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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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忙碌時間一晃而過,得閑再想起來那天犯下的蠢事,關楠還是忍不住臉紅。

所有的對話和場景一遍遍在她腦海中浮現。

每一幀每一秒都異常珍貴。

可場景再一變化,關楠想起他和女朋友幸福拌嘴的模樣,看似不耐實際寵溺,心裏還是不由地酸澀。

她想,他們之間或許再也不會有交集了,再也不會。

所以把這筆錢還了之後就再沒有以後了吧。

關楠突然有些後悔了,沖動回了涪陵,貿然進了啡酒,一再遇見江理。

回去經過石榴樹,看見虔誠祈拜的小朋友們,她跟著也拜了拜,似是也想求個好結果。其他人拜完扔紅綢,關楠摸索半天,唯有包裏那根紅繩。

她拿出來思考半晌,正糾結猶豫著扔不扔時,聽見一道輕嗤。

關楠順勢回頭。

看清來人,她忙不疊將紅繩收了回去。

但那人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她。

“你笑什麽?”賀佳芬聽他聲音就煩死了,不客氣懟他,“你自己不學無術還不讓別人學了?”

江理說著風涼話:“你有這時間不如多看兩本書。”

賀佳芬惱了:“你自己怎麽不看書?你念書時候還抄作業呢,天天抄的那種,別以為我不知道,咱們大哥不說二哥!”

江理一扯唇,頗有幾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架勢:“我抄作業也上了個重本。”

“那又怎麽樣?”賀佳芬死鴨子嘴硬,“我是文化生,你是藝術生!”

江理呵了聲,“誰還不是個文化生了。”

“哈!你文化生,你好了不起哦,你怎麽不跟關楠比?”賀佳芬氣急敗壞,“你跟關楠比嗎?關楠看得上你嗎?就你的爛成績,三門考250,關楠大門都不讓你進!”

“······”

“············”

關楠立在旁角,莫名被點了名。

四周人愈發少了,她這會兒連身體也不敢多動彈一下,生怕讓人發現自己杵在暗中窺聽著,尷尬地同時又好奇著。

“關楠?”江理懶散一笑,“關楠怎麽了?她還追過我呢。”

哈?

關楠聞言睜大了眼。

“哢嚓”樹枝在她手裏不受控掰斷了支。

聽見聲響,兩人似乎有一刻的靜止,同步地往這邊掃了眼,關楠捂著嘴繃著身子,靜音。

賀佳芬回過頭,一臉輕蔑地表情:“大話誰不會說啊?那我還說她是我姐呢,她明天就要跟我結婚,她是我老婆。”

“······”

小姑娘罵罵咧咧祈禱完,把紅綢緞祈福木牌往樹上一丟,轉身便自己走了,半點也沒有要帶走江理的意思。

江理也不急不惱,撈出手機倚在石榴樹下,開始翻閱。

關楠蹲得腿都麻了,見他還是沒有要走的跡象,便悄悄挪動腳步往邊上走,餘光還要對對面時刻警惕著。

奈何枝丫樹葉落了滿地,小心翼翼仍是鬧出了一陣碎裂聲。

冷不丁地聽見句:“聽夠了?”

那語氣那架勢篤定的好似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旁角。

關楠覺得,他可能是在詐她。

於是,僵持著身體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偷聽好玩嗎?”江理側過頭,“就不能正大光明點?”

“······”

“不打算出來?”

“······”

“沒有下次了。”

聽到這裏,關楠抿緊嘴唇,仍保持著原樣。

一陣腳步聲響起,正當她以為江理離開的時候,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她跟前,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其中。

他也不拉褲管,就這麽蹲了下身,任由褲腳拖地占著花花葉葉。

關楠一擡頭,便對上了那雙不管不顧的眼。

“我說過的,”江理視覺右上而下地俯視著,就這麽將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沒有下一次了。”

當那雙手攤在跟前時。

關楠有些晃了神,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你不來那就我來。

她抿了抿唇,沒有搭上那只手,低著頭自顧自起身。

但卻礙不住江理的強勢。

他單手將她徑直拉了起來,繼而再次將手攤在了她跟前,一言不發。

關楠楞怔了幾秒,窘迫地說:“謝謝。”

“······”江理笑得荒謬,“誰要你的謝謝。”

“那······”

“還錢。”

“······”

見她呆滯著,江理提醒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關楠一點頭:“嗯。”

“所以,”江理慢條斯理地,“你想做老賴?”

“啊?”關楠回過神,連忙搖頭,“不是,我······”

“不是就還錢。”

關楠幹巴巴地道:“我沒帶錢。”

“普遍回答。”

關楠:“?”

