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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5 “江止,你可真心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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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5 “江止,你可真心慈……

陸思召很倒黴, 他也不知道惹了誰了。

先是被一群女修追,後來又莫名其妙被人套了袋子抓住。他的神識均被封閉, 不清楚抓他的人是誰, 只感覺到一股強勢的威壓,以及濃烈的蓮花般的香氣。

戴著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臉,問道:“你是誰, 你和江止什麽關系?”

陸思召“嗚嗚”地發出聲音, 而後喉頭的禁錮才突然解除了:

“你你你,你抓我來做什麽?我可是太玄仙宮的人!”

“回答我的話!”

“你問我們小師祖做什麽!?你該不會是想對他不利吧!我是死也不會說的!”

“傻子。”

陸思召只聽得竊竊私語的聲音, 似是又有人暗語了些什麽。他著急得掙紮起來,雙腳亂蹬:“你們在計劃些什麽陰謀詭計,暗害我們小師祖,我要稟告掌教真人!”

陸思召只聽得冷哼一聲, 然後有人冷冰冰地對他說:“離江止遠點, 別讓我看見你和他在一塊。”

“嗚嗚嗚——”陸思召的嘴又被封了起來。

甘始稟告容禪:“只是個普通弟子,和江首座並無特殊關系。”

容禪“嗯”了一聲,心稍放下來, 不過話說, 他與江止已經毫無關系, 這種莫名其妙的難受算什麽。

也許是因為他仍占據著小橋的身體, 讓他不得不關註。

甘始又問道:“宮主,那這弟子怎麽處理?”

容禪和甘始一同望向麻袋中的陸思召, 於是——

陸思召莫名其妙被人吊在野外掛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被別人發現了才救下來。然而,他也因此患上了風寒,臥床幾日都不能出門。江止身邊少了個跟班。

直到諸天大會結束後,陸思召也想不出來, 那日把他抓走的怪人到底是誰。

諸天大會已經進入到高潮,江止與許多仙門交過了手,已經收服了大半仙門。然而一直觀戰的容禪卻突然跳入了場中,握著手中的短匕,叫道:

“不是有人說我是邪魔外道嗎?怎麽,現在有沒有人想試試我的極情道。”

有人喝道:“容禪!你來搗什麽亂!”

“念在你是劍尊容夔之子的份上,不聯合絞殺你,已是大度!”

容禪漂亮的桃花眼瞇了瞇,道:“江首座可以在這兒收買人心,我容禪就不可以在這兒招攬弟子?若有想去大羅宮的,不拘門派,不拘出身,想修什麽道就修什麽道,都可來我大羅宮!”

“你!”

來這兒挖墻腳來了。

“難道,是怕了嗎?”容禪淡笑道。

昨日容禪那一手情絲,已經讓人對他的身手有所忌憚。但激將法永遠有用,一個中年修士跳了出來:

“容禪!昨日說了要與你一戰,老夫今日便來了!”

中年修士方圓臉,濃眉大眼,留著短須,身材壯碩。他一握拳,嘎吱嘎吱的關節聲便響起來了。他使的是一把銅鐧。

先前已經聽說容禪擅使幻術,且有一些勾人心弦的特殊道法,修士留了心眼,特地提前服了許多清心凝神的丹藥,避免為容禪的情絲所傷。

容禪:“送死的來了。”

那修士叫嚷著便向容禪沖過來了,他的銅鐧份量非常重,借著沖勁砸在人的身上可能直接打斷肋骨。容禪腳步非常悠閑,那兩把帶著邪氣的彎刀仍在他身旁飛舞著,宛如蝴蝶一般。

容禪一邊走著,一邊道:“這一對彎刀,我為它們取名為‘斷愁’。”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道友,你心中可有任何煩悶?”

中年修士心中有所疑惑,下一秒,卻已闖入一片春暖花開的花園之中。他為這絢爛的春景感染,心中不由得撕扯起許多離愁別緒,有一股淡淡的哀傷之感。

過去那些不得已的遺憾之處,這一刻全湧了出來。

他看到他跪在地上,師父為偏袒師弟,狠狠地責罰他,冤枉他不曾做過的事情;

他奮力修行,然而修為還是拼不過那些天賦奇高的天才;

他跌跌撞撞,一路不曾順利,卻總有人好運加身,順風順水。

“啊啊啊——”他的眼睛變得血紅。

下一秒,劇痛卻襲來。他的雙臂都已被彎刀斬斷,血液瘋狂地流出,被吸納進那對詭異的彎刀中。

容禪輕聲道:“我把這一招,叫做‘飲恨’”。

飲盡恨意之血。

那修士清醒了過來,但失去雙臂只能像蟲子一般在地上蠕動。他充滿恨意地叫喊著:

“容禪,我要殺了你,你不得好死,我要殺盡這天下……”

那兩柄彎刀繼續向中年修士飛去,它們飲盡恨意之血,現在激動得發紅,只想喝入更多的血。

“為什麽……”中年修士的眼睛再度模糊了,“為什麽我已如此努力,師父還是只看重他,為什麽我永遠比不過,我恨……”

容禪輕輕向他走去,那斷愁雙刃明明充滿美感,如蝴蝶一般飛舞著,卻詭異得讓人心底發寒、惡心想吐,恨不得馬上逃離……

那修士瘋了一樣,用銅鐧擊打著雙刃,胡亂把雙刃打飛了出去。臨死之前掙紮亦癲狂,那輕薄的雙刃竟被中年修士擊打出缺口,如蝴蝶破損的翅膀一般墜落。

容禪眼神一暗,召喚回雙刃,想繼續收割性命。然而他的動作卻被一柄長劍攔住了——

銀色的長劍扛在了彎刀之上。

江止護住已經無反抗能力的中年修士,轉頭冷冷地對容禪說:“住手吧,夠了。”

容禪冷笑,道:“憑什麽。是他自己跳出來的,我又沒強迫他。成王敗寇。”

江止道:“罪不至此。你利用了他心中的恨意,使得他無法反抗。”

容禪:“他心中有恨,就會被我的斷愁吸引。江止,你心中無恨?”

