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關燈
第 114 章

那次事件過後,林昭昭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她的聯系方式,輾轉幾個來回又聯系了她一次。一遍遍替張桂蓮向她道歉。

還以為道完歉,林昭昭會就坡下驢再次提前房子的事,甚至在她預設好面對的臺詞之後,林昭昭說希望她別生氣,以後也不會再給她添這樣的麻煩。

然而關楠並沒有把這些話當一回事,畢竟以她對張桂蓮的了解來看,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日子掐著天過。

距離巡演時間越來越近,在開始的前一天江理給她打了通視頻之後,一直在現在忙著整晚沒回。

之後江理再給她打電話,關楠借口困了睡著了沒接。

確定江理不會回,她也趁著這時間,連夜開車回了合倉園,拆快遞做準備。

十二月的天晴一陣陰一陣,老天爺的好臉色說不準下一瞬就沒了,以至於大冷天裏巡演現場在啡酒室內舉行。

一開始,關楠過了票剛進門時,發現高聳別具氛圍的木門拆了,裏面暖氣開的很足,身上裏一層外一層裹著的還有些發熱。

眼熟的小桌不見了,撐著面孔的玻璃酒櫃也不見了蹤影,常年掛著熒幕的畫布掀開露出了高架起的舞臺大大的場地,上面各種樂器麥克風樣樣俱全。

反觀臺下,留出空地剛好足夠人群站立,前後左右空隙不大,動作稍微大一些就會不受控地與人產生肢體接觸。

關楠站在其中,聽著耳邊的嘰嘰喳喳,有種初來乍到的感覺。

不多時,有人熱切地詢問她,“小姐姐,你擔是誰?”

“啊?”關楠沒太聽懂她的話,含糊著說,“我隨便買的,湊熱鬧。”

女生看看了眼屏幕,上面是發動身邊親朋好友好不容易搶到的電子票,又看了眼她手裏拿著的紙質票,古怪地說:“隨便買的?”

關楠不懂行,便點頭:“嗯。”

“那你運氣真是好。”女生奉承了說了一句,再沒了下文。

站在盛大的人群中,關楠舉著手機這拍拍那拍拍,正當她好運氣的收獲了兩個卡通貼紙,笨拙地學著大家貼在眼瞼左下的時候,手機嗡嗡震動了下。

她手忙腳亂貼上,點開屏幕解鎖,進去了橫幅的消息提醒頁面。

消息儼然是正忙著要上臺的某人發來的。

關楠左右看了一下,又特意調低了屏幕的亮度,才進去對話框,在虛擬鍵盤上飛快點了幾下,發送出去飛快退出微信,若無其事地調亮屏幕亮度。

難得講理:【到了嗎?】

難得講理:【我讓齊齊去接你。】

講點理叭:【臨時有工作來不了了。】

不知道他看到這句話會是什麽反應。

想到這裏,關楠反手摸了摸下帆布包,臉上附上了層淺淺的笑意。

廳內嬉鬧的聲音不斷。

霎時間,舞臺上的燈光轟然照亮,方還喧鬧的啡酒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了臺上。

關楠也跟著仰頭看了過去,側面有人把著話筒揮手上臺。

簡單的寒暄過後,又炒熱了現場的氛圍,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半傾過身,另一手做邀請的手勢,激情亢奮擠滿手麥:“下面有請我們的春醒樂隊上臺,掌聲尖叫聲在!哪!裏!”

啡酒頃刻被如潮的掌聲和尖叫包圍。

高舉在半空的手臂充斥著關楠的眼球,她無可避免地跟隨人群而騷動。

燈色由上而下,撒了張揚恣意少年郎一身,仿佛自帶光暈又處處透顯著疏離的矜傲。關楠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上一秒還給她發著微信的人,在這一秒鐘已經站上了萬眾矚目的舞臺。

江理穿著很美式,明靚的色系是造型上降低視覺疲勞,而偏向簡約的慵懶,眼瞼上下貼上的亮片,十分巧妙的降低了攻擊力。

可看上去,卻也更具備蠱惑裏了,似是一眨眼便掉了進入。

他身高腿長,立在麥前時還要拉一下高度,又在演唱過程徹底放開炸場之後,幹脆取下麥牽著線左右跑走。

關楠很久沒見過這樣的江理了。

這樣恣意瀟灑備受矚目又意氣風發的江理。

此刻,她人站在臺下,癡癡地望著他舍不得挪開眼,耳邊僅剩音響與墻壁碰拳繼而轉身而來,縈繞在她耳際。

關楠就這麽站了許久,直到臺上傳來“最後一首歌獻給現場所有的朋友們”以及“某位臨時有事缺席這場巡演,也是我們在涪陵第一場巡場的朋友”。

話音落下,四周大家舉起長幅,身旁有人動作太大撞到關楠。

關楠這才回過神來,已經是最後一首音樂了。

不出意外還是那首熟悉的旋律。

“不好意思啊姐妹,”女生向她致歉,“我拉個幅,你有嗎?要不要一起?”

