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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惡泉世界4 他進了惡泉這些時日,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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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惡泉世界4 他進了惡泉這些時日,江止……

這是一個昏暗、迷蒙的世界。

惡泉世界中, 一切都如處在將落未落的夕陽時刻,這裏, 卻像是子夜時分。

容禪不知道這是哪裏, 是還在惡泉,還是天門縫隙?

初初暈了過去,再醒來時, 容禪便揪著同在一旁昏倒的蕭妄的領子, 讓他清醒過來。

“這是哪兒?”容禪問。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罡風卷起沙石。容禪瞇起眼睛, 卻發覺那些罡風中都帶著刀刃,仿佛篦子一樣刮擦著皮膚,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衣物都變得稀碎,容禪不由得運轉靈力保護自己。

然而, 這裏靈氣貧瘠幾近於無, 所有耗費靈力的動作都在導致靈力加速喪失。

這,這是哪兒?

蕭妄醒過來了,亦同樣驚愕地看著這個地方。

容禪問:“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蕭妄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來。

容禪看他現在無力的模樣, 丟他一人在這裏恐會被罡風刮死, 就扯住他一同離開這個地方。至少離開, 罡風吹刮的範圍。

地上盡是指頭大小的碎石,罡風吹刮多年, 連塊完整的石頭都沒有。山谷上盡是裸露的石脊, 這些石頭更為強悍,但貧瘠無比。連一株草都不會長。

容禪扶著蕭妄一路向前。夜色昏冥,冷月如霜。

冷得出奇。

遠遠地似乎看見一片宮殿的遺跡,容禪扯著蕭妄要往那邊去, 卻聽到旁邊的蘆葦叢中傳來不尋常的聲音。

一條長河自宮殿前面流過,兩岸一叢叢的葦草。陰涼幽暗。宮殿中回廊曲折,木質房屋連成片,墊高隔絕了地底的濕氣。

容禪將蕭妄推向一邊,驀然抽出自己的海日劍。銀亮的劍身在夜色中發出一道閃光,劍出鞘的聲音也如此清晰。

容禪將海日劍橫置在身前,借劍身反光看清了蘆葦叢中的異樣。

一個又一個活死人冷著一張臉,向他們二人團團圍過來。

活死人面無表情,皮膚呈現詭異的藍色,衣衫破爛不堪,身上也呈現多處傷痕。這些游屍不知死了多久,因這裏寒冷異常,都未腐壞,只是身上仍散發出濃烈的臭氣。

聞見生人的氣息,這些活屍不由自主地貪婪向前。

容禪揮劍一劈,一具活屍的大半個身體被削斷,惡臭的黑血噴湧出來,汙臟了劍身。容禪嫌惡地皺眉。他再度揮舞海日劍,劍氣迫使最前邊的一圈活屍倒下,但後邊的活屍仍麻木地源源不斷湧上來。

就算是地上的屍塊,也在不斷蠕動,齒關扣緊,企圖繼續爬上來噬咬活人。

容禪覺得惡心非常。

那端忽然傳來慘叫聲,容禪連忙將海日劍往那一擲,一具趴在蕭妄身上的活屍瞬間被斬斷了頭顱,倒在蕭妄身上。蕭妄快吐了。

眼見活屍越聚越多,容禪收回海日劍,拎著猶在地上的蕭妄的身體,幾步向前飛起來,跳上了屋脊。

看著那些活屍仍搖搖晃晃地向這邊追過來,容禪帶著蕭妄一路在屋頂上奔逃,直到暫時甩掉了那群游屍。容禪把蕭妄丟下來道:“現在清醒了沒有?想起這是哪兒。沒想起來,我丟你下去餵那群活死人。”

蕭妄瞪了容禪一眼,道:“你這人怎這般不講道理,我不過迷亂了會,你就亂發脾氣。清微劍宗上下都如你一般嗎?”

“你!”容禪看了那張酷似江止的臉,心想我不跟你一般計較。他幹脆坐在屋脊上,遠遠聽著活屍們的嚎叫聲,道:“那你說怎麽辦吧?這破地兒,一點靈氣都沒有,遲早我倆死在這兒——錯,我可不會給你收屍。”

蕭妄道:“我尋思,此處仍在惡泉之中,只是,只是,怕是來到了泉底,汙穢凝聚之處。”

“那些惡意深沈的渣滓,無法反抗的絕望,或許皆沈入此地,此地為末路黃泉……”

這人花樣如此之多,有時還有股老學究般的氣質,容禪想指玄讓這麽個人來解決惡泉之事,多半看走了眼。

蕭妄又說:“但也不一定……泉底汙穢凝聚之處為何是天門?還是清微劍宗之人在這兒修建了什麽,陣法……唉!”

容禪揪著蕭妄的衣領又跳下了屋頂,聽著身後活死人的嚎叫聲越來越近,容禪道:“甭管這是哪兒,想辦法出去吧。”

“你別抓著我!”

