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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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他的確有狂妄地資本。

“是,”江理冷笑,“就是讓我有點自知之明,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配不配。”

關楠嘴唇嚅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靜默片刻。

關楠後知後覺,自己那句話說的似乎有點多餘了,而且聽他話裏的意思,仿佛是那句話羞辱到了他。

所以導致他惱羞成怒了。

想到這裏,關楠表情有些窘迫,訥訥地道:“我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越說下去,曲解和誤會越大。

他說起話來還有幾分口不擇言的架勢。

可換位思考,關楠試著站在他的位置上,認真聽了一下自己說的話。好像確實容易咂摸出這樣的味道,換個人情緒不比江理差,說不定還會存在偏激性。

而且看他的反應,確實挺氣惱的。

關楠不再猶豫,態度擺的特別正,誠懇地:“對不起。”

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江理瞬間啞了火。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不知道她又換了什麽新招。

“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關楠撇了下頭發,掩飾自己的尷尬,“就是,其實我覺得,你長得還可以。”

江理差點沒接上話,冷哼了聲:“就我這樣的,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是,”關楠乖巧點頭認可,“我覺得你說得對。”

分明是挺好的態度,但江理不知道為什麽,聽得看得卻有些膈應。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她說:

“那祝您身邊月月美人繞,日日美人懷,花天酒地流連忘返。”

“······”

臨走前,關楠還不忘看在同學一場地身份上,虛情假意地叮囑他道:“年紀輕輕,還是要多註意身體。”

江理頓時眉心一跳。

他撩著眼皮,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低垂眼眸似是打量,從上打下將關楠咂摸了一遍。

姿態散漫又帶著壓迫感。

目光由上而下,不偏不倚四目相對。

關楠不堪重負地挪開了眼。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這像極了一場心理戰,對方不停進攻壓迫步步緊逼,她卻只能一退再退。

然而,身後擋著棵石榴樹,她退無可退。

但這會兒,江理也不再繼續了。

倆人在石榴樹下,腳下隔著一掌的距離,他就這麽立在跟前,關楠甚至可以清晰地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海鹽味,味道讓人十分安心。

這不由令關楠想起了那件牛仔外套。

正當她恍神間。

江理微俯,距離更近了些,臉頰幾乎要貼上了臉頰。

任由夜風吹起心跳靠攏肆意狂歡。

空氣裏,呼吸相交相纏。

江理眉梢輕挑,擡手輕柔地捋順她側頸的發,一副花花公子的散漫與輕挑,分明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派,又不經意地吸引著人。

讓人忍不住想要觸及這抹吊兒郎當不著四六的做派下藏著的究竟是什麽色彩。

他慢條斯理說出的話更是騷包:“你想試試?”

試什麽?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關楠沈陷在之前的外套上,思緒還未回攏一臉地茫然。

就在關楠納悶時,他撤回了手,慢悠悠地道:“開個玩笑。”

“······哦。”關楠不自在晃了下神。

就在她試圖拉開些許距離時,身體裝在了石榴樹上,樹葉花苞稀裏嘩啦連坐搖曳而花枝亂顫,一如她此刻慌亂無神的內心,祈福牌相撞相扣。

氣氛微妙間,耳際傳來了句輕飄飄地:“畢竟,我有女朋友。”

這話,是在澄清他的玩笑,警告她荒謬到此為止。

此間關楠身體一僵。

聽出話裏的意思,關楠擡眼看了樹葉落了滿身的他,笑得有些牽強:“嗯,我記得的。”

回到家,關楠開著電腦,盤腿坐在茶幾前。

她以往都會在臥室辦公,但自從上次江理在這裏坐了一遭之後,也慢慢習慣了盤腿坐在地上辦公的感覺。

但確實,坐在這裏辦公,要比座椅上舒服些。

關楠不再胡思亂想,放下冰涼的雪碧,握著鼠標喚醒睡眠的屏幕,開始啟動遠程辦公。

這一期的視頻,張宏完全交給了她,連粗剪都沒有。

關楠粗剪完視頻,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在文稿中把精細點提煉出來,發現有幾個地方還可以再精進一點。

