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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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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物是人非,昔日昌盛繁華的宋家不必多說,自是一派蕭條,宋家人都被軟禁在府裏,只許進不許出。

宋呈華和楚纓花了許多心思置辦的宅院在秋風下也顯得落寞。

楚纓流著淚收拾自己的東西,他沒有賺錢的能力,這些金銀珠寶是要養他們後半輩子的。想宋呈華還在的時候,他哪需要這麽精打細算,吵架的時候隨手摔一兩個都不放在心上。

越想越悲傷,楚纓哀怨地拿帕子擦眼淚,喊彩珠給他倒茶,半天沒有回應,才想起來彩珠被他安排去外面搬家了。

只能自己去倒茶,倒出來還是涼的,又是一陣難過。

沈浸在哀傷裏,楚纓忽然聽到陌生的人聲,聽不清在說什麽,楚纓迅速退回自己的屋子。

“真的可以嗎?萬一他們發現了怎麽辦。”

“發現了就發現了,他男人沒了,他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能拿我們怎麽辦。”

是以前的兩個仆人,見宋呈華被抓,院子裏只剩楚纓和彩珠,心裏起了歹念,仗著熟悉環境溜進來偷東西。

琉璃盞,珍珠席,白玉瓶,能拿的都拿了。

楚纓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生怕他們進裏間搜查。

幸虧,外面值錢的東西太多了,他們兩人已經拿不下更多,沒有進來。

但楚纓聽到他們商量,明天要再來一趟。

“咱們今天偷了,明天他們肯定會加強看管。”

“傻啊你,彩珠一個姑娘,他一個孕婦,我一個人幹他們兩個綽綽有餘,你怕什麽。他一個有錢寡婦那不就是讓人偷的。我沒偷他人都算我善良了。”

等兩人走掉,楚纓已經滿頭大汗。他沒想到有人會如此膽大包天,這還是白天,他們就敢進來偷東西。萬幸他們沒有發現自己,否則連最後一點身家都要沒了。

楚纓等到拾安回來,把來小偷的事情告訴他,“這裏不能再住了,新買的宅子遠嗎,明天先把貴重物件搬過去吧。”

“好,我雇好了人手,明天您和彩珠先過去,我來收尾。”

彩珠聽到有小偷光顧,也是驚魂未定,恨恨得罵,“落井下石的狗東西,咱們報官吧,他們偷這麽多東西,肯定能重罰。”

“不行,宋家的事還沒過去,現在報官很容易查出夫人和少爺的關系。”

“便宜他們了!”

楚纓茫茫然,說到底,他再怎麽要強,也改變不了他從17歲嫁人就一直靠宋家人庇護的事實,17歲到22歲的五年有宋定雲,宋定雲走了,他又攀上宋呈華。

他的生活經驗太少了,經歷這樣的變故,還像在夢裏一樣。

很小的一個宅子,或許對別人來說已經很大了,但楚纓是被養刁了的貴夫人,從雕梁畫棟到如今三進的小院,其中的落差難以言明。

彩珠安慰他,“現在下人少了,這院子除了咱們再塞幾個人進來也是足夠。”

“我知道,就是心裏過不去,等孩子生下來住在這樣的環境,我真是對不住他。”

想到沿路過來時,看到這座院子附近的店鋪都是些鐵匠鋪雜貨鋪,綢緞莊子都少見。

彩珠又去罵姍姍來遲的拾安,“你買的什麽院子,這能住人嗎?買之前也不知道問問我們。”

拾安撓撓頭,“這兒挺好的啊,買東西方便,附近就是官府很安全,還有個書院以後小少爺可以去那兒讀書。很搶手的,我托了關系才搶到。”

楚纓便問他,“你還有銀子嗎,不夠的話我待會給你。”

“少爺給了我很多家用,旁邊有個賣家具的,您看看有沒有缺的,我去買。”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飯吧。”

京城發生了很多事情,但都被最近的科舉揭榜搶去了風頭。

上榜的考生欣喜若狂,落榜的各有各的苦楚。

祝普澤中了探花,也是近幾年年紀最大的探花,但他的相貌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因為知道他家境貧寒,所以有許多官員榜下捉婿想讓他入贅。

祝普澤只說自己家中已有妻子,感情甚篤。

民間便傳祝普澤有情有義,飛黃騰達也沒忘了糟糠之妻。

聖上格外看重這位面熟的探花郎,除了授其翰林院編修外,還賜下宅院,仆從,以及許多金銀。

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李笍看著宣旨的太監,她第一次看到太監,跪在地上時眼睛只能看到太監的鞋子。

太監走後,李笍還像在夢裏一樣,祝普澤安撫地拍拍她的肩,“先搬家,聖上給了我們三天時間休整。”

說是搬家,他們的東西只用兩個牛車就搬完了。

皇帝賜給他們的宅子是一位致仕官員留下的,那位官員退休後帶著家人回了南方老家,宅子空下來剛好給了新晉探花郎,人人都說他們有福氣。

“這麽大的宅子,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對,裏面有聖上賜的幾個下人,你去跟他們認認臉。”

李笍激動地抓住他的袖子,“像做夢一樣,祝哥,我太高興了。”

“高興就好,但以後家裏要靠你操持,很辛苦的。”

“這有什麽辛苦的,是我該做的。”李笍想到自己是探花郎夫人,又冷靜下來,不想失了面子,“要不要把爹娘也接來,這麽大的房子只住我們兩個太浪費了。”

憑心而論,祝普澤並不想將鄉下二老接來,一個是那是李笍的父母,並不是他的,另一個是他現在各方面還不穩定,把老人接過來也不好照顧,平白多桎梏。

“爹娘在李家村活了大半輩子,他們過來反而住不慣,你要是想他們了,咱們過年了可以回去。”

李笍自然聽夫君的。

楚纓聽到彩珠跟他說今年的探花郎是祝普澤時還不相信,“怎麽可能,哪有那麽巧了。”

“是真的!外面貼的都寫了。”

“那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那才是太巧了嘛。”

楚纓急得把手上的刺繡丟到桌上,“那完蛋了,我們得罪他了呀。”

一旁擦洗桌子的拾安沒聽懂,“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楚纓皺著眉後悔,早知道不把話說那麽重了,早知道先把他釣著,這樣宋家沒落了,他還可以讓祝普澤娶了他。

他的生活有保障,孩子也有爹。

彩珠讓拾安不要問,“等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楚纓又問彩珠,“我們現在聯系他,派人跟他傳話,你說他能來見我嗎?”

“我想著,祝先生應該不會對您無情,但咱們當時太草率了,斷交時沒安撫好他的情緒,他現在高升,咱們要是貿貿然湊上去,可能還會被取笑。”

楚纓若有所思,“你說的有道理。”

但就這麽放過一條大魚他實在不甘心。

現在的日子雖然說不上苦,但他和彩珠手無縛雞之力,拾安一個人應付不了所有事,日子久了難免招人覬覦。

他孤家寡人以後再生個孩子,誰都能踩上兩腳。

錢總有花完的一天,只有權勢地位才能做到錢生錢。

祝普澤是要當官的,他本性善良,家裏又只有李笍一個娘子,後院幹凈。

說起來,是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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