江止徑直將長劍一挑,雙刃便被擊飛出去,閃爍一下後便暗淡無光。容禪後退幾步,胸腔震痛,他笑著吞咽下胸腔中湧出的血,道:

“江止,你可真心慈手軟。”

江止道:“斷愁,飲恨,招致如此多的癡怨於你身上,你難道不痛?”

容禪一楞,不料江止竟能看穿他道法的真相。若不是他的身體早就為情絲穿透,他豈能用情絲引動他人惡欲?若不是他身上寄宿了如此多的臟血之氣,他能斬斷別人的愁緒?

容禪說:“江止,關你什麽事?你先管好自己,小心被這些豺狼虎豹吞了。這麽軟弱,哪天屍骨無存的是你!”

容禪擦掉嘴角的血,也不顧掉在角落裏的斷愁雙刃,甩袖離去了。

江止站了起來,看著容禪離去的背影。

*

任慈悄悄靠近了太玄仙宮駐地附近。他沒有什麽本事,只給守門的弟子送了幾粒丹藥,又說了好話,說自己是仰慕江首座風采,想來看看,才溜了進去。

那送出去的丹藥他都覺得心疼,守門的弟子還覺得一般。

他悄悄走到窗旁,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手握一份玉簡,似乎在讀些什麽。

他聽說,江止的眼睛是瞎的,不知他平時能不能看見。或者這些修仙者,根本不需要他擔憂。

那人的案幾上垂著一根白色的布條,甚至頭發,也有幾縷灰白。任慈摸摸自己的頭發,難道,他們的差距就在此嗎?

他的動靜,終究還是被那人發覺了,那人轉了過來。

“有什麽事嗎,進來吧。”

任慈呼吸一滯,忍不住就走了進去,然後在江止面前俯身下拜,哆哆嗦嗦道:“江,江首座,在下仰慕您的風采,奴家……”

江止卻握著他的手把他拉了起來。

任慈看到江止,覺得別人說他與江止有五分相似,實在是對他的過分誇讚。

他的氣質很清,同時又很平淡,這種氣質清冷,並非是那些幽怨的宮人常年不得志的淒清,而實在是他太過幹凈,又目標清晰,因而平平淡淡的一份簡單。

他的眼睛裏果然沒有光。

“江首座驚才艷絕、胸懷天下,奴家實在……”任慈磕巴了,這其實也是他刻意練習過的。他修為低微,在一些大能的手底下混過日子,撿別人指縫裏漏下來的資源,因而恭維與示弱,是他早早學會的武器。

江止卻輕按著他的脈門。

任慈以為他要死了,江止仁善的名聲在外,果不其然也是假的,是包裹出來騙人的。

江止道:“你經脈堵塞,心火失調,我剛聽你腳步有不穩之音,心跳亦雜亂。如若不棄,我這裏有幾丸丹藥,你先拿回去服用吧。夜裏心悸多夢的癥狀或許會好些。”

任慈道:“你怎麽知道我夜裏心悸多夢……”繼而他又說:“江首座,我並不是太玄仙宮弟子。”

他以為,江止眼瞎,沒認出來他。

江止輕輕點了頭,說:“我知道。”

任慈一急,說漏嘴了:“我是偷溜進來的。”

江止靜靜等著他,好似還在等什麽更驚世駭俗的話。

任慈的掌心捏得出汗,他本來是打算溜進來,給江止下藥的。別管成不成功,他的腦子裏,只能想到這種報覆的法子。但是他沒想到遇到江止,江止是這樣一個人。

江止說:“這裏我設了清心陣法,你在此調息,可有助修行。”

任慈便也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他覺得江止的聲音有種奇怪的力量,能夠讓他安靜下來。

他也不知他在江止身邊呆了多久,只覺得在他身邊坐著,就很愉悅。任慈如江止所述打坐數周天後,果然覺得神清氣爽,體內濁物都排出了些。

“江首座……”任慈喚道。

江止仍那樣手持一枚青綠色玉簡看著,桌上擺著兩杯清茶,都和他入定之前看到的景象一樣。沒什麽變化。

任慈不知自己是怎麽離開了江止待著的小屋。甚至他把江止的茶也喝了。江止也沒有說什麽。

臨行前,他偷偷把江止遺落在桌上的布帶帶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能在上面聞到江止身上的氣息。

任慈覺得有想流淚的沖動,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那樣安靜平和地對待過他。

像一輪圓月,又像江邊靜悄悄的樹林,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刻意堆砌,而是本應如此。

他摸摸自己的臉,為什麽他要長得像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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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聖父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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