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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章(增補2k字) “我已有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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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章(增補2k字) “我已有了想……

“不要小看後悔和愧疚的力量, 讓她們保持著這份情感,日後或許會有更大用處呢?”

雲絮說這話的時候,上挑的狐貍眼正瞇著彎起, 聽著是一副隨意的口吻。

可能因為她這一雙眼睛實在太有迷惑性,又或者那眉尾的小痣酷似某位不願回憶起的故人,鹿鳴意反而覺得她似乎話裏有話。

鹿鳴意搖了搖頭,說:“雲師姐, 你這話可就說得有偏差了。後悔和愧疚確實會折磨人不錯, 但我與太清宗的糾葛, 哪兒夠得上這些?不過是秘境中的一場意外罷了。”

說到這兒, 她自己都輕笑了幾聲。

秘境中是意外的重逢, 前生的糾葛倒確實有。

只是沈鳴箏這人大概完全沒想過後悔愧疚這幾個字怎麽寫, 打了好幾次照面,不是要強行帶她去臨安,就是反過來質問她,搞得好像自己死了一遭還依然對不起她一般!

蕭雨歇乍一看倒是有點像那麽回事,但這位前師姐先是在秘境中疑似找新替身於是抓她,後來她要求謝問心道歉也是被一口回絕。

由此在鹿鳴意看來, 昨夜蕭雨歇認出她身份做的那些事, 也依然是偽裝和圖謀更深的利益罷了。

至於姜流照,說不準她前生的死就是被這人一手安排的。

哪怕關渡提請要求姜流照追查她的死因, 姜流照都能壓下不讓人過問, 任由她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後來,還能用這個理由來讓太清宗降低招生標準。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因為她而有所謂後悔和愧疚?

雲絮聽到鹿鳴意的反駁,卻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笑道:“好吧, 那大概是我會錯了意。不過……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理?”

鹿鳴意回避雲絮拋過來的眨眼,又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了點:“說後悔和愧疚?是吧,畢竟這兩種情緒能長久地延續,帶給人反覆的折磨。”

“正是如此。”雲絮見鹿鳴意往旁邊走了點,自己又主動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這些情緒的力量,有時會讓人做出完全違背自己理智的事。加以利用的話,對自己是相當有利的。”

“……有道理,但是雲師姐……”

“嗯?”

“我們也該往中間走走了吧?”

鹿鳴意往旁邊挪了多少,雲絮就跟過來了多少,兩人這一拉一扯,原本還在路中間走著,這會兒直接跑到了路的最右邊,和房屋墻壁只有一臂之距。

雲絮卻是笑得更燦爛了點:“當然啊?”

她應下後,又挽著鹿鳴意的手把她往左邊帶了些,還真走到了路中間。

雖然因為雲絮的存在,讓鹿鳴意很快把前生那些事放到腦後,但她也著實不喜歡隨意和人有肢體接觸。

而且也不知是否是心情不佳的緣故,被雲絮觸碰到後,她也總覺得身上有隱隱的不適。

於是,她再度果斷把手從雲絮懷中抽出,正色禮道:“雲師姐,多謝你的照拂。但我喜好女子,理應與你保持距離。”

哪知道雲絮聞言,眼睛卻是一亮:“這不巧了嗎?我喜好的也是女子!”

鹿鳴意:“……”

“不過我瞧得出來,你這會兒對我無意。但沒關系,我對你很有意。”雲絮面上的笑容就不曾下去過,“若能得你親近,你叫我做些事,我都很願意去做的。”

似曾相識的話讓鹿鳴意眉頭一跳,她帶了幾分打量的意味看著自己眼前窈窕的女子:“雲師姐也太言重了,我們相識不過兩天,你怎能說出如此鄭重的話?”

“有何不可?”雲絮眉梢挑起,“感情一事,和前面我們提到的後悔愧疚是一個類型的。像有的人為了得到諒解,願意去做任何事一樣;我想靠近你,哪怕你要利用我,我也甘之如飴。”

鹿鳴意大跌眼鏡。

雲絮這些話乍一聽似乎頭頭是道,但稍微一想就知道,這實在太不對了!

