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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1 所以這就是愛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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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1 所以這就是愛嗎,和……

江橋仿佛走在一片白茫茫雪地裏。

天上地下, 盡是通透徹骨的寒冷,白得坦坦蕩蕩。

他是一個旅人, 沒有目的地。

他的痛覺, 好像自老鬼說出,他天生具有無情仙骨,卻被換走到容禪身上, 而他身上則被接上了媚骨時, 就失去了。

無論老鬼再怎麽折磨他,他好像都不會痛了。

因為他的心已經夠痛了。

他原本是非常遲鈍的一個人, 等到老鬼說出事實後,他才磕磕絆絆地想明白,原來是這樣嗎?!

不是他沒有用心修行,而是……根本在緣木求魚。

不是他天資愚鈍, 而是……他的一切都被別人奪走了。

而想到那個面目模糊的奪走他一切的人……竟是容禪的時候, 真的痛徹心扉。

他所有的驕傲明快,都好像在襯托自己的愚鈍無能。

他從頭發到指尖,好像每一寸都在痛, 都在發顫。就算老鬼把他的骨頭碾碎了, 指甲拔了, 皮剝了, 他也只是感覺……心裏的痛蔓延到了外面。

“啊……”

輕輕的一聲嘆息,卻像是雪地裏哈出的一口白氣。老鬼再怎麽折磨他, 不過也是在一個封閉的白雪世界裏, 再加上一些腳印、車轍、枯枝。他好像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了。

容禪……

但是,想起他的名字,還是會感覺到鮮明的字字泣血的痛,為什麽呢, 你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呢?是因為這樣更能傷害到我嗎?

但是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還要這樣傷害我……

這是那個,會在初見時說我笨捏我臉,又一直護著我的人嗎?

是那個會在蘆葦叢裏忍不住親我,卻嘴硬騙我是草葉的人嗎?

是那個紅著臉跟我說,要找天下第一的癡心人的人嗎?

人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江橋怎麽也想不明白……

他甚至自暴自棄地求老鬼和容禪,讓他們不要再說了……

他聽不進去了,承受不了更多了。

隨著在體內橫亙多年的蝕情丹藥的嘔出,以及容禪將無情仙骨重新植入他已經瀕臨崩潰如屠案上待宰的肉塊一樣的身體……江橋的思緒漸漸清明起來。

他想起了一切。

他想起了他出生在江家村裏,有一天,一個背著長劍的仙人走入村中,說要帶著他去修仙。他便跟著他上了山。然後,他被別人帶走了,那人強行拔了他的仙骨……

到這兒,記憶一片血色,往後的十幾年畫面都非常模糊。直到遇到容禪,他的記憶才漸漸清晰、色彩鮮明起來。

原來他遇到容禪,皆是命中註定。因為他們身上,都各自有著彼此最重要的一部分。

容禪的仙骨在他身上,而他的仙骨在容禪身上。

所以他們一見如故,克制不住地傾心,他們是愛上了對方,還是愛上了對方身體裏自己的那一部分?

江橋覺得非常茫然。

所有的愛恨,皆是一場空。

原來不曾聽懂的嘲弄,現在聽懂了。

原來不曾體會的痛苦,現在明白了。

原來不曾懂得放棄,現在懂得了。

江橋想瘋狂地嘲笑自己,多麽可憐可悲的人,令人不齒的一生,他為什麽不在三歲時就死去,而茍活至今呢。活到現在,是為了什麽,體會更多的失落嗎?

然而想到容禪的時候,他的眼角還是流下了血淚。

就如深厚大雪裏的一瓣紅梅。

假的也好,裝的也好,他喜歡別人撫摸著他的頭發時說愛他的感覺,喜歡被別人抱在懷裏好像珠寶一樣珍視的感覺,只是被抱在那人的懷裏,日夜纏綿和親吻的時候,他想不到,那就是傷害他最深的人,是所有痛苦和不甘的來源。

所以這就是愛嗎,和恨一樣傷人。

所有為對方付出的心意,最終都會化為刀劍刺向己身,因為你已經向對方袒露了所有的軟肋。

要有多勇敢,才會去真心愛一個人。

但是啊……容禪,江橋想起他的好與壞,都像一片葉子的左右兩半一樣難以分割,他止不住地為他痛苦流淚,而也為他曾經的溫柔以待感到欣喜。

人的情感是多麽覆雜,就像他明知是一把刀,還是因為那一點點施舍的溫暖,而勇敢地握上刀刃。

因為從來沒有人那樣對待過他。

江橋的思緒陷入了長久、長久的沈睡……仿佛他不願再醒來,面對現實中的一切。

北海玄洲,太玄仙宮。

蒼白如一塊玉的青年躺在白雪雕成的冰榻上,他黑發披散,卻雙目緊閉,臉上有著許多血痕。

他身上的傷都被小心地處理過了,包裹起來,因此幾乎把他包成了一個白繭。不要錢一樣的千年極品丹藥灌入他的身體,再用萬年寒冰床溫養著,他得到了最好的照顧。

只是他沈睡了很久,還未有醒來的跡象。

枯藤為江橋運功療傷完畢,收了靈力,師兄指玄便進入了室內,問道:“師弟,這無情仙骨化身如何了?”