一個長達兩三個小時的視頻,減去重覆錄入的鏡頭之外,還要一幀幀選出能用的鏡頭。

到最後,再將長達一小時或半小時的視頻,縮減精華到2至3分鐘。

這是一項看似簡單實則勞心費神的大工程。

視頻剪完,關楠把文檔中的幾處細節標紅,發送給了張宏。

再一看時間,此刻已經是夜裏兩點了。

她撿著當睡衣穿的T恤和短褲,進去洗手間沖了個澡出來,困意不僅沒來襲反而沖走了大半。

站在臥室衣櫃前,緩慢拉開玻璃櫥窗,擡手在掛件上輕點了一下。

雪碧懸在掛鉤上蕩秋千似的動晃。

關楠盯著掛件,大腦遲鈍地回想起,方才倆人在樓下分開時。

他說:“東西還我。”

當時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江理仿佛看穿了她,懶洋洋地提醒:“撿了東西不知道還人?”

“······”

“你的東西要還想要,”他說,“那就拿東西來換。”

那架勢,頗有種倆人在坐著某種見不得人的地下秘密交易,還要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關楠抿緊了唇,覺得他應該不知道這個東西在她這。

那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呢?

關楠想不明白,也懶得再肥心思去想了,爬上床裹著薄被睡著了。

第二天,關楠罕見地遲到了。

工作室氣壓肉眼可見的低,鄰桌謝橋看見她來,賊眉鼠眼地掃了一圈辦公室,壓低了聲音同關楠問:“你打外勤卡了嗎?”

關楠放下包,拉開椅子,搖了下頭。

“還好你沒打,”謝橋指了指老板辦公室,悄咪咪地說,“今天老板不知道發的什麽瘋,一來就在查外勤卡,按時間查當天外勤素材。”

肖書尉端著電腦裝模作樣走過來,“聽說有人不止出勤報銷作假,連考勤績效都作假。”

“那這不應該是財務的鍋嗎,怎麽挨罵的是人事?”章敏湊著腦袋過來,剛說完又轉頭低聲問,“關楠,我看到李露她們進去了,你之前帶她沒出過這類問題吧?”

關楠思索片刻,搖頭道:“沒有,我們一般不打外勤卡。”

“你們不打嗎?”謝橋驚訝。

“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算太遠,出外勤也會來公司先打卡。”

“那你下班呢?不會也是來公司打卡吧。”

關楠點頭:“來的。”

她們還沒聊完,董助已經出來辦公室了,無聲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回工位上去,不要聚在一起議論這些。

幾人挪動著,恢覆了平常的狀態,安靜地只剩鼠標和鍵盤的敲動。

關楠被點了名字,叫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公司APP,OA審批,申報備用金,當月考勤打卡,績效核算,特殊審批統統查了一遍。

好在一切正常,老板黑沈的臉也算恢覆了幾分。

“你當時帶她,這些東西你知道嗎?”老板把打印出來的A4紙甩到她面前,單手叉腰目光審視著掃了圈辦公室的人。

關楠簡略掃了眼打印的資料,留意到在她之前其實是有人帶過李露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三個月時間不到,對方便在調崗後離職了。

這上面,李露的不正規打卡,不正規報銷。

報銷金額高達二十幾萬。

“李露啊李露,”老板氣怒地說,“你他媽在這之前做擦邊,老子讓你洗白上岸了,你就他媽這麽搞我的?跟人聯起手來坑我的錢?”

說到這裏,老板抄起文件夾朝她砸去,狠狠道:“你他媽是不是想死啊?啊!”

李露穿得單薄,露腰露腿的,尖銳文件夾砸在身上很容易出現傷口。

一旁站著的關楠身體稍微斜側了些替她擋了。

辦公室本就不隔音,怒火沖天的老板這會兒音量也沒控制住,摔摔打打的重音傳到外頭。

章敏不禁唏噓道:“她不是涪大的嗎,怎麽這麽自甘墮落?”

“是個屁,”肖書尉作為知情人,“她學歷都是作假的,初中畢業在酒吧幹營銷,後來又幹了跳舞。”

謝橋狐疑道:“真的假的,我看她學歷認證不是涪大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自考這回事,小學沒畢業只要你肯花錢你也拿得到,”肖書尉身經百戰似的語重心長道,“小朋友,你還是太單純了,不懂社會的覆雜。”

說到這裏,肖書尉似乎也覺得說的有些不對,緊急解釋道:“也不是說我瞧不起自考的同學,就是說在臥虎藏龍的互聯網,是不是有點難登大雅之堂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了。你五分的基礎的都沒有,肚子裏沒墨水,還出來賣弄學歷要吃這碗飯,走知識分享科普賽道,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嗎?”

