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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3 “我已放下過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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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3 “我已放下過往,容……

指玄和枯藤面面相覷, 大羅宮?這難道就是前師弟魏嘗,創立的那個什麽宮?可看容禪現在的樣子, 眼睛血紅地盯著江止。若不是有人攔著, 他能撲上去。他哪聽得見別人在說什麽?

指玄不得已,出手打暈了容禪,先把他帶走, 再去見大羅宮眾人。

也許是為了與太玄仙宮唱對臺戲, 大羅宮這一群人……與仙宮弟子截然相反。

他們穿什麽的都有,甚至奇裝異服, 身材也高矮胖瘦不同,與整肅冷清的仙宮弟子相比,就像是來了一群方外野人。太玄仙宮弟子偷偷嘀咕,有些大羅宮的“人”, 看著明顯不是純人類, 或者有些亂七八糟的血統。

枯藤負責處理宮內對外交往事務比較多,咳了一聲後,朗聲問道:“諸位大羅宮的道友, 在下枯藤。聽說, 你們是來找容公子的?”

一名有著火紅色須髯, 身著朱紫色衣袍, 面貌有如域外之人的中年男子上前道:“枯藤真人,在下甘始, 大羅宮左護法。奉老宮主血魔玄尊之令, 前來尋找繼任宮主。我家宮主乃劍尊容夔與憶梨仙子之子,前清微劍宗秋水峰之主,斬蜃樓魁首,姓容, 名禪。”

枯藤道:“你家老宮主……我記得,已經隕落了。”而且,還是被你們新宮主殺了的。

甘始面露悲痛,道:“沒錯。但新宮主是老宮主生前就定下的,我等發現老宮主隕落後,就馬不停蹄地來尋找新宮主了。”

枯藤咳了一聲,他擔心這甘始是來尋仇的,便問道:“你知道,你們老宮主是怎麽沒了的嗎?”

甘始幾分莫名其妙地看著枯藤,道:“自然是不敵新宮主,被殺了的。”

枯藤:“咳咳……那這樣,你們還要迎他做大羅宮宮主?”

甘始道:“弱肉強食,我們老宮主早就說了,誰能勝過他,誰就是大羅宮的第一人!來做大羅宮之主有什麽不對?”

“我們大羅宮,就是搜羅天下不為世所容之人!無論出身,強者為尊!哪像那些庸俗門派,條條框框那麽多!”

枯藤被嗆了一句,轉過身來,道:“你看,這可是你們的宮主?”

容禪還在榻上昏睡著,一下子一群人湧了過去,擠著看容禪。

“長得這般俊美,一定就是我們宮主了。”

“沒錯沒錯,老祖說過我們的新宮主龍章鳳姿,玉質金相,這一定就是我們宮主!”

“我們這宮主,不比隔壁那些個大肚子老頭,或者千年女妖好看多了?這就是我們宮主!”

枯藤:“……”

指玄自指尖彈射出一點靈光,容禪便悠悠轉醒了。

“拜見宮主!”

一大堆人刷刷跪在容禪榻前。

誰知容禪醒來後,掃了地上人一眼,像沒看見一樣,轉頭就問:“小橋呢?”

他見指玄和枯藤都沒有回答,而跪在地上的甘始發覺容禪沒有反應,刷刷地換了個方向跪著,對容禪說:

“宮主!屬下們是來迎您回大羅宮的!”

容禪輕皺著眉頭,甘始發覺他們的新宮主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說:“宮主!我們是奉前宮主血魔玄尊之令,前來接您回南海炎洲,繼任大羅宮!”地上跪著的大羅宮眾人這時也紛紛擡頭偷看著容禪,交頭接耳道:

“醒了比睡著時更好看了。”

“下次宮主美貌大賽我們肯定能拿第一。”

容禪不知他在說什麽,但“南海炎洲”、“血魔”幾個關鍵詞是聽到了。他一下子想起非常不好的回憶,心中溢滿濃濃的厭惡之情,罵了一句:“滾!”

甘始大為不解,上前道:“宮主,您這是怎麽了?您是老宮主欽定的繼任人啊?”

容禪心情極差:“誰稀罕這個破宮!那老鬼老子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見一次殺一次,還繼承他的什麽宮?!想得美!”

甘始心想,這老宮主隕落了,您也沒法再殺他一次了。甘始又說道:“宮主,咱們大羅宮不破,咱全宮上下有三千多號人呢。雖然弟子懶散了點,嘿嘿,也沒規矩了點,但大家湊湊錢,那大羅宮修得還是相當不錯的……老宮主的私房錢我也知道放哪兒了……”

容禪:“給我滾!別靠過來,小心我把你們一並殺了!”

說著他下床,到指玄面前,道:“小橋呢?我要見他!”

指玄道:“容公子,江止已入無情道,我想,他是不會見你了。”

容禪:“我要親口聽他說!你為什麽攔著我,你是不是故意要拆開我們!?”

指玄和枯藤活了幾百年,也沒體會過做凡人的惡父母是什麽感覺,現在總算感覺到了。

甘始湊上來問:“這小橋是?還有江止?”

容禪卻已經抽出了他熔煉於命魂中的海日劍,就要往太玄仙宮裏邊沖。“你們不讓我見他,我自己去找他!”

海日劍驀然祭出,於空中回旋幾圈,劍光零落,霎時間庭院裏充滿了海潮逐日之聲,隱隱聽聞海獸吟哦。而這時,原本端坐於太玄仙宮深處,一株枯樹之下打坐的江止,其身邊的江崖劍,亦嗡嗡地震動起來,飛上半空,發出共鳴。江止也不得不睜開清水般的眼睛,靜靜看著半空中的江崖劍。

看著容禪貌若癲狂,以及滿心滿眼都是小橋的模樣,甘始及大羅宮眾人恍然大悟:

“這小橋,不會是我們宮主的心上人吧?”

