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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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面對即將來臨的節日,商場店鋪都提前布置好了場地。

“嗚~”賀佳芬小跑到大大的玩偶前,擺弄好頭發戴上墨鏡,比了個動作,“我要拍這個!”

江理抓著鑰匙跟上來,單手托了下她後腦勺,動作看似粗暴實則寵溺:“你拍什麽?三歲小孩兒嗎。”

“我就三歲!你給我拍!”賀佳芬推開他的手,理直氣壯地指揮他。

見她不走,江理懶得搭理她,自顧自往前走:“不拍。”

賀佳芬見狀,大庭廣眾之下拽住他的胳膊,呈現出一種小孩兒潑皮耍賴的場景,雙腳蹬在地上用力,仰著頭跟他鬥氣。

這一邊,年輕女人點好奶茶,看著眼前的一幕笑得直拍照。

現場熱鬧的吸引了不少目光。

張宏也不例外地瞧了過去,定眼一看人很眼熟,也算是認識:“嗯,那不是那個誰,那天晚上跟我們一起吃飯那個?”

方收回眼的關楠,順著他的話,假模假式地看了一眼:“是有點像。”

“不止是像,應該就是他吧?”張宏又看了眼兩眼。

關楠笑了笑:“是嗎?我看不太出來。”

那人戴著帽子,臉上又架著墨鏡,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或許真不是那麽容易認得出來。

今天穿的也很低調。

如今江理穿著已不似從前那樣喜愛美式街頭風。

除非必要場合,他上臺穿著仍是毫不遜色的亮色系,私下生活裏酷颯又矜傲又不失疏離,自帶著一股子“爺很高貴,你攀不起”的氣質。

這種氣質要放在旁人身上,一旦把握不好很容易演變或誤讀出“高高在上”或是“目中無人”。

而他則是與生俱來渾然天成的。

他身姿長立,穿著綠色寬松T恤,下身是水洗色牛仔褲。

全身上下劃去那根常年系在脖子上從不掏出來見人的項鏈,找不出第二件飾品,如果非要再找出一件的話,那必定是如同學生年代裏的那樣。

一根有線耳機,對折雙耳的那方一套,就這麽掛在脖子上疊戴著。

他似乎格外偏愛有線耳機。

關楠盯著那根耳機,想起了高中裏兩人課間共用一副耳機的場景。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耳機掛在脖子上,便捷的一拉耳機下一秒出現在他靈活的手裏。

倏然,關楠眼眸一定,心中有了主意。

大概是她目光過於炙熱,江理順著視線看了過來,目光冷淡面上更是平靜地看不出什麽表情。僅此兩秒,又收回了眼,徑直走到了女人的身邊。

他這樣像是在對那晚關楠說的意思照做。

但關楠卻有種說不出地煩躁與壓抑。

“咦,”張宏點開朋友圈,驚詫地道,“他還給我點了個讚。”

關楠後知後覺的收回眼,壓根沒留意到張宏方才說了些什麽,應付著回:“嗯,那挺好的。”

話是這麽說著,餘光卻止不住又往那邊瞧了眼,只見江理接過女人手裏的紙質號。女人跟他說了些什麽,見他無動於衷拍了下他胳膊,走向了賀佳芬。

他進去拿奶茶了,女人去給賀佳芬拍照了,耐心十足。

“這麽大太陽,還要拍多久啊?”江理拎著奶茶出來,自己叼著檸檬茶吸管,語氣不是很耐煩。

賀佳芬像是有點怕他,聽完這話連忙拉著女人過來了,一臉不敢放肆的知錯表情。

在男朋友媽媽的面前,賀佳芬乖巧地示弱也是人之常情。

關楠想,但江理的態度實在有些不應該。

“哎呀,”女人笑著接過奶茶,“你就讓她多拍兩張嘛。”

賀佳芬捧著杯奶茶,鸚鵡學舌:“是啊,你就讓我多拍兩張嘛。”

江理用眼尾掃了她一眼,“就你事多。”

“什麽呀。”賀佳芬不滿意地撅嘴,咬著習慣說,“還不是你突然說來這邊,本來我們就沒想——”

女人阻止了兩人的鬥嘴,把自己那杯塞進了江理的手裏:“好了,不是說這奶茶不錯,不錯你就多喝點。說好今天陪我們逛街的,說話態度放好一點啊。”

江理語塞,認命地一點頭。

他們三人說說笑笑往商場裏走去了,認真來說只有賀佳芬和女人說著笑著挽著胳膊,江理則是懶懶散散地跟在她們身後。

直到她們身影徹底不見,關楠才漸漸回過神來,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家人。

“難怪啊。”張宏在手機上翻閱著某文章。

關楠:“什麽?”