關楠認出了她,兩人曾在醫院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她正找江理要簽名。

她單手按住帆布包,笑著朝女生搖了搖頭,直到開頭節奏響起時,在熱切的擁擠扭動下不自在地僵直了身體。

臺上江理攥緊手麥,嗓音低沈又落幕,緩聲說出旁白

——“嘿,一眨眼已經冬天了,數不清你走了多少天,只記得人民支路走了幾千遍。你明天還回來嗎?合倉園的石榴花開過了,我們什麽時候一起去看看吧。”

上一秒還沸騰的場子,在這一刻默契地靜了音。

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是唱給“前女友”的。

短暫的間奏停歇,江理還在音樂裏。

中間旁白到,音響裏響起他的淺音叮囑,溫柔又不舍。

好似已經知道這是送別的路口,卻仍然放心不下她。因為自己放不下,又擔心別人照顧不好她,所以一遍又一遍苦口婆心,耐著性子叮嚀個沒完,生怕她一個把自己照顧不好。

——“下班回家記得帶上高筍塘的煎餅,對了,路過世紀路下坎別忘記再買份涼蝦。還有,別吃抄手了,要吃也別太辣,傷胃。”

正當現場氣氛低沈時,江理音量提高了兩分,眼帶笑意又認真地說:“現在,我想把最後一句換成,下班記得早點回家,別忘了,我還在家等著你。”

關楠飛快拉長收縮桿,往上套了一片旗幟,用力舉高隨著嗓音節奏揮動。

旗幟飄的太突然,舞臺上的江理看見時還楞怔了下,直到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字,以及揮動的手腕上隨著光折射晃動的一抹銀色。

江理擼了把發,情緒高漲嗨到了極致,隨著音樂單手扯出脖頸的項鏈。

這是他常年戴在身上卻從不對外顯露的項鏈。

上次誤闖浴室,他脖頸的項鏈取下,關楠也沒望著上面去想。可這會兒看見還是不可面變地傻了眼。

原以為,他早早換了吊墜,可當項鏈上硬幣映入眼簾的瞬間。

她傻傻地盯著臺上的人,還有些不可置信。

臺上臺下,間隔著一條人形長河之間,兩抹相同的銀色,仿佛在進行某種無聲的相應。它們在無人的角落分開,又在偌大的舞臺下和好。

而臺下旗幟揮動的連同字眼也靈動了許多。

——江理

——世界宇宙無敵第一帥

江理。

我是你永遠、終身的忠實聽眾。

只要你還在臺上,我將永遠為你搖旗,也為你自豪吶喊。

從前奏的開始,現場齊聲一片,沒有人落下,扯著嗓子合唱到最後。

尾聲旁白再度響起,一首歌就此結束,“對不起。我愛你。”

音奏停下,到了熟悉的互動環節,現場有人搶到麥,舉手提問:“哥哥,你前段時間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現在和好了嗎?沒有的話,你會再找她嗎?”

江理摘下耳麥,態度認真一一回答,“是真的,和好了,謝謝大家的關心。”

“你們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嗎,這算早戀嗎?”另一個方向拿過麥的小女生提問。

“沒有,”江理換了個方向,對著她坦然地說,“我們是高中同學,沒有早戀,學習期間一切以學習為重。但是,當年我計劃的是高考之後跟她告白,她要是不答應我就追她,順利的話,大學畢業跟她求婚。”

小女生仿佛很執著這個問題:“既然這樣為什麽會分手,是誰的原因導致的?”