枯藤說:“我每日為他運功療傷,調理身體,清除體內沈屙……按理,他應該醒了,只是目前還一直在睡。”

枯藤便是那日到南海炎洲救走江橋和容禪的道人,他是隱世的太玄仙宮之人。

指玄嘆了口氣,道:“都怪師弟,唉,魏嘗他行事不顧忌後果,手段如此殘忍,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枯藤道人說:“若魏嘗當日能聽得進勸告,何至叛出太玄仙宮,現在身死道消。”

魏嘗,就是老鬼,因不認同太玄仙宮的無情道,自創道法,被逐出了太玄仙宮,從此四處游蕩,成為亦正亦邪的散仙,自立門戶。

指玄道人說:“說起來,這容禪也算得上魏嘗的弟子,半個太玄仙宮之人……他現在如何了?”

枯藤說:“這小子是個性烈的,拼了自己的肉身都不要,現在躲在無情仙骨的識海裏,一同沈睡。不過他只剩下了個魂體,難啊……”

枯藤嘆息著。

指玄道:“等不及了師弟,還請你施法,讓無情仙骨速速醒來。我恐他昏睡太久,迷失本心。”

“師兄說的是。”枯藤道。

枯藤便結了手印,布下陣法,試圖加速江橋傷勢的愈合,並侵入他識海之中,喚醒沈睡的江橋。然而——

枯藤的神念剛侵入江橋識海之內,就仿佛被刺了一樣退了出來,江橋的身體上也散發出一陣淡淡的白光。片刻就消失了。

指玄問:“如何了?”

枯藤淡笑,指著江橋說:“那小子,不讓我碰江橋。”

“那小子?”

“嗯,容家的孩子,雖然只剩了個魂體,但我剛探入無情仙骨的識海,就被他攻擊了。這小子是個護短的。”

“那他醒了?”

“沒有。就是那小子還昏睡,卻不忘抵禦外界入侵,所以我發笑。”

指玄亦搖搖頭。

然而這時,江橋的手指動了動,眼皮彈了一下,似乎要醒過來了。

枯藤連忙圍至床前。

江橋睜開幹澀的眼皮,只覺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重影。有個老道關切地問:

“小友,你醒了?”

“你,是誰……”江橋沙啞的嗓音問。

枯藤摸摸下巴上的短須,道:“我乃太玄仙宮,枯藤道人,是我救了你。”

“這位是指玄真人,太玄仙宮掌教。”

指玄亦慈祥地微笑。

“我,這是在哪兒……”江橋完全迷糊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死了。眼前這兩個人難道是來接他入地府的鬼仙?

枯藤輕撫江橋的背,說:“莫怕,這是太玄仙宮,魏嘗已死,我將你們救了回來。”

然而枯藤的手未碰上江橋,江橋就猛地一哆嗦,他現在對陌生人的碰觸極為敏感。他的身體對疼痛記憶太深了。

枯藤見狀,也只收回了手,平和地看著江橋。

江橋問:“魏嘗?”

枯藤說:“就是抓走你的人,他自稱‘血魔老鬼’。”

想起那個老頭,江橋的身體莫名輕顫起來,明明在絲被中,卻覺得一陣寒冷。枯藤道:“你重傷初愈,又接回了仙骨,好好休息吧。待你精神好了,我們再向你解釋一切不晚。”

江橋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仙骨,是造就他所有痛苦的根源。他這次醒來,也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如果說他以前無論想什麽,都十分堵塞、緩慢和模糊的話,現在他的思緒異常地清晰、冷靜、通透。

像是一扇門突然打開了,原來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相通了,原來模模糊糊的心境也一下子被擦幹凈了。

江橋發白的手指抓住了絲被,他問:“我的仙骨?”

枯藤看著江橋如一只受傷的小獸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指玄,指玄頷首之後,枯藤想此事也不必瞞著無情仙骨化身,便說:

“你是無情仙骨化身,可惜幼時被人取了仙骨,換上的仙骨與你一直不匹配,因此影響了神智和修煉,還一直引發病痛。”

“原本你應體弱多病活不過成年的……天道不絕,有人一直保著你的命,你才活到了現在。”

“容氏子引爆元嬰與魏嘗同歸於盡前,好在他抽了仙骨還於你身。”

江橋想起了幼時他在啞叟那裏喝過的許許多多的藥。但這一切都不及他聽到的一個詞刺耳。

“同歸於盡?”江橋覺得心臟一下子停跳了。

“你竟不知嗎?”

江橋想起了之前的記憶,難道他看到的容禪自爆、抽骨、血池爆炸都是真的?

枯藤說:“他現在就在你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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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了1500字的心理描寫……

也是沒誰了,但不能不寫,不寫就幹巴巴的,解釋不了他為什麽入了無情道

剛開始寫文的時候不愛寫心理描寫,覺得角色怎麽想讀者看行動劇情體會就好……後來覺得不好,不好理解,然後越寫越多……

扶額,怎麽寫都寫不好,唉。[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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