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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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存櫃是透明的,酒和咖啡撞擊不顯突兀,自帶奢侈感。

大而空的廳內只剩下鳥叫聲。

說完這話時,江理低斂著眸光,把酒推到臺面那只手旁,同時在空蕩的手腕定格了兩秒,隨便給自己倒了杯,一飲而盡。

冰透玻璃杯輕挨肌膚,隔著杯壁傳來涼爽,裏頭是顆顆分明的石榴粒。

——“傻子傻子”

林銳看了它一眼:“這傻鳥叫什麽掙大錢,叫傻鳥得了。”

“······”

“······”

“齊齊,你教它點好的吧。”謝書晚也無語了。

齊齊:“天地良心啊,這不是我教的,你問江老···老大,我可從來不對著它說臟話的。”

江老大沒理他。

單手撐著內擡面,撩著眼皮散漫地盯著,不知是盯那杯酒,還是盯那個人。

見狀,齊齊識趣地閉了嘴,不再爭辯。

關楠端著杯,清楚自己不勝酒力,便輕抿了一口:“有點甜。”

“還甜?”江理伸手撈走了杯子,這次開了瓶奶,往裏兌了些許,嘲弄著道,“你還真是難伺候。”

“······”

江理拿了根調酒棒,手上攪動著還在說:“準備花多少錢啊?”

準備花多少錢?

此話一出,關楠腦子裏自動補上了那句

——“五十塊錢有五十塊錢的玩法,五百塊有五百塊的玩法”

——“全憑個人喜好和意願”

關楠自動忽略了後面略顯愚蠢的對話。

當酒杯再次推過來,她沈思了片刻,真誠地問道:“有最低消費嗎?”

江理也特別真誠地回答她:“最低消費一千六百八。”

“······我不泡仔。”關楠撫上酒杯的手訥訥地撤了回來,語出驚人地解釋道。

幾個人快要被她的話雷死了。

剛喝了口水的林銳沒忍住:“噗。”

水濺得到處都是,他抽紙巾擦拭的同時,不忘觀察她。

女生的變化很大,好幾年沒看見,已然從生硬到柔和,長得更開了。

學生時代那張看了就讓人自覺遠離的學霸臉,加上生人勿進的清冷氣場,在時隔多年之後再見到真人的這一刻像是突然跨過過時間鮮活了起來。

棱角柔和了許多,為人處世更加沈穩了。

關鍵是,這要放在以前,她決無可能說得出這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江理面不改色,仍舊是那副懶懶散散地二世祖姿態,閑閑地道:“泡仔一千六百八可不夠,得加錢。”

聽完,關楠撈出手機,打開掃一掃:“掃碼可以嗎?”

“不可以呢,”江理唇角一撩,很是難為情地說,“我們只收現金。”

關楠動作一頓,轉頭看了眼桌上的二維碼牌,又看了眼被翻蓋上的小黑板,最後視線重新與端著杯子閑閑散散飲酒的人,誠懇地問:“掃碼不可以用嗎?”

“拒收現金違法。”江理答非所問。

關楠楞了一下:“我沒說要給現金呀。”

“那你掃。”江理下巴一擡,表情淡淡地,端著的酒杯也沒放下。

關楠聽話照做。

然後,二維碼轉鏈接,跳出一個界面。

——國家反詐中心提醒您:非官方渠道來歷不明的二維碼不能掃

這個明目張膽的二維碼也不知道讓多少人吃過癟。

“······”

江理很關心:“怎麽樣,給了嗎?”

他直直瞅著關楠,那模樣很關心這筆錢到沒到賬,仿佛是放對防詐騙二維碼偽裝成收款碼還是好友碼一事無所知,只關心給了多少錢。

關楠神色自若地退出鏈接,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借口:“網不太好。”

“哦,”江理理解地點了點頭,熱心異常地問,“要不,我給你開個熱點,你再試試?”

“······”看不出來他還能這麽好心,要不是知道事情真相,關楠都要感動的一塌糊塗了,她收起手機,“不用了,我給現金你吧。”

江理:“行吧。”

他看上去好像很為難的樣子。

可是,說給現金的,不是他提出來的嗎?