大羅宮眾人眼露崇拜和興奮之色,紛紛讚賞道:

“我們宮主是個大情種!”

“我們宮主敢愛敢恨,不愧是極情道傳人!”

“老宮主慧眼如炬,給我們選中了這麽癲狂又深情的新宮主!”

枯藤:“……”不愧是他魏師弟的弟子,性子和他一樣。

原來大羅宮眾人都認同血魔老鬼的道統,不追尋世人皆修的無情道,而是以極情縱欲、放肆無羈為上,於狂縱中尋求真道,因此容禪所作所為,極得他們認同。

甘始迅速轉過來維護自身宮主,道:“指玄真人、枯藤真人,為何不讓我們宮主夫人出來?拆散這麽一對苦命鴛鴦?”

指玄:“……”

枯藤:“咳……這個,還是看江止自己的意思吧。”

“您這是什麽意思?”甘始瞪大了眼睛問,“您好好地把姑娘鎖宮裏是怎麽回事?”

這……他也不是姑娘啊!

這場鬧劇惹得各方紛紛擾擾,太玄仙宮門口都快成菜市場了。容禪差點就要硬闖宮門時,一柄雪色長劍忽然從內裏直劈而出,一下子插在了宮門之上,劍尖深入木門,猶在微微搖晃。

劍身震動之中,仿佛聽到潮水拍打在山崖上的聲音,而與那柄海日劍共振著,如同情人一般低語。

容禪看到這柄劍,便安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江止來了。

門內傳來了江止的聲音:

“容禪,你走吧。”

“走?我去哪裏?”容禪眼含淚意,手抓在木門之上,想到他與江止一門之隔,而江止已不願再見他。

江止沈默了一會兒,道:“天下之大,你盡可去。大羅宮,也是一個好去處。”

“沒有了你,我去哪裏又有什麽意思?”

“我已放下過往,容禪。”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我不想聽。小橋!當初在掛燈崖上的話,你還記得嗎!你說……你會比世上所有人都愛我……”

容禪痛苦地抓撓著木門。

江止沈默。

容禪看著木門,仿佛想穿透那阻隔,看到宮門之內的江止。他默默流下了眼淚:“沒關系,小橋,我可以等。我就等在這兒,等到你願意出來為止。”

說著,容禪就盤腿坐了下來,在太玄仙宮門口打坐。

太玄仙宮積雪終年不化,白雪之下是黑色的山巖。因門派與世隔絕,凡人都無法尋到此處。山上除了少量的修仙之人,並無一絲人間氣息。容禪在門口坐了一會兒,頭上,肩頭都已覆上了雪。

枯藤嘆了口氣,和指玄一同祭出飛劍,走了。

大羅宮眾人仍在門口等著,見宮主不肯離去,非要在門口當望夫石,也跟著等了一會兒。過了一陣子,大羅宮弟子撞撞甘始的手臂道:“左護法,您勸勸宮主呀?”

“勸什麽?宮主,在哪等不是等,要不您回大羅宮等去?等宮主夫人氣消了,我再跟您稟報。”

容禪壓根不搭理他,沈溺在自己難過的情緒中。

甘始無法,又搜腸刮肚想了些話:“這……要不您送點東西哄哄?聽說凡人都這樣。”

甘始說:“您要是不回去,我們也跟著在這兒一塊等好了。反正宮主在哪,大羅宮就在哪。”

容禪終於覺得他們聒噪,瞪了一眼:“給我滾!”

“滾哪兒?”

“別逼我動手。”

“死在宮主劍下,做鬼也風流!”有個色中餓鬼插嘴道。

容禪的海日劍“嗖”地出竅,一下子削斷了了那話多的色鬼半腦袋頭發,嚇得他一哆嗦不敢說了。

甘始一拍大腿下了決心:“成,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宮主不願回炎洲,那我們就在這兒建一座大羅宮北海分宮!”

“說真的啊?”

“方便宮主夫人回門探親,咱宮主也算半個太玄仙宮人,找他們借塊地,有什麽使不得?”

也許是甘始的話終於引起了容禪興趣,他看了甘始一眼。

於是大羅宮眾人興沖沖地下山準備建一座大羅宮分宮在太玄仙宮對門。

太玄仙宮之內。

江止仍坐在那棵枯樹之下。

他可以看見連綿起伏的太玄仙宮宮室,皆由白玉或灰巖雕成,隱匿於白雪之間,分外清靜簡樸。與清微劍宗的華麗軒敞相比,太玄仙宮尤其突出一個“冷”字。

一條綢帶穿過他的眼前,遮住雙目,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修仙之人無需眼睛,僅靠神念也能“看”得見。盡管治療眼睛的靈藥如此之多,江止也沒有去治。

也許他是為了記住,刺破虛幻之眼,而照見背後真實。

一柄雪色長劍飛了回來,重新化為一柄小劍,落在他掌心中,嗡嗡鳴叫。

這正是江崖劍。

江止感覺到容禪仍在門外。

風吹起江止眼前的綢帶,亦吹著他的衣袖,雪片落到他身上。

那些湧動的情緒已經幹涸,陳年往事封塵在心底。盡管他知道容禪內心的痛苦,但他平靜無瀾。他已經看透世間萬物,亙古萬年。

清透的日光落在江止的一縷白發上、雪地上,耀目一片。

江止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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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容禪:死纏爛打求覆合ing

還是改回初始設定,白一縷頭發就好,方便我寫後面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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