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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7 “你就當我是江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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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7 “你就當我是江止的……

容禪心中撕扯疼痛不已, 那久違的穿透他心臟的情絲再一次讓他感覺到了疼痛。

原本他已經長出厚繭,再不會疼痛了。

他剛才, 怎麽沒下手去殺掉那個螻蟻?

是江止, 又是因為江止。

容禪瘋了一樣回到剛才他和江止分離的地方,去尋找被他丟棄在草叢裏的江止送他的法器。

這真的是江止為他做的嗎?

他可以透過江止,看到江橋嗎?

這可以看做, 是遙遠的過去, 他的小橋為他做的嗎?

他感覺他的小橋無處不在,甚至已經離開了他, 還在守護他。

他確實是惱羞成怒了,他害了江橋,不配成為他的愛人。現在他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任性耍賴, 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想要江橋回來, 他又得不到江橋,因此對江止產生了厭惡。

他口是心非,又認不清自己。

“找!統統地幫我找!”

容禪急了, 一時間找不到江止送他的法器, 便把大羅宮的手下召了過來一塊同他找。

他站在一旁, 還在心緒覆雜地思考著, 江橋和江止,這兩個有關聯又差異巨大的人, 他到底該如何對待……

大羅宮的弟子則無法參與宮主的情感糾紛, 苦哈哈地一寸寸沿著草地找,一邊抱怨著:

“你們說,宮主能把江首座追回來嗎?”

“我看難……江首座今時不同往日了,哪還顧及舊情。”

“宮主若是肯伏低做小還有可能, 可他現在天天跟江首座作對,還拉著張臉,活像人家欠他一樣。我看難。”

“哈哈,江首座還是脾氣好。我看宮主就是在使小性子,一使使了十年多。”

弟子們的嘀嘀咕咕沒能傳到容禪的耳朵裏,但他一直很緊張能否找回江止送他的東西。終於,有弟子報告道:“宮主!是不是這個!”

容禪立即沖了過去,看到弟子手裏捧著一根銀色的手杖。之前因為草叢太深,沒能發現。

容禪撫摸著這銀杖,仿佛感覺到了上面江止的氣息。

他若肯花心思為自己做這一件法器,是不是,他還牽掛著自己呢?

*

江止經過之處,一眾弟子都停下來,向他問候行禮。

江止微微點頭,表情淡然。

他看到一名弟子正在練劍,姿勢不是很準確,他便走過去,幫他糾正了,並指導他修行。

弟子激動得手發顫,又努力表現出鎮定的樣子,規規矩矩地按照江止的指導修正自己的劍招。

弟子們都很喜歡江止,覺得他待人溫柔可親。也有人感慨道:“小師祖為人那麽好,我就沒見過他對誰生氣的樣子。”

“是呀,這就是修心吧。即使是剛入宮的弟子,也能得到他的照拂。”

“他不分上下,不問尊卑,有一回,宮裏的一個雜役弟子病了,求到他,他也幫忙。”

“就是……不知為何,我覺得小師祖很難接近。他對所有人都那麽好,分不出差別,也沒有偏愛。”

“這……也許這便是無情道吧。萬法歸一。”

“錯了,有一人例外,那大羅宮的容宮主,每次都給小師祖制造麻煩,讓小師祖很狼狽。”

“即便如此,小師祖也沒有和他一般見識啊。”

容禪出現在了庭院裏,誰也不知道他在這兒呆了多久。太玄仙宮弟子看到他都有些驚詫,也不知道剛才的談論被聽去了多少。

容禪手裏拿著剛找回來的那件法器。

江止覺得有些突然,不知容禪為何來找他。他剛跨出房門,咳嗽了幾聲。

弟子攙扶著江止,看到容禪,護主心切:“容宮主,你又來做什麽?你不是不在乎我們小師祖做的法器嗎,現在又來做甚?”

容禪將那根銀色的手杖平放在掌心,問江止:

“你這是為我做的嗎?”

弟子道:“小師祖為了做你這件法器都病了!還拆了他自己的一把劍!”

江止眉目柔和,攔住了不平的弟子,道:“是。”

容禪苦笑,道:“是單為我一人做的嗎?”

江止有些不解,但還是輕聲道:“自然是為容宮主修覆的。”

容禪說:“江止……如果今日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一個什麽人……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使出了情絲,使出了貪嗔癡恨,你也會為他修覆這對‘斷愁飲恨’嗎?”