前生鹿鳴意不知道面對過多少人的追求,也沒哪個像雲絮這般。

她眉頭蹙起,那張濃烈的臉在嚴肅之時,更顯氣場和壓迫感:“雲師姐,先論後悔愧疚一事,不是說去做了任何事,就定能得到對方的諒解,若不明白最初的矛盾與錯誤之處,無論做了多少事,也只能是重蹈覆轍。

而對於情之一字,真正講究的該是兩情相悅。真正喜愛你的人,是不舍得利用你的。”

雲絮亦是靜靜望著鹿鳴意,像是被這番話所觸動,沈默片刻後說:“看來確實是我輕率了,說出這些話,反倒讓你覺得有壓力。”

“並不是壓力,而是……”

鹿鳴意張了張嘴,又想,她和雲絮才認識兩天,對方能對自己有多重的感情?說不準這只是對方一時興起的話罷了,自己也不要說得太鄭重其事。

她輕嘆一聲說:“總之,雲師姐,我沒有旁的想法。”

“我知道。”雲絮點點頭,“是我給你造成困擾了,但我希望,不會影響日後我們在天衍宗的交流。”

鹿鳴意也點頭,心裏卻說這哪兒還能不影響?她以後見了雲絮鐵定繞道走人!

兩人的交流到此停下,雲絮還要去找太素醫尊,便先行離開。

只是她禦風離開後,面對群山和霧海,看著自己輕微顫抖的右手,面上卻是一片陰沈的神色。

“為什麽……你不恨她們,也不恨我?”

“為什麽不報覆?為什麽不利用?”

雲絮用左手狠狠壓制住右手,右手手臂裏傳來的刺骨的疼痛,即便是她也有些受不住。

靠近鹿鳴意就會是這個後果,但她卻分外渴望這種疼痛。

“宗主,我依然不明白,她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散修,您為何不給她種下噬靈蠱……”

耳邊,一道低沈的女聲響起,讓雲絮驟然停下禦風的動作。

她擡起右手驟然伸向虛空,卻直接抓出來一個人形!

“西護法,你是不是覺得我把你提拔上來,你就很特別?怎麽也敢來對我指手畫腳?”雲絮笑得粲然,可捏著女人脖子的手卻在不斷收緊,烙出猙獰的痕跡。

女人拼命掙紮起來,聲音如破了的琴般嘶啞:“宗、宗主!小的錯了……不敢了!”

明明她的修為比眼前人還要高上一級,可此時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雲絮冷哼一聲,手腕一動,直接把女人甩了出去。那雙滿是風情的眼中此時唯有煞氣和殘忍:“若不是大戰在即,哪怕你是護法,我會直接把你丟去血池煉蠱!”

“咳咳、謝、謝宗主饒命!”女人顧不上唇角溢出的鮮血,忙道。

雲絮面色依然冷峻:“至於那個人,你們不用再打主意了。噬靈蠱對她不會有作用的。”

女人還沒從死裏逃生中緩過神來,聽到這話,更為驚訝:“什麽?”

這麽些年來,靠著無解的噬靈蠱,魔宗不斷蠶食正道修士,此時已經快要到了收割之時,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免疫噬靈蠱的人?!

雲絮只是一聲冷嗤:“當年正是因為她,才會有後來的噬靈蠱。如今就算給她種下,也就是個普通的蠱蟲,毫無用處罷了。”

這點,也是在咬了鹿鳴意之後,感覺到她體內的噬靈蠱根本沒有反應,雲絮才明白的。

但當初意外給鹿鳴意種下的那只噬靈蠱,並不能說完全沒有用。

思及此處,雲絮臉上的陰翳褪去,變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但面對西護法時,她的聲音依然飽含冷意:“但你記住了,這次你只是來協助我,一切聽從的是我的命令安排。再令我不快,我必然會取你的性命。”

