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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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全場靜默。

下一秒,只見江理眼皮撩起,定定地看著她

在眾多場所下,卻又仿佛是第一次見到應對刁難問題如魚得水。

沒了以往的羞赧木訥,倒有種扛大事的從容不迫。

也是在這一刻,才讓人意識到,記憶中那個呆呆的小姑娘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生根破土發芽。

成草,成花,或成樹。

堅韌地仰著頭,挺直了腰背,頂著風抗著雨。

跟黑子幹著杯的張宏在這句似是而非的話的引導也跟探視了過來。

那你呢?

你也喜歡我嗎?

但這話,張宏目光在倆人之間掃視著,覺得自己猜想以為的幾率太小,甚至是完全沒有。因為他們太陌生了,陌生疏遠中又好似藏著某些不順眼的別扭。

這就像學生時代,不會表述心意沒有正視感情的男同學。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才欺負你。

想聽你罵我,想看你打我,想你無語地翻白眼。

想要招惹你吸引你的註意得到你的關註。

那時候還不懂感情。

可現在不一樣,互聯網飛速發展,所有人都在教你快餐式的追求刺激亮眼又具備一定實力的“喜歡”和“愛”,將“艷羨”和“好感”一點點混淆。

他們之間顯然不是那些典型的案列可以解釋的了的。

於是,沒戀過的直男張宏經過一系列套公式得出了個結論,他倆有仇。

但,聽見這話的關楠,明顯的失了神。

關楠神情恍惚,“我······”

見她半晌沒能憋出句話來,自以為熟知劇情觀透全局的黑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瞅了那個瞅這個,急忙出來插科打諢圓場子。

也還好有他在,以至於場面沒有想象中的難堪。

只是那句有意無意的話過後,疊在關楠耳邊的還有那句“我有女朋友”的話,於是她再不敢將半毫的目光瞥向江理。

場面上各聊各的,後來不知怎麽的,兩行人並到了一起。

呼號進場時,謝橋挽著她的手,刻意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姐,你們真的是高中同學嗎?”

關楠點頭:“是。”

“就只是單純的高中同學?”

“······對。”

“可我看著也不像啊。”謝橋嘟囔著,“我哥他雖然冷淡,但也不像是一個會這麽說話的人,而且——”

關楠配合著發問:“而且?”

電光火石之間,謝橋腦子突然一動,隨後猛地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你還記得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發問,關楠還有點懵:“記得什麽?”

“······”停頓片刻,謝橋覺得自己像是得知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她斟酌著語氣裝作很平常地發問:“你大學是在綠樟念的對嗎?”

這事關楠之前在剛認識的時候就說過了。

見她好似忘記了又突然想起來想起來又還一副不確定的樣子。

不是自己的事記得自然沒那麽深,關楠理解但不知何故她又問起了這事,也沒藏著掖著:“嗯,高考完就去了,之後也在那邊待了幾年。”

“幾年?”謝橋聽到這裏,推算了一系列時間,眼皮一跳緊接著問,“你大三那年是出了什麽事嗎?”

關楠搖頭:“我大三出國做了交換生。”

“難怪,”謝橋前言不搭後語地來了一句,“這不就對上了嗎?”

關楠無知無解決:“對什麽?”

謝橋挽著她的手更緊了:“沒什麽沒什麽,姐,關楠姐,以後你就是我親姐,我要抱緊你的大腿了。”

她笑得可愛又呆萌。

久遠的記憶在腦袋裏竄了一下,有某個瞬間覺得她和林昭昭有幾分相像。

待到回過神來,她們工作室的一桌合著江理那桌並了一桌,十幾個人又都為自來熟坐在同桌上熱鬧極了。

“久聞不如一見,你果然很帥,”還沒坐下,章敏率先跟江理握了下手,坦誠地說,“比我帶過的男藝人都要帥。”

江理:“謝謝。”

“能不好看嗎?那麽多顏粉,”黑子笑著說,“我們江老板,那可是男女通殺。”

關楠聽著這話忍不住點了點頭。

不過,再聽著他們寒暄,她轉頭右邊是謝橋,右邊是江理。

到點飲料時,江理體貼細心詢問了每位女士。

張宏搶先一步提關楠作答並囑咐道:“她喝雪碧,要冰的啊。”