“原來是品牌方大手筆引流,”張宏把屏幕給她一看,是幾個大流量博主視頻的宣發,再一切換屏幕過來,“我就說他怎麽突然給我點讚了。”

個人微信點讚人數不多,七八個人裏僅有一人沒有備註。

那昵稱,關楠看完,還有些楞怔。

“你說······這是誰?”關楠望著對面的張宏,眼神茫然又無措。

張宏沒發覺出異常:“江理啊。”

對面張宏還在說著上次燒烤加上微信的場景,當時關楠中途離席了的幾分鐘裏,不知是誰起哄都加上了微信。

唯獨,少了她,缺席。

關楠撈起手機,點開微信,在搜索欄搜索關鍵字。

搜索欄精準跳出某個昵稱

——理很難講

關楠攥緊手機,很用力地咽了下嗓子,點開聊天框。

對方是她們剛踏入互聯網行業時拉到的第一個商業廣告,也算是給了她們試錯路上的一針強心劑,促就了創業的完成式。

這廣告是葉娜拉來的,說是通過關系找來的,於是推到了她的身上。

當時看見主頁熟悉的涪陵二字。

她也曾幻想過屏幕對面的人會不會是他。

猶豫著,仿徨著。

終於鼓起勇氣。

關關:【您好,怎麽稱呼/愉悅】

理很難講:【蔣。】

在那一刻,難掩失落卻也松快了許多,兩人溝通起來還算不錯。對方對他們的信任超乎尋常,關楠只以為是有葉娜的緣故,便也沒有多心。

於是,他們順理成章的,每年客套簡短的來往。

對方昵稱和頭像常年沒變過,她在描述裏也簡單的備註了“蔣先生”“涪陵特產”的關鍵字眼,便任由對方躺在列表裏。

滑過滿屏逢年過節的祝福。

再往下,兩人最近的一次聊天是在她遭遇昔日同事落井下石,臟水一盆接一盆的網暴時。那天已經很晚了,他像是才得知消息,也沒顧得上是否冒昧。

01:53

理很難講:【你還好嗎?】

關關:【挺好的/愉快】

以為只是一句簡單的寒暄,卻沒想到在十幾分鐘後,又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理很難講:【最近的事我聽說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因為最開始的事,關楠對對方一直抱有感激的心理,那會兒覺得對方沒有雪上加霜已經是幫忙了,壓根沒有敢多想。

關關:【好的,謝謝你,我不會客氣的/紅心】

說是不會客氣,卻在所有信息被公開暴露在網上之後,每天躲在家裏聽著敲門聲罵街聲,一天一天的熬。

甚至有段時間連家都不敢回,如果不是房東阿姨接收到的投訴不斷,或許她仍會留在綠樟。

盯著這些,關楠在某個瞬間忽然慌了神。

哪怕到現在,她依然不敢相信這個微信的對面,竟然會是江理。

她嘗試著給對方轉賬,轉賬實名制隱秘了姓氏之後,*的後一個字是理。就這樣,關楠仍舊抱著僥幸心理,在要求輸入填充對方姓名的框格裏。

她顫抖著手幾次才輸出一個完整的名字。

江理。

下一秒,界面上彈出“支付成功”,待理很難講確定收款。

關楠心口一窒。

理很難講:【對方已收款】

理很難講:【發生了什麽?/小貓探頭】

關楠遲疑半晌,終於找到了個合理的借口,中規中矩地給對方回了個:【節日快樂】

在發送之後,又覺得語氣有些生硬了,便撤回消息對著過去依葫畫瓢。

加上語氣助詞。

關關:【節日快樂吖,請你吃糖/愉快】

理很難講:【?】

理很難講:【怎麽個快樂法】

關楠盯著屏幕,不敢想對方會將“節日快樂”化成了這麽一句,疑問性話語。她敲敲打打,終於憋出一句合理的回覆:【當然是和女朋友一起啦。】

理很難講:【······借你吉言。】

最後,關楠發了個表情包,結束了這場短暫的聊天。

直到這時,關楠仍然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嘗試著再次點開朋友圈,看著一條條與涪陵相關的宣發朋友圈,充滿了古板與樸實,風格與他本人截然不同。

可當她再次點開那張充滿了異樣的頭像下意識地保存。

緊接著,在相冊裏依靠肌肉記憶,調曝光噪點清晰度。

經過幾個來回,頭像裏的形體逐漸成了型,關楠盯著屏幕心跳不受控地捶砸,似是要穿透肋骨蹦跳出來。

她動作越來越慢,照片越來越清晰。

正當照片呈現的那一刻。

張宏說:“他給我發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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