“是、是……”西護法低下頭,脖子上傳來清晰的刺痛,叫她不敢有分毫冒犯。

那邊的鹿鳴意送走雲絮後,只覺得終於送走一尊大佛,連腳步就輕盈了幾分。

今天本來去找祁映雪,就是為了看能不能找到秘境裏那只狐貍的線索。如今看來,還得是靠她自己去摸索了。

琢磨片刻後,鹿鳴意打算再回屋去修煉片刻,直接沖到築基六層。

但當她邁著步子走到自己小屋門口時,遠遠的,便瞧見了放置在門口的一張燙金帖子。

鹿鳴意走近後,還打量了一番,這看上去是一張請帖,燙金花紋瞧著便極為華貴,在請帖的左上角,還印著一層蘭花的花紋。

註意到蘭花,她有點能猜到會是誰送來的東西了。

為了避免誤傷無辜,鹿鳴意還是拿起了請帖打開瞧了一瞧。

很遺憾地如她所料,這就是蕭雨歇發來的帖子。

說三日後將在蕭家的桃花源舉辦一次宴會,希望她以上等貴客的身份出席。

鹿鳴意扯起嘴角,四處張望著想找個地方把這帖子丟了。

一般來說,如今已經隱隱成為西南地區之首的蕭家主動發出邀約,還將你列為上等貴客,這意味著無數的資源和坦蕩的前途可能已經鋪展在你面前了。

只是這些對鹿鳴意來說有什麽用?她又不需要。

分明昨晚已經說得那麽清楚了,蕭雨歇還送來這東西,莫不是想通過這些物質手段,來滿足她那所謂的“補償或贖罪”的心理了。

按雲絮方才的那番言論,蕭雨歇如今這幅姿態,也許真的可以“利用”。

例如,可以拿蕭家的情報網和人脈,來搜尋那只狐貍的下落,或是找尋靈泉來為染上噬靈蠱的修士們緩解。

但這樣一來,豈不是和蕭雨歇越糾纏越深?

鹿鳴意搖搖腦袋,覺得還是找個地方把這請帖丟了比較好。

正當這時,她身後傳來一聲驚喜而又激動的聲音:“景道友!!”

鹿鳴意被這聲音炸了一下,印象裏會這麽喊她還這麽興致高昂的,似乎只有一個人。

她轉過身子,果不其然見到了穿著一身玄袍,面上喜色怎麽都藏不住的林嫦。

而她身後還跟著一位同樣穿著玄色衣袍,身形卻削瘦不少的女子,見了鹿鳴意,微微彎腰行禮。此人正是之前在秘境中一直昏迷著的趙竹笙。

“景道友,你真到天衍宗了!怎麽不找我?我聽我阿姐說起才知道你來了……”林嫦幾步竄上來,圍著鹿鳴意轉悠幾圈,瞧著當真是欣喜不已,“哇塞,你、你又突破了?天啊你已經築基五層了!馬上就要跟我一樣了……”

鹿鳴意笑笑,說:“我也是昨天剛到的,還在琢磨噬靈蠱的事呢。”

“啊,江夏秘境的事,我也聽說了!”林嫦的神色也染上了幾分憤懣,“想來魔宗的人當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感如此明目張膽地對我們下手?!”

“她們的手段在不斷提升,若正道這邊還找不出噬靈蠱的解決辦法,怕是要不了多久,魔宗就要再度發動正魔大戰了。”鹿鳴意亦是幽幽嘆息。

這個話題叫林嫦和趙竹笙都有些沈默,她們兩人對視一眼,趙竹笙率先註意到鹿鳴意手中的請帖,試探地問了聲:“道友……可是也要去蕭家的宴會?”

“嗯?哦,這個啊……”鹿鳴意看著手中的燙金帖子,覺得有些燙手。

蕭家和林家趙家關系密切,這會兒當著林嫦和趙竹笙的面,她肯定暫時沒法把這帖子丟了,只能轉而挑起別的話題:“咳,就是說,如今噬靈蠱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怎麽蕭家這個節骨眼兒上還要開宴會?”

林嫦和趙竹笙又對視一眼,但好在之前林嫦就解釋過,這位景道友似乎並不曾出世過,是以也不了解世家之間的事。

趙竹笙聲音細微地說:“道友,蕭家這次的宴會,不只是飲酒作樂的那種。”

“嗯?”

“此次九洲各個世家宗門,還有天衍宗願意齊心協力共同研究噬靈蠱一事,是雨歇姐牽線組織的。而一些宗門世家一開始不願,雨歇姐便說,會在染上噬靈蠱的修士們開始得到醫治之後,召開宴會,各宗門世家的代表人都可以去往蕭家的桃花源分得靈泉水。”

得知這個消息,鹿鳴意眉頭微蹙,她先想:蕭家何時有了靈泉?之前去過蕭家那麽多次,桃花源確實有一條充斥著靈力的小溪,難不成這些年裏建成了靈泉?

但有靈泉的地方多得去了,世家宗門想要靈泉水,為何非要蕭家的這口?

還有……蕭雨歇會做這種無私奉獻的事?

鹿鳴意心中冒出數個疑問,但她只能問自己可以問的:“蕭家的靈泉水……何以如此吸引人?”