關楠有些服氣。

但是包裏用來應急的現金並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只有三百多,她把錢放在桌面推到江理面前。

江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堆現金,打量著錢的數量。

“這些,”關楠臉皮不厚,此時不禁浮上了紅暈,幹巴巴地說,“夠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像是有錢不夠就賴賬的感覺,連忙又老實地補充了一句:“不夠的話,我明天再給可以嗎?”

“明天?”江理不恥下問,“你跑了怎麽辦?”

關楠皺了臉:“我不會跑的。”

“呵,”江理聽言笑了聲,沒什麽情緒地說,“那誰知道呢。”

他這話意有所指。

關楠赧然:“不會的,我不會跑了。”

“或許吧。”

江理放下杯子,低著頭打了龍頭,慢吞吞地沖洗著杯子。

一轉頭,關楠才發現方才嘰嘰喳喳的幾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開了,桌上僅又兩個沒喝完的水杯。

她把杯子攏在一起,留意到自己杯中的半杯酒,端起來又喝了兩口。

隨後,全部推遞到了江理跟前,他全都一起洗了。

空腹喝酒胃燒的慌。

這會兒真的需要點熱食來填充了,關楠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胃,想著要不要跟他大聲招呼再走。

江理擦幹手,視線往臺面掃了眼,在一沓零錢裏抽了最顯眼的兩張粉紅大鈔,淡淡地道:“剩下的,先欠著吧。”

關楠甕甕地哦了聲,收起剩下那些的錢。

“等等。”

她剛收起錢,還沒來得及往口袋裝,就被江理喊頓住了。

關楠擡頭,雙眼直視著他,等待著下文。

“湊個整。”江理說。

關楠:“?”

下一秒,江理越過半個臺面,長臂抻到了她眼前。

然後,從一沓疊好的零錢中,抽走了五十元。

“······”

二百。

二百五。

有這麽湊整的嗎?

有某個瞬間,關楠甚至都要覺得且懷疑,自己是不是那個二百五了。

可惜,江理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收了錢,還不太有耐心地看著她,那眼神好似在說“還不走,準備留這兒吃完飯呢?”。

“······”

驅逐的眼神太明顯,關楠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轉念一想,一千六百八都花了,要是就這樣走了,豈不是太虧了?

於是,她假模假樣地輕咳了聲,順勢挪開了眼,打量起了“啡酒”的布局。

廳裏沒幾張桌子,但空間卻格外的大,眼前的就酒水儲藏櫃都好似可靈活搬動的。名叫“啡酒”的餐飲店,絲毫沒有半點餐飲化的樣子,碗筷都沒一雙。

有咖啡,有酒。

但藝術嘛,暫時還沒看出來,如果非要找出一樣來。

那麽恐怕只有江大藝術家能擔此大任。

櫥窗裏的對外展覽的榮譽藝術品。

空氣熱騰騰的,惹得人一身黏膩不堪,好在這住宅裏蔭涼,關楠歇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實在有些自討沒趣了,剛要妥協離開,就聽見樓上傳來一聲——

“江理,你們上來了沒有啊?”

有人遞臺階,關楠當場就下了,背起包:“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

她人剛從高腳凳上下來,門口進來了幾個人,當頭的正是前兩天剛分開的葉娜,挽著她的那人是······

“江狗,來杯冰水。”於述跟在倆人身後,盡職盡責地拎東西,還沒進門就嚷著。

方還說說笑笑的那人轉臉神情驚恐地停下腳步。

“不是,”葉娜問,“你怎麽啦?陳菲菲。”

陳菲菲艱難地擺了擺手,臉上表情笑得比哭還難看:“嗨。”

信誓旦旦不要回家要來涪陵來了涪陵又走了的人倏然出現在眼前。

最開始,關楠還有些遲鈍,似是沒反應過來。

直到這一刻,關楠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原來那一哭一鬧都是假的。

葉娜覺察到氣氛不太對,也奇怪地往前看,頓時笑容僵住在臉上:“······”

她心虛的差點沒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個,我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如果我說,陳菲她是沒趕上飛機然後沒走成,你信嗎?”

聽見這話,關楠扯著唇有點笑不出來,“我也不知道該信嗎。”

對面身後跟著的於述大氣不敢出一聲。

關楠想走沒走成,樓上再度傳來謝書晚的聲音,催著人上樓。興許是隔著樓層顯得不是那麽的有誠意,她又跑下樓來。

“你們倆逛完啦。”謝書晚挽著關楠,看見倆人,從善如流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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