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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半壁見海日4 江橋,你因犯了門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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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半壁見海日4 江橋,你因犯了門規,已……

九天靈都之外, 方圓數百裏間,散布著大大小小數十個仙門。

這些仙門, 或人數過少, 上下只有一掌之數;或依從於清微劍宗,平日受清微劍宗庇護,同時也需向清微劍宗上貢物資。

這些仙門來源, 多多少少都與清微劍宗有關系, 他們的功法,也承襲或者借鑒了不少清微劍宗絕學, 只是正派功法一直留存於清微劍宗。

這日,又到了清微劍宗外小門派上繳靈石的日子。

靈寶宮的掌門看著自全宮上下搜羅出的一小箱靈石,又看著正在窗邊看風景的清微劍宗特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又嘆了一口氣, 揪著自己袖子,心疼啊!

直到那特使轉過身來,回到桌前繼續品茗, 靈寶宮掌門才重新堆起笑臉, 殷勤地給特使倒茶道:“請、請!”

他是一句也不敢在特使面前表露不滿的。

特使慢條斯理地拿起瓷杯, 吹了吹, 眼皮也不擡起來:“都在這兒了?”

“在,在, 都在這兒了。全宮上下攢的上品靈石都找出來了, 您點點數,沒錯的。”

“你是個乖巧的,我就不點了。”特使說。

那特使是個金丹中期修為,靈寶宮掌門已至金丹後期, 但還是對他客客氣氣的。畢竟,他們都仰仗著清微劍宗的庇護。

“特使大人,您看,您也是了解我的,我老吳從未誤過事兒,只是近期宮裏的孩子在等著沖擊築基,我想留幾塊靈石助他過關,不知您看三月來收一次,能否寬限,寬限?”

按照規矩,周圍這些小門派,每隔三月就要向清微劍宗上繳各種特產或靈石。吳掌門想借自己這張老臉,看能不能通融幾分。畢竟他和清微劍宗打交道幾十年了,多少算得上個老熟人了。

誰知特使眼睛一橫,茶杯放下,對吳掌門說:“誰都像你這般,晚一天,晚兩天,晚三天,不都亂了套了?不成。”

“老吳啊,你別仗著跟我有什麽交情!”

“是,是。”吳掌門又微微彎著腰說,“我知道特使大人大公無私。只是確實事出有因,我宮裏這孩子,就是差那麽一點積累,我想多托舉他一點兒,有助於他得入大道哇!不求多,只少進獻幾顆,等過了日子,馬上補上。”

特使未來得及說話,屏風後就轉出來一稚氣少年,背一把青銅長劍,氣鼓鼓道:“師父!不必求人!我自己能升境界,不求外物,何必如此低聲下氣!”

年少輕狂。

吳掌門一看就壞了事了,他扯著那少年,想把他連忙拖回後室去,嘴裏哄道:“這沒你事,快離開!小孩子家家別亂說話!回去。”

但特使何等雪亮的眼睛。他一看那少年的身姿,就覺得與常人有異。那少年偏與疼愛他的掌門死犟著,於是特使站了起來,執住那少年的手臂,上下摸了摸,袖中又滑出一枚青色小鏡,照了照少年的根骨,滿意道:

“吳掌門,你什麽時候收了個不錯的弟子,我們不知道呀!”

吳掌門一聽這個就覺得壞了。他想連忙讓少年回去,但人已經被清微劍宗的特使撞見,走是走不脫了。

他心裏在叫苦,真是倒黴!

特使滿意地看著那正在耍脾氣的少年說:“孩子,你仙骨不錯,跟我上清微劍宗吧!”

旁人聽到這話,或許欣喜若狂,如鯉魚躍龍門。但這少年與吳掌門另有一番情意在,他本是街上孤兒,是吳掌門接回來悉心照料,治好了病,才發現他身懷仙骨之事。

因此他與旁人不同,寧願窩在這小門小派裏,也不願離開去別處尋找前程。

“我不去。”少年犟著頭說。

特使大人微微笑道:“小友,上了清微劍宗,各種靈石、功法數不勝數,又有諸多大能前輩,師兄師姐,你一直窩在這靈寶宮裏,要修到何年何月呢?”

吳掌門聽了臉紅,但特使說得沒錯。

少年說:“我偏不去,我已拜師,此生不改師承。”

連吳掌門也勸道:“鐵蛋,你就跟著特使大人上清微劍宗吧,我知道這兒留不住你的。你跟著師父……師父連幾粒靈石都拿不出來。”

少年瞪圓了眼睛,說:“師父,你就任由他們這麽欺負人?這不是搶人、搶東西嗎?”

“話也不能這麽說……”

“小友,清微劍宗是為各個宗門提供庇佑,安定人心,怎能這樣說?”特使道。

天下承平日久,真正需要清微劍宗出面斬除妖魔的機會也少了。不少仙門忘了,以前清微劍宗是以戰力聞名,因而需要各門各派提供物資支持,只是現在已成了慣例。

鳳麟洲各宗門之間,早立下了相互守望的盟約,只是沒用過幾次。

來不及爭辯更多,那特使一甩袖子,那天才少年,連同那一小箱靈石,都卷入袖中,禦劍淩空帶回了清微劍宗。只留下吳掌門看著失掉的弟子和靈石抹淚。

這是靈石沒免掉,弟子也沒保住。

直到特使走掉了,吳掌門才敢含淚罵道:“這是吸血呀!是趴在我們身上吸血!”

然而如靈寶宮這樣受盡欺淩的宗門,又何止一個。

清微劍宗太大了,如同一只巨獸,毛發濃密,身軀廣闊,哪記得腳指頭上長著一只跳蚤?

而多年來,迫於清微劍宗威勢的小宗門,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就如同在蜃樓外只是敢罵一罵一般,別的什麽都不敢做,也做不了。

*

江橋隨容禪回到秋水峰,沒多久容禪就閉關進入劍冢祭煉孤光劍去了。一日,江橋正在石床上打坐,松風院外忽然來了幾個人。

臧伯篤帶著幾個人過來了。

松針看見是臧長老,丟下了掃把,笑著過來作了個揖:“臧長老,什麽風把您吹過來了?”

誰知臧伯篤表情卻比平時嚴肅得多,他只威嚴地淡淡嗯了一聲,松針看到他身後帶的都是戒律堂的弟子,心中微微異樣。

“江橋何在?”臧伯篤問。

“江師弟正在裏面。”松針答。

松果沒心沒肺地想給臧伯篤引路,卻被松針扯住,將他攔在一旁,自己帶著臧伯篤進入小院,臧伯篤到了洞府門口,就站住了,說:

“你把他喊出來吧。”

於是松針進去把江橋叫了出來。

江橋被叫出來之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看見是臧伯篤,便恭敬地行了個禮:“臧長老。”

“嗯。”臧伯篤上下打量著江橋,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溫和。

松果也察覺出了不同,他扯扯松針的衣袖。