“桃花源那口靈泉的泉水,比起一般靈泉要濃郁接近兩倍。”林嫦解釋道,“而且,很多人都認為,說不準正是因為蕭家有那麽強盛的靈泉,所以族內都無人感染噬靈蠱呢!”

鹿鳴意心頭一跳,這個消息倒是叫她意外:“蕭家家族內無人感染?”

“也不能說完全無人感染……早些年蕭家有一些外門門生也染上了噬靈蠱,但反正她們家族嫡系和親近的幾支都沒人染上。因為這個,再加上蕭家在雨歇姐的操持下越來越強盛,這些年有許多高階修士都湧向了蕭家。”趙竹笙細致地為鹿鳴意解釋。

鹿鳴意原本打算丟出去的帖子,真切地變得燙手起來。

修仙界有不少奇遇意外,但一切都會有個來頭。

毫無疑問,蕭家這口異常濃郁的靈泉,還有族中無人染上噬靈蠱這兩件事,並不會是毫無緣由的。

或許去探查一番,能找到噬靈蠱這件事的突破口。

可……她能想到,難道旁人想不到嗎?

估摸著這次,會有不少人要去探查蕭家的靈泉。

鹿鳴意垂眸,指尖捏緊了手中的的帖子,心中的天平再度倒向了扔掉帖子。

但恰在此時,她又聽到了林嫦小聲的吸氣聲。

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手中的請帖,眼神震驚。

“怎麽?”鹿鳴意不明所以。

“這、這帖子上……印了春劍蘭!”林嫦咂咂嘴,神情帶上了幾分艷羨,“這是蕭家最高級的請帖,也代表了收到請帖的人將獲得等同於蕭家嫡系的最高待遇……”

“你們,林家和趙家的,難道不是這樣的請帖?”鹿鳴意漂亮的臉上滿是懷疑,又把這帖子翻看了一番。

趙竹笙也是面露訝異:“這麽些年,我也只能在娘親那兒見著這種請帖,哪怕是身為少主的阿姐也收不到這樣的。”

“這樣。”鹿鳴意點點頭,確認了帖子上沒有寫受邀人的名字,又問,“那你們有收著蕭家的帖子嗎?”

“有。不過,我和師妹都是族中三女及以後,排序和普通世家是一致的,自然也……”林嫦說著,聲音小了點。

鹿鳴意心中了然。

世家和宗門是同樣的等級分明。且由於家族比宗門的權力更為集中,通常只按家主、少主、嫡系、旁系來區分。少主多為嫡系中天資最出 色的女兒擔任,其餘的子嗣則只享有普通地位。

鹿鳴意沒有問趙竹笙,她的姐姐和娘親受到的邀請等級高,那麽拿到多的靈泉,是否會給她來抑制噬靈蠱。

眼前這兩位少女的神色已經給出了答案。

修仙界的資源競爭向來激烈,既然染上噬靈蠱已經是一種趨勢,那麽家族勢必會保證最優秀後代的安全。

再說,若趙家願意悉心照顧趙竹笙,也犯不著讓林嫦這個築基期在九洲大比裏冒險找靈泉了。

想到這兒,鹿鳴意輕笑著將手中燙金的請帖遞了出去:“如果你們也覺得可行的話……不如我們交換一下請帖吧?”

“什麽?!”

方才還情緒略有低落的兩人,這會兒皆是目瞪口呆,哪怕是柔弱的趙竹笙,亦是驚訝不已。

“這、這怎麽行……這是你的機緣!”她滾了滾喉嚨,忙回絕道。

鹿鳴意卻是毫不在意說:“這靈泉水既然如此濃郁,我想,對抑制噬靈蠱怕是也相當有用?靈泉可以再找,但醫治噬靈蠱必須抓緊時間。”

“這、這等恩情,加上秘境的那次,到底該怎麽……”林嫦喃喃道。

“不要感謝了。”鹿鳴意眉目舒緩,勾人的容貌披上了淡淡笑意,“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她要去蕭家裏探查一番那個靈泉,這就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顯然,蕭雨歇特地放在這兒的這張請帖,她是絕對不會用的。

林嫦和趙竹笙需要那份靈泉水,而她鹿鳴意,需要的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可以進入桃花源的身份。

林嫦看了看趙竹笙,對方顯然還在掙紮,畢竟這等誘惑遠非一般人能拒絕,而她卻是自作主張先接了下來塞到趙竹笙手中,同時跪下禮道:“景道友,從此以後,我的命任你差遣!”