不一會兒關楠出來了。

她什麽問題都沒有,老板也拿她發不了火,幹脆讓她先出來了,又叮囑她不要亂說話。

但她一出來,就聽見幾個腦袋往前,湊在顯示屏夾縫後。

“你們不知道,她以前跟老板談過,要不然老板能讓她這樣嗎?幾個策劃帶過她,但是太自負了,爛泥扶不上墻,最後還跟上一個攝影混到了一起,就這樣老板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可不就得睜一眨眼閉一只眼,”章敏做了個搞怪地動作,陰陽怪氣地說,“老板家裏還有個正宮娘娘呢。”

閑話說完,幾人又關心地問了關楠的情況,確定她沒有挨罵之後才算安靜了些。

在這時,董助又出來晃了一圈,挨個叫了辦公室。

提心吊膽過完一整天。

到了下班,肖書尉提出吃燒烤,有一家燒烤特別好吃,但是沒什麽人知道,去了還不用排隊。

一聽說不用排隊,謝橋立馬來了勁兒:“叫什麽名字?我搜一下。”

“榕樹裏。”肖書尉說。

謝橋搜了一圈下來,把屏幕對準他,耷拉著臉說:“暫停營業啊。”

“正常營業,”肖書尉笑著說,“他們家不做線上。”

於是,四個人組團又加上董助,幾人決定去嘗嘗鹹淡,臨出發前偶上了前來交作業的張宏,也被拉著一起去湊數了。

公司距離榕樹裏還有一段距離。

謝橋和張宏有車,兩輛車剛好把人都順過去。

“謔,狗大戶,”坐在謝橋的車裏,肖書尉看了一圈內飾下來,笑著說她,“看不出來啊,平常這麽摳摳搜搜了,開車這麽狠。”

謝橋:“我就這點行頭了。”

“嘖嘖,你每個月那幾千塊錢,夠你車加油嗎?”

謝橋:“要不我怎麽不開呢。停車費我都舍不得花,就停公司了。”

聽著他們耍貧嘴,關楠和章敏坐在後座,時不時跟著笑笑。

到了榕樹裏,眾人傻眼了。

說是沒什麽人排隊的小店,這會兒門口聚眾鬧事似的,全是坐在臨時拎出來的露營椅子上,手裏拿著紙質號碼牌。

號碼牌也是臨時用圓珠筆寫下來撕下來的。

“這就是你說的不用排隊?”謝橋拿著號碼牌,一臉生無可戀。

湊近一看,號碼230。

臨時叫號桌正此刻正咆哮著:“158,158,沒來自動跳號了啊,下一個159,159······”

肖書尉撓了撓頭:“其實,好像,也不用排太久。”

“······”

“······”

“你們還想吃嗎?”謝橋轉過頭,看向章敏和關楠,詢問兩人的意思。

章敏和肖書尉一對視,裝模作樣輕咳了聲,配合著齊聲說到:“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

“來都來了。”

幾人一同接話道。

脫口而出的話語一致,語氣卻各有不同。

涪陵的夏太熱了,熱風熱氣就跟火似的往身上貼,不遠處的發風扇吹到她們跟前時,全然成了熱風。

章敏和董助在聊著天,肖書尉跟一旁男生組隊打游戲。

謝橋當即拉著關楠奔到了風扇空隙縫裏,享受著冷風吹拂面孔的滋味。

關楠站在一旁,四處掃了圈下來,發現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她收回眼正想提醒謝橋頭發吹亂了,恰巧看見了黑子拉著一幫人來。

“江老板。”黑子很豪氣地朝她們的方向喊了聲。

江老板?

關楠楞了下順著黑子喊的方位探去。

大小不一的石塊灘,撐著幾把可折疊餐桌,等位進食玩牌的,互不打擾。

男人穿著難得簡約,一身白T牛仔褲,襯得他幹凈清爽,少年感更是撲面而來。

他懶散地半坐在露營椅,上半身微微弓著,雙肘撐在膝蓋。

一手自然下垂在腿間,一手正滑動著手機屏幕。

讓人喊了名字,他仰身擡頭。

似乎是跟人打完招呼才看見了不遠處投來視線的關楠,他慢條斯理地挑了下眉梢,仿佛對她的到來表示出了一種很詫異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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