江止平和地說:“見人自傷,江止自會阻止。”

容禪說:“我明白了。”

他的淚只往心裏流。

江止依然沒有變,他的無情道沒有變。他只是習慣了對所有人好。這是他面對世界的一張面具。

道本無情。他想用什麽樣的面具面對世人,就會呈現出什麽樣子。他對所有人溫柔,因為他可以做到,而並非他真的本性溫柔。

從他的眼裏來說,一個人,和路旁的一塊石頭,一根草,沒有什麽區別。

容禪在他眼裏,也和任何一個太玄仙宮弟子,沒有區別。

他今日可以為容禪做到這樣,明日同樣也會關切一個陌生人。

然而容禪依舊貪戀這種溫暖,即使是假象。

容禪緊緊握著這根雕滿花紋的銀杖,上面的材質有一種熟悉感。他拆開了銀杖,兩端冒出尖利的刀鋒。這叫藏銳於身。

無刃,是因為對世人慈悲,內鋒,是因為懷霹靂手段。

容禪看著江止,仿佛已經放棄。他的心已經死了,面對著一個修無情道的愛人。容禪望著江止如清水一般的眼瞳,問道:“它有名字嗎?”

江止搖搖頭:“還未來得及取名。”

容禪道:“我想叫它……‘有憾’。”

世間終有遺憾。

而被這根銀杖擊中身體時,有沒有任何此生的遺憾會被喚起?

容禪笑了,仿佛放棄了很久以來的執念:“江止,你贏了。”

他依然會為此感到眼眶酸澀,但是他已經沒有眼淚了。

那根銀色長杖在手上旋轉著,幻化出無數銀光繞身。容禪將銀杖扔出,銀杖便一分為二,末端冒出尖刺,繼續旋轉著,而後又回到容禪手上,緩緩停止了旋轉,如乖順的蝴蝶一般。

容禪垂下眼眸:“江止,我問你,鎮壓惡泉一事,是你的想法,還是太玄仙宮的想法。”

江止說:“有何區別?”

容禪說:“你既修了無情道,又何必憐愛世人。這是指玄教你做的,還是你自己想做的。”

江止沈默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確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修的道,到底是什麽,他要如何完成自己的道。

容禪說:“不急。你可以現在不答覆我。這是你的道。”

而他的道,早在江橋抽盡情絲為他犧牲自己時便定下來了。他的道,就是追尋一個無窮無盡再也無法追回的人,是為極情。

他的愛人已經不再回頭。

諸天大會上,當有人再次將劍指向江止時,容禪卻毫不猶豫地拋出“有憾”,擋在了江止身前。

這幾日,江止因輪番接受挑戰,早已受了不少傷,眼見著靈力枯竭。不少人趁此機會,故意出手與江止鬥法,想看他的狼狽,畢竟之前他們都謹慎著沒敢出手。

旁人見容禪護著江止,道:“容禪!你又在搗什麽亂?你不是說你與江止勢不兩立嗎,果然是假的,你還在護著他!”

容禪輕笑一聲,有憾在他指尖上旋轉,他的眼神仿佛淬了冰:“要殺江止的,只能是我,你們算什麽東西!”

“瘋了,真是瘋了!你們就是餘情未了!”

任何一個接近江止的人,都會被容禪打出去。他手法狠辣,不留情面,一次比一次毒。場地中盡是血肉橫飛的慘狀。漸漸地,沒有人敢再靠近。

他手上的“有憾”,第一棍先打手腳,讓人想起人生中無數遺憾之事;第二棍便打的頭或軀體,讓人感到深深的疼痛,那股悵恨之感。如果這時還不退卻,利刃便會出竅,割破喉嚨、插入心臟,讓人帶著遺憾死去。憾回首,莫回頭。

容禪這般護著江止,被人罵道:“容禪,你要做太玄仙宮的走狗嗎!”

容禪:“你就當我是江止的狗吧,不過,是一條瘋狗,哈哈哈!”他大笑著。

哪怕他再沒有了愛如何,如果他能獲得一個愛人的假象,憑此活下去,也足夠了。容禪眼神陰晦,正如他手中握著的有憾,人生怎能沒有一點遺憾。

他的小橋……

“好好好,容禪,你和江止合起夥來演了這麽一出戲。一波三折的,都在騙我們呢!”

容禪又將一個試圖挑戰他的修士扔了出去,他可不如江止那般克制,下手無情得很。他冷冷道:

“隨便你如何想。只是從今往後,誰想動江止,須得從我的屍體上跨過。”

他盤腿漂浮在半空中,閉目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不善的窺視。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有憾自圍繞在他周圍,連同著從他身上抽出的情絲,纏繞在銀色杖身。

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既怕被他身上的情絲抽出體內最骯臟的惡念,也怕被他的飲恨、有憾戳中心底遺憾悔恨之事。

他像是一把利刃,活生生撕開了仙界修士遮羞布下的腌臜事。

任何人都有那些說不出口的惡意……

江止原本受了傷,被弟子攙扶著,重新站了起來。他看著容禪突然出來為他出頭,叫道:“容禪……”

容禪微微回首,眼眸低垂:“江止,你很幸運,你依然是最接近小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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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有點別的事就會日更失敗……安撫自己……love&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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