鹿鳴意被她這一通大禮給嚇了一跳,急忙把人扶起來:“唉唉唉!別啊,這可把我嚇死了!你們先確認一下,這能幾個人用啊?你只給趙道友用嗎?還有,這個會被查出來嗎?我擅作主張換了會不會拖累你們啊?”

趙竹笙被突然塞入了這燙金請帖,骨瘦如柴的手也還在微微發抖:“這個等級受邀的人,可以帶一名家仆入場,如果師姐要進去的話,偽裝成家仆便可。而蕭家的頂級請帖只會發到那幾個人手上,為了家族名聲,也不會查的……

唯一的問題是,道友你……”

“我?”

“雨歇姐給你發了這個請帖,一定是對你非常鐘意。而且一道友你的天資,一入場必然就是全場焦點。所以……就算換了,你也會被認出來的。”

“哦這個啊,”鹿鳴意笑了幾聲,“沒事,還有三天呢,我準備一下。”

真要論起來的話,她可是個易容術的個中好手。

之前哪怕被蕭雨歇和沈鳴箏接二連三追趕,她也沒想過要用易容術,不過是因為鹿鳴意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為何要因為這些不該相見的故人,而隱藏自己的臉?

可如今為了能更好地隱藏身份去探查桃花源內的那口靈泉,她合該給自己套個面具。

三天轉瞬即逝。

蕭家本家坐落在天府境內,和渝州毗鄰,禦器過去僅需一個時辰。

鹿鳴意趕到時,恰好黃昏。

蕭家的府邸因其內部栽種了上百棵桃樹,而取名為“桃花源”。每年春季,這座府邸都會被一片生機盎然的淡粉色所籠罩;若有風吹過,無數花瓣翩躚落下,伴隨著陣陣花香,仿若仙境。

但前生鹿鳴意很少見這般傳聞中的景象,蕭雨歇帶她去桃花源,多是在秋天,桂花盛開時節。

此時的桃花源門前,已經聚起了不少人。鹿鳴意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站在人群中,神色稍有不自然和緊張的林嫦和趙竹笙。

她們倆今日都換下了那一身天衍宗宗服,趙竹笙穿著趙家的衣服,林嫦則是明顯的灰衣家仆打扮。

此時人來人往,她們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人。

鹿鳴意笑笑走了過去,說:“你們自然點,這樣子實在很難不讓人註意到。”

“唉、唉!!”林嫦沒忍住嚎了一嗓子,狐疑地說,“你、你是……景道友?”

她說完,還十分懷疑地將人上下狠狠打量了一番。

“嗯哼。怎麽樣,是不是根本瞧不出來?”鹿鳴意說得甚是得意。

也不怪這倆人認不出來,鹿鳴意之前那般容貌,哪怕丟進數百人的人群裏,也是一眼就能讓人註意到,漂亮得過得了頭;然而現在這幅易容後的樣子,不說難看,只能說是分外普通,像是丟到大街上,怎麽都不會讓人註目的類型。

“你、你的易容術也太好了……”趙竹笙咳嗽幾聲,被鹿鳴意的法術能力徹底震撼了。

同為築基期,怎麽差距竟會如此之大?

鹿鳴意心說這不是必然?易容術算是最不看修為的術法了,只要背得熟,靈力控制得熟練,練氣期都可以做到瞞天過海。只不過,若是修為差距過大,當然也是會被看出來的。

當年太清宗的考核,鹿鳴意易容術這門課拿的是超甲等,連作為考官之一的明萱,都是在姜流照的提醒下,才看出來面具之下的人是她。

和林嫦趙竹笙平安碰頭後,鹿鳴意目送著兩人拿著燙金請帖順利進入桃花源後,自己才開始在普通隊伍裏排隊。

如之前消息所說,今天當真是來了不少人。

哪怕是這個“普通”隊伍裏,也多是一些中級宗門、中等家族的宗主長老、家主少主。

鹿鳴意排隊之時,旁邊的貴客行列裏也零星有人來,她旁觀到了笑容嫵媚動人的天衍宗大師姐雲絮,雖然臭著臉不情不願但還是抵上請帖的沈鳴箏,還有一如往常清冷淡漠的姜流照以及她身邊雖然氣色稍好但依然有些憔悴的祁映雪。