“中間出了點小意外,準確的來說是我的問題,樂隊太忙顧不上她,沒有給她安全感,”江理眼睛不眨一下地說,“不過還好,一切還來得及。”

“關於我人生二十五年的時間裏,所有計劃一變再變,但關於娶她、與她共白頭這一點,從未有過動搖。”

“而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人也在現場。”

話音落下,現場驚呼四起,此起彼伏不間斷地詢問著猜測著。

而關楠站在人群中也跟著環顧四周。

幸好,這件事的關註沒有持續太久,江理領攜著樂隊向所有歌迷朋友們因為與前公司解約打官司,而導致的歌曲下架問題致歉。

“新歌因為版權問題遲遲沒有解決無法與大家見面。在這裏請允許我給所有期待這首歌的朋友們鞠躬道歉,對不起我們讓大家失望了。”

“至於這場仗,不一定能打到什麽時候,一年兩年五年十年誰也說不清,能不能贏得了也是一個未知數。”

“盡管如此,我們仍然會堅持維權,不惜一切代價。”

這也是春醒樂隊硬撐著侵權罰款,也要在涪陵參加這場巡演,甚至竭力拼進投資人把地點設在自己地盤的原因。

給自己一個交代,也是給喜歡他們的歌迷們一個交代。

互動環節結束,其他樂隊登場。關楠隨即把旗幟收了下來,聽著耳邊她們說著的話,笑了笑默默收起桿塞進包裏。

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種感應。

關楠下意識擡起頭。

插好麥,樂隊集體站在臺前鎂光燈下,一起齊身向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轉身要下臺的某人也是在這時,下意識地偏過頭往臺下看,一雙眼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他們之間,隔著高闊的舞臺,兩兩相望。

隨之而來的還有“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往我這邊看”的聲音,接踵而至的是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關楠楞怔了片秒立即回過神,裝作若無其事看向一邊,像是也在抻著脖子尋找著人群中的主角。

似乎還嫌不夠,臺上男人撩著眼又朝她們揮手笑了下,臺下隨即尖叫吶喊地更加歡實了。

關楠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方才還想裝作無事人期待下一場樂隊的,此刻頓時有了退縮的心思,但現在走開又太顯得太明顯。

於是她又磨蹭了一會兒。

在兩首歌後,她一點點往人群後退去,興許是擁擠的人群導熱嚴重喝水有點多,這會兒剛好出個洗手間。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看到站在舞臺鐵架之後,通向二樓的階梯上。

江理半倚著扶,懶散地撐著手肘,正低頭盯著屏幕。

他似乎很忙,指尖在鍵盤上不停撬動。

彼時,有人上下樓匆忙從他身邊經過,總會跟他打招呼,他輕輕點了下頭,保持著原本姿勢不變。

直到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他收起手機擡起頭,與攔隔開來的她視線交匯。

他眉梢輕揚,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似笑非笑。

關楠拿起手機,看到橫幅提醒。

難得講理:【不是說不來?】

難得講理:【唱的怎麽樣?】

難得講理:【觀感還湊合嗎?聽得開心麽?】

關楠盯著屏幕,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打,很認真地回覆:【騙你的,涪陵首次巡演,我肯定要到現場為你加油助威的。】

江理低頭看屏幕,平擰的眉目舒展開來。

下一秒,關楠收到了回覆。

他說:【是嗎?】

這話令關楠產生了一瞬的自我懷疑,對著上方發出去的小段話來回琢磨了幾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關楠還是不太自信:【我好像也沒騙過你吧?】

怎麽感覺他對她這麽沒有信任感呢。

難得講理:【你騙我的還少嗎?】

看完這條回覆,關楠突然有些無語了。

好似感知到了她的情緒,階梯上的江理沒再發消息過來,而他人已經慢慢踱步下來了。

關楠擡頭看著他一步步靠近自己。

她剛剛觀察過了,這個位置是死角,再往裏走就是衛生間,作為一家並不專業的“餐飲店”,在隱私方面的保護卻是做得很好。

江理接過她身上的包,牽著她的手:“不是說來給我加油的?”

“嗯。”關楠一頓,點了點頭。

“行,”江理看著她,臉上帶著幾分淺笑,眼角微微勾起,“加吧。”

“······”關楠遲疑了下,老實地說,“加完了。”

江理:“什麽加完了?”

“油啊。”關楠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這會兒仰臉盯著他看,說起來也不心虛。

“是嗎?”

“是啊。”

江理扯著唇,臉湊過來,逗她,“那不太夠啊。”

這還不夠?

“那你還想怎麽樣?”關楠說完這話,忽然墊起腳尖,在他下巴親了一下,臉頰發燙卻還要裝作冷靜淡定的模樣,“這樣夠不夠?”

這會兒,她明顯感覺到江理楞了下,隨後恢覆原樣。

他手穿過黑長的發絲,托住她後腦勺向上,鼻尖與鼻尖相貼而下,長睫在人潮喧鬧的昏暗中接吻。

事發突然又短暫。

關楠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知道在撤退之前他還捏了捏她的臉。

然後得了便宜還賣乖地說:“得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