“欠債不還的人都這麽說。”

“······”關楠沈默了下,思考自己似乎沒有並沒有這個意思的意思,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江理一攤手。

關楠遲疑著:“可以等一下嗎?我——”

“不可以呢。”江理禮貌又客氣,“誰知道你還能拖多久。”

關楠忍不住嘴硬:“我又不會跑了。”

江理:“那可說不準。”

“······”

他很有理地說:“這筆債從五月拖到了六月,六月再拖到七月,怎麽,你想欠我一輩子?”

對此,關楠聽得啞口無言。

“雖說咱們同學一場,但想讓我記住你,也不至於用這種低端手段吧?”

“這······”關楠無言片刻,擔心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暴露出來,羞赧地口不擇言,“你這麽大一個藝術家還差這點錢嗎?”

“不差你就不還了嗎?”江理特別有理地反問。

關楠還沒來得及反思和撤退,下一秒就聽見江理散漫一笑,懶洋洋地覆述:“大藝術家?”

忽然間,關楠傻了眼,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慌張下說了什麽話。她幾次嚅動嘴唇,想要解釋辯駁的話都沒能說得出來。

仿佛所有在此前努力掩飾的一切,在這一秒鐘內悉數化為了灰燼,一切真相近在咫尺間。

然而,江理也沒有給她躲的機會,似笑非笑地:“這麽關註我?”

“不會是暗戀我吧?”

“還沒勇氣承認?”

面對連續三問,關楠卻是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

不止是沒有勇氣,更多的是心虛疊壘。

四周安靜。

這一刻,兩兩相望間,樹不慌鳥不叫風也不刮了,連空氣也變得凝固了起來。

此間相隔六年,他們再遇見,默契的什麽也沒有提起。

什麽鐘樓下,聖誕老人,一起上大學,曾許諾的話,什麽都沒有提起,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好似那些回憶當中沈浸的那些天真幼稚早已變得見不得人。

關楠心口悶悶地,幾次想要開口——

江理。

你還好嗎?

成為大藝術家開心嗎?

你······有女朋友了嗎?

可是,倆人在石榴樹下站了好久好久,最終一個沒有說一個沒有問。

一如最開始重逢時的那樣。

一個淡漠疏遠。

一個沈默內斂。

似乎,就是這樣了,也應該這樣了。

“我找過——”就在江理再次帶著沙啞嗓音開口說話時,樓上傳來了道聲音,直直地打斷了他的話。

祁陽似是沒有看見樹下的另一人,徑直叫了“關楠”的名字,下樓間口裏問著些她下午去了哪裏的話。

與此同時,黃桷樹下零星的幾人聞聲也看了過來。

關楠於此被拉走陪聊。

隨後,祁陽像是才發現一旁的江理,笑得溫和有禮:“江總,你也在啊?”

江理不顯山不露水,雲淡風輕地:“路過。”

“那還挺巧。”祁陽笑得得體,“不知道喜樂街那條路什麽時候修到26幢來了。”

他話說完,恰好有電話打進來。

江理晃了下手機,走到黃桷樹下去接電話了。

像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不給面子,祁陽僵著臉,等他調整好表情轉過頭去,看見關楠坐在竹椅上聽著問話。

視線再往外去瞧,一道頎長的身姿立在不遠處的長椅旁。

他長臂一抻,隨意撐著長椅椅橫,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舉手投足間看似漫不經心又自帶矜貴。

方才就是這樣,與關楠站在一起時,歲月靜好又格外相配。

分開六年,祁陽沒想到他倆居然再一次聯系上了,明明不應該的。他不知想到了什麽,不經意地往鐘樓方向瞥了眼,平舒的眉頭皺了起來。

黃桷樹下,不知道他們跟關楠說了些什麽,手伸出去不偏不倚指向了江理。

關楠順著看過去,明顯地楞了下,忙不疊搖頭擺手。

緊接著,祁陽走了過去,一個個叫完人,聽了一耳朵話之後又替關楠解圍道:“江總有女朋友了,再跟阿關開這種玩笑,不合適。”

“那跟你合適,你們倆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又門當戶對,”老太太拉著關楠的手沒放開,笑著說道,“這阿關好不容易回來了,你要抓緊啊。”

祁陽就著老頭老太太的話趕話二兩撥千斤:“那要看她的想法了。”

聽了這話,關楠抿緊著唇瓣,有些不是很讚同他說的這個話。

或許是因為前些天那些話,又搭上了今天似是而非的話,關楠更覺不自在,哪怕是在大家的好心下也還是想說些什麽的。

餘光看見江理過來,口邊的話頓時變成了:“現在還早,以後再說吧。”

於是,江理偶來就聽見了祁陽的那句:“行,那等你什麽時候想談了就通知我一聲,我隨時待命。”

“談戀愛還要等通知?”江理目光平靜地掃了眼在場的人。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理偏頭,“那我也取個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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