鹿鳴意:“……”

得,又是一堆老熟人,幸好先易容了。

但姜流照在這兒,鹿鳴意摸不準對方是否依然能識破她的易容,順利進入桃花源後,輕車熟路地避開人群,開始搜尋靈泉的所在地。

要論起對桃花源的熟悉程度,她可能真的和蕭家本家的人差不多了。

前生近百年時光,蕭雨歇隔三差五就喜歡帶她回天府,再在桃花源住上幾天。這府邸哪裏種著桃樹,哪裏只有嫡系族人能進,鹿鳴意都一清二楚。

這種熟悉的記憶本該叫她嗤之以鼻,但此時,卻當真是萬分有用。因為一些小道和隱藏點,可以幫助她恰好躲開巡邏的門生。

當看到一棵近乎參天的、占據了整個廣場半數面積的桂樹時,鹿鳴意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桃花源的最中心區域了。

種了上百棵桃樹的桃花源,最中央居然是一棵桂樹,這是許多人都意想不到的。

鹿鳴意輕盈的步伐在見到這棵桂樹時,也有一瞬的松懈。

她不可避免地回憶起無數次站在這棵樹前,看著盛開的燦色桂花的景象,以及那份她不太愛吃,但蕭雨歇很熱衷於送給她的桂花糕。

現在是春季,桂花自然還未盛開,過去一百八十年,這樹也沒多大變化。

但站在它眼前的人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鹿鳴意垂眸,註意到這棵桂樹龐大的根部被圍起來一圈石墩,斂去心中所想,準備繼續去找靈泉。

但就在此時,她聽到了相當輕微的聲音。

是兩道女聲。

鹿鳴意急忙向旁邊的小道躲去,隱匿起自己的身形,但那兩道聲音卻在逐漸靠近,並且似乎伴隨著些許爭吵。

“今天來了那麽多人,你就不能挑個滿意的嗎?”這是略微低啞的女聲,鹿鳴意覺得有幾分耳熟。

“阿娘,都是些老熟人了,談什麽滿不滿意?”這個聲音鹿鳴意就太熟悉了——是她那位前師姐,蕭雨歇的。

想來,是蕭雨歇在與她的阿娘,謝家的謝慕情交談了。

鹿鳴意心中無奈,想著怎麽自己這麽小心出門,還能撞上蕭雨歇?

但那頭,謝慕情的聲音變得冷厲起來:“沒有滿意的?我瞧你方才在那兒候著人的時候,可是急切得很吶?這次高階請帖莫名多發出去一張,你給誰發了?趙家那個三女兒?”

“……阿娘,我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蕭雨歇輕嘆一聲。

“不要我管?不要我管你,你能有今天嗎?!”謝慕情的聲音拔高了些許,“我是為什麽這麽著急,還不是因為你的身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那些醫修說你是一日不如一日,全靠這靈泉水養著!”

“若是你哪天出了個三長兩短,這蕭家該怎麽辦?蕭家連個嫡系後人都沒有!”

這次蕭雨歇沈默了許久,才說:“阿娘……我、我會安排好的。但是我已經,有了想要終生相伴之人……”

“哦?是哪家的小姐?”謝慕情這時語氣才舒緩些許。

“不是哪家的小姐……”

“那難不成是哪家的公子?公子也行吧,但不方便入桃花源內部就是了。”

“也不是……”蕭雨歇的語氣相當遲緩。

鹿鳴意聽到這兒,心中還沒想到底哪個人會是蕭雨歇“想要終生相伴的人”,卻已經明白,這人定然不是謝慕情以為的世家宗門之人,甚至保不準是什麽沒有身份的無名小卒。

蕭雨歇會看上這種人?

鹿鳴意還在心裏泛著嘀咕,那頭談話的兩人卻是已經陷入了一番死寂。

就在她都覺得有些詭異的時候,一聲清脆卻響亮的拍打聲,伴隨著一道如雷霆般的怒吼響起:

“你這逆女,連這人的名號都不敢報上來,是看上了哪裏的野狗?!你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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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鹿:雖然說用“野狗”形容人實在太沒有禮貌了,但我也好想知道是誰啊

蕭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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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血覆活了!![撒花]這章還是隨機紅包

唉,事實證明,不管我開文時有多少存稿,最後都會變成裸//更

但今天沒有1w也有8k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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