“你也喜歡喝雪碧啊,想不到還有人和jian······”剛接了話的男人在黑子的捅咕下熄了聲,當即沒再接著說下,話題轉向了其他。

此話一落,耳際清晰傳來一道輕嗤。

關楠頓時有些窘迫。

桌上燒烤油滋滋,不僅好聞還好吃,上一刻還信誓旦旦要投訴的謝橋,這一刻已然換了一副嘴臉沈浸其中誇詞連串不重覆。

關楠笑了笑,拿起串簽時,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隔壁。

她下意識地道歉:“不好意思。”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江理覷了她一眼,扯著唇角,不緊不慢地說。

關楠聞言眼神下掃,這才發現自己那一肘子,將他跟前那些散簽都裝落了下來,白T不出意外地濺上了許多油點。

再想到方才深感不明智的第一感,頓時楞怔住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導致油點細密漫步的罪魁禍首會是自己。

關楠尷尬不已,連忙將紙巾撈起,抽了幾張手忙腳亂就往他身上去擦,但在行動間明顯發覺到了不對勁,直到按住了她的手。

周邊幾人因動靜不小也投來了視線。

入目的則是這麽一副場景。

江理板著臉,推開了她的手順勢起身:“不好意思,你們接著吃,我去個洗手間。”

眾人吃喝在興頭上,一個小插曲也沒當回事。

時間不早了,一想到還有工作要完善,但關楠見大家熱情不減,也不好掃興。便湊著跟謝橋打了個招呼,又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

於是,關楠背著包,悄無聲息退了場。

因為是搭了車來的,再一搜導航發現榕樹裏距離附近地鐵站還有段距離,她便打算就當散步走到地鐵站,也消消食。

出了大門,沿著社區往外走,關楠在不遠處看見了一道身影。

路燈下,男人半倚著敞開的車門,光暈在他頭頂傘爍著,惹得人眼動心顫。關楠眼皮一眨,緩緩移動視線,只見那道修長的身影斜倒到地上,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一手拎著鑰匙在手裏,一手握著手機漫無目的刷著。

關楠思慮片刻,沒有上去打招呼。

正當她要裝作看不見人路過時,忽而聽見那人不輕不重地“餵”了一聲。

關楠猶疑著,沒有應聲。

下一秒,她聽見那人喊:“關楠。”

關楠腳下一頓,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擡頭看著他。

江理依然是那副隨性又薩滿地樣子,像是見他沒反應,自顧自地又說:“請我喝碗涼蝦吧。”

“啊?”關楠反應遲鈍。

但見他側目掃過來,視線落定在她臉上,關楠這才回過神接話:“你要吃涼蝦?”

江理收起手機,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就當給我賠禮道歉了。”

“······”關楠略顯窘迫。

他說:“怎麽樣?”

原本拉開距離要以時間太晚拒絕的理由,在這句話下瞬間被堵了回去,提醒她確實該為方才的一手肘賠禮道歉。

也不好駁斥,關楠便答應了:“好。”

得到回答,江理讓出副駕駛車門,腦袋一偏:“擇日不如撞日,上車。”

關楠拽緊了包帶,再一次上了他車。

車開在路上,倆人什麽話也沒說,關楠幾次想要提起話題又幹幹作罷。

她沒有問他問什麽沒有回榕樹裏,就像他沒有問她為什麽提前離席那樣,倆人默契的像是只是為了去吃一碗涼蝦。

除此之外,別無她想。

老街道,涼蝦鋪,少年人。

一切如昨如舊,仿佛什麽也沒變過。

關楠捧著碗涼蝦,默不作聲地走下江理前面,慢慢地下著臺階。

她細數了下,臺階一共108階。

他們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從開始走到了最後。

最後一階,關楠忽然沒有踩下去,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回過頭,仰著臉望著上階的少年。

所有可以被掩埋在旁角落了一層又一層厚回的回憶在這一刻翻身而來。

當下與回憶漸漸重合。

他就這麽站在這裏。

一如既往的。

就在她眼紅鼻酸生硬地扯出個微笑,再回過頭之後被輕扯了下長發。

她聽見身後傳來輕嘆地一聲。

她沒聽見的是,那句緊隨其後宛若耳語,將所有自尊打破拾起又重建似的,分不清妥協還是認栽地那句

——“我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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