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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能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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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能抓你

傅覺止重覆一遍,聲線壓得低,又像低聲細語的輕哄。

昭南還是覺得別扭,慢慢吞吞地支起手,從水裏探出上半個身子,就不肯再動了。

他只露出一個後背,皮膚白皙軟嫩,在熱氣泛著薄紅。

傅覺止斂下眉眼,右手探下水,掌心緊貼他的小腹,強硬托著人站了起來。

昭南一驚,也顧不上別的,去扒他扣在自己腰上的小臂:“你的紗布濕了!”

傅覺止恍若未見,沒松勁,左臂一攔,將軟紗環住昭南的腰,那團白軟便盡數裹在了輕紗之內。

掌心隔著紗布貼在皮肉上,昭南打了個哆嗦,被傅覺止抄起膝彎抱了起來。

肌膚隔著衣料相貼,呼吸間盡是灼人的熱度。

昭南怔楞擡眼,身上的爬痕又癢又痛。

傅覺止頸側的一縷墨發垂落,隨著動作拂在他的臉上。

涼意擦過面頰,讓他想起了蜈蚣爬在身上的觸感。

昭南一驚,身子下意識繃緊,往傅覺止懷裏躲,將臉埋起來又閉上眼睛,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傅覺止垂眸,看見懷中人閉眼發抖的模樣,喉結滾了滾,壓不下眼底翻湧的戾氣。

“團團。”

他聲音啞得厲害,穩下呼吸,將人牢牢按進懷裏,語氣陡然放軟:“團團不怕。”

傅覺止用掌心隔著軟紗輕輕按揉,等懷裏人松了拳,垂首,又是一聲極輕的哄:“不怕。”

昭南長睫顫抖,忽地身側一空,他被輕輕放在了床上。

傅覺止掌心貼著他的腰骨,將人慢慢側轉,拂去些許濕意。

身下的布料溫滑柔軟,昭南放松身體,看見了傅覺止微濕淩亂的衣襟。

床幃被緩緩放下,傅覺止尋了塊巾帕回來,扶住昭南的後頸,將人完完全全地攏在身上,擦著他濕潤的發絲。

“都過來。”

簾外響起腳步聲,紗帳後影影綽綽有人跪下。

傅覺止握著昭南的手腕遞出去,聲線沈得發澀:“看了後開藥,過會兒全出去。”

府醫明白王爺是要親自給王妃塗藥,便恭敬應聲,不敢亂看。

昭南從沒這樣和人待在一起過。

傅覺止連被子也不給他蓋,想來是不讓衣物蹭得傷口更加紅腫。

他不太好意思地縮起身體,又被傅覺止強硬打開:“別蜷著。”

昭南被他按住身體動彈不得。

裸露的肌膚上紅腫遍布,傅覺止垂下眼,指腹攥上了床沿。

木榻發出細微的吱呀響。

殿內的氣氛死寂。

昭南耳根燒得通紅,略微別過眼,伏在傅覺止腿上,悶悶開口:“我今天闖禍了。”

傅覺止垂下眼,眸中是化不開的陰翳。

昭南沒察覺到他的神色,自顧自地說起來,眉眼耷拉著,沒什麽精神氣:“我喊府衛打了人,會不會有官差來抓我?”

“誰會抓你。”

傅覺止聲線沈斂,帶著執掌世家不怒自威的力度:“誰能抓你。”

他看著昭南倦倦的眉眼,手背青筋浮現,最終微垂下頜,放緩了聲音,哄得縱容:“團團打得好。”

這場架當然打的好。

昭南想起張強那群人說的那番話,又不太開心地蹙起眉。

不過一瞬,傅覺止的聲音落下來,氣息拂在了耳畔:“團團打贏了?”

他尾音拖得很長,在昭南面前一貫是溫和雅正的模樣。

但床幃之後,那張俊美的臉上布滿陰沈,替昭南擦拭發絲的指尖也在神經質地發顫。

傅覺止壓著眉眼,笑道:“都可以和我說。”

“我當然打贏了!”

昭南握起拳,往床上一砸,揚著眉眼豪氣道:“他們特別過分!罵人也超級難聽……”

話音未落,他頓了頓,將餘下的話咽進喉嚨裏。

張強那些辱罵傅覺止的話,昭南是一個字也不想覆述。

如此打了一場,自己也算幫傅覺止討回一些公道。

他老老實實側身趴著任人打理,鼻間縈繞著淺淡的熟悉松香。

如瀑的發絲平鋪在床,頸上的紅腫也泛起癢意。

昭南擡起爪子,要往脖子上撓,卻被傅覺止一把捉住手腕。

不同於霍承川他們的退讓,傅覺止掌心的力道溫和卻強勢。

昭南被掌住後腦勺,仰起頭,眼前人微微垂眸,道:“團團。”

兩個字,昭南一聽就洩了氣。

不能抓,他又癢得精神足了起來,一張小嘴叭叭地說,停不下來。

“他當時什麽話都聽不進,說理是行不通的,而且我心裏也氣啊,就上去給了他幾拳,但不知道打到了哪裏,手背也呼呼痛。”

傅覺止應著,扣住昭南的手放在掌心,指腹摩挲著他泛紅的手背。

“還有還有,他手裏抓的蜈蚣,其實是去釣魚用剩下的。”

昭南笑得沒心沒肺,擡起手,用指尖比劃著:“好長一條,也很活潑,我還看過他們釣到的魚,也很大!”

他伸出手臂,挑起眉:“有我整條胳膊這麽長,和腰一般粗!”

“用的餌料那麽大,也難怪能釣上那麽大的魚。”

昭南手舞足蹈,興沖沖地給傅覺止分享,卻見他眉眼抽動,像是疼得緊了,慣常端正的脊背彎下來,支不起身子似的。

“好了,團團,好了。”

他聲色沙啞,俯下身,將人虛虛地整個環進懷裏,劫後餘生一般,不住地重覆:“好了,好了。”

心臟像被活生生剜下一塊,馬不停蹄地送去了昭南身上,然後泛起被毒物爬過後的疼痛。

傅覺止呼吸不穩,克制著手中的力度。

當真難捱。

床幃外跪著的府醫低下頭,在紙上寫下藥方,又遞上一只白玉瓶。

等傅覺止接過,一眾府醫便起身往外走。

所有人還在殿前的大院上跪著,福海見過昭南身上的傷,膝行上前,問:“王妃傷勢如何?王爺情緒可有不穩?”

府醫額上冷汗遍布,雙手雙腳發軟,聞言不知作何回答,只能將手中的處方遞出,啞聲道。

“公公,速速差人去煎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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