳴意多想。
她又試探著說：“原來是這樣，唉，沈家主還真是令人敬佩啊。在沈家當家仆也卻是不錯啊。這裏的植被可以摸摸嗎？”
“嗐，其實也都差不多啦。沈家待遇好，但是要求也嚴格的。”少女笑了笑，“至於植被……當然隨便摸啦，也不至於那麽金貴啦。”
唔……至少看起來，瑤光澗內的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鹿鳴意把少女的反應收在眼底，又擡手直接撫摸上一棵極其高大的梧桐樹，只能感到輕微的、比起一般植被稍微濃郁少許的靈力波動。
蕭家的異樣，在於那棵參天的桂樹，通過桂樹她們找到了地下的靈泉。
然而，沈家的所有植被都是如此，異樣又是從何而來？
而且不同於蕭家靈泉那與一般靈泉極大的不同，沈家這些植被，充其量也就只是比一般靈植略微多了點靈力而已，除了過分茂盛，甚至都稱不上“異樣”。
但如今情況特殊，鹿鳴意並不願放棄分毫線索，她默默記下這一切，準備繼續在瑤光澗內走動。
然而，她剛朝記憶裏的方向邁出步子，那個家仆就喊住了她，說：“唉唉道友，你別去那邊，那邊去不得！”
鹿鳴意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的印象裏，這邊該是一塊空曠的平地，年幼時，沈鳴箏在這兒練習體術。
而她，有時候興趣來了，會跟著沈鳴箏一塊兒練；沒什麽想法的時候，就坐在一旁，等沈鳴箏練完，給她遞水遞扇子之類的。
甚至，過了這片空地，就是沈鳴箏的鳳凰臺了。
家仆見到鹿鳴意疑惑的神色，沈吟片刻，還是解釋說：“那兒是梧桐殿，是只有我們少主能去的地方。你知道我們家少主吧……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雖然你是客人，但……如果她知道的話肯定還是很生氣的。”
這位家仆沒有說，幾十年前，梧桐殿剛剛建成的時候，曾經有家仆為了諂媚，擅作主張打掃了這處，似乎挪動了裏面的放置，讓沈鳴箏大發雷霆，直接辭退了這位家仆。
雖說是那人自討苦吃，但瑤光澗內的所有人也還是知道了，梧桐殿除了沈鳴箏外，旁人不能靠近。
“梧桐……”鹿鳴意重覆了一聲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莫名。
她擡眸看去，在黃昏的光輝下，那若隱若現的建築，看起來隱約有幾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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