容禪踹開一處房間,關上房門,躲入室內。他見室內仍是長長的、昏暗的沒有盡頭的走廊。他一扇一扇推開門去,門的後邊仍是一扇一扇沒有盡頭的門,仿佛循環往覆一般。容禪只能帶著蕭妄,一關又一關地往下闖。

“咳咳咳!這地方味呸大了,好似幾百年都沒有人來過!”蕭妄抱怨道。他看著那些朽爛的家具,瓷瓶中一碰就爛的書畫,此處宮殿不知廢棄多長時間了,就連他們腳下踩的木地板,都空洞洞的,發出吱呀松動的聲音。

“停下!”蕭妄喊道。

他們來到了一處尤其寬廣的宮殿裏。

這兒處處散發出死氣。

地上鋪著朽爛的草席,正前方的座位上,木質屏風已經倒塌一半,隱約可見黑紅色的漆畫。兩側各分布著一列矮幾,上面殘留著幾盞青銅爵,灰塵極厚。

容禪忽然聽到無數烏鴉飛起的聲音。他提著海日劍,在這宮殿裏逡巡一番,地上四處倒塌著青銅燭臺,以至青銅的人形宮燈,除了黴變朽爛的氣息,卻暫時未發現什麽危險。

這裏是宮殿群深處,連那些游屍的聲音都遠了。

忽然“嘩啦”一聲,蕭妄卻不知在做什麽,將那主位背後的朽爛屏風推倒了。

容禪提著劍走回來,看見蕭妄呆呆站著,屏風後卻露出了一大片黑色石壁,上邊有著金絲紋路。

容禪上去觀察那塊巨型石屏,那些金絲似乎不是天然的紋路,構成了一幅圖案,好像是……

不知何時起,天氣漸漸變化了。

越來越冷,寒氣侵入骨髓,若不是有靈氣護體,人非得凍僵。容禪看到自己的手背皮膚上,已經結了一層霜,蕭妄牙齒亦在打戰。

庭院外,雪飄如絮,很快鋪了厚厚一層。撲簌撲簌的落雪聲非常密集。

容禪找出火石,試圖把那些倒塌的燈盞點燃,即使點燃了,那些火焰也是藍綠色的,非常詭異。

蕭妄仍在看那幅畫,看了半天,他告訴容禪:“你看,這上面有十三只烏鴉。”

容禪並不畏懼死亡,但他覺得和這麽個呆子死在一塊兒,著實有點可惜。他拿著燈盞重新來到壁畫面前,對蕭妄道:“節省靈力,此處靈力無法補充,別耗費靈力在禦寒上。”

蕭妄幹脆把大殿裏還殘存的簾幕都扯了下來給自己當做外袍。

容禪觀察著那幅壁畫,果如蕭妄所說,在一株通天神樹的枝條上,站了十三只烏鴉,每只烏鴉都有三只腳,即三足金烏。

這能表示什麽?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離開吧。”容禪道。

但似乎有些晚了,離開宮殿前往別處的門,都被凍上了。容禪用劍柄去戳,不知何時堅冰如此之厚,即使是海日劍,也只留下了淺淺的白痕。

容禪皺著眉頭。

他找了一圈找到一個尚且松動的門,是通往庭院,庭院中的雪已經積到一丈多深,來到了人的腰部,幾乎把所有通路堵住。

“這是要把我們凍死。”蕭妄咳嗽著說。

容禪撥開雪向前,聽到半空中傳來“嘎嘎”的非常難聽的聲音。他舉頭看去,一只渾身漆黑的三足鳥,正在空中盤旋,所到之處,寒冷蔓延。

“走。”容禪道。

然而他們出不去了,轉了一圈,回來仍是這個庭院,他們被困在了這裏。

蕭妄這時抽出了自己的劍,道:“我們得把這三足金烏除了。”

容禪阻止道:“你知道這三足金烏是什麽?壁畫上刻有十三只三足金烏,必是他們的守護神,實力不可小覷。”

蕭妄道:“容禪,我們在這裏會被凍死。按照壁畫上的數量,後面還是十二只金烏等著我們。”

“還是你覺得,我太玄仙宮嫡傳弟子實力不濟?”蕭妄又說。

容禪做了個請的姿勢。

蕭妄抽出麟嘉劍,縱身而上。那三足金烏也非常狡猾,與蕭妄兜著圈子。三足金烏每飛一圈,吐出一口寒氣,天地之間就變得更寒冷幾分。

容禪提著海日劍,亦上去相助,他與蕭妄圍堵著那三足金烏。三足金烏本身實力不強,但它屬天地之間誕生的靈物,領悟天地規則,自然可以改變四季天時。

容禪本為蕭妄引開那只三足金烏,好讓蕭妄從背後偷襲,但不料三足金烏一口寒氣噴出來,容禪霎時間覺得臉上一陣冰霜,腦袋像被凍僵了一般,朦朧中他看見蕭妄酷似江止的臉向他沖過來。

他進了惡泉這些時日,江止是否會想他?

他恐怕落在此處時空縫隙裏,再也回不去了,江止是不是也少了掣肘,可以專心修他的無情道?

他在這裏想他的小橋,小橋會回應他嗎?

孤零零、冷冰冰地消散在這世界裏,如一捧飛沙,是否還會有人來救他?還是像蕭妄一樣,無盡地在這惡世界,流浪下去。

無數的負面情緒向容禪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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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唉不要瞎許願……

現在處於裁與不裁之間……

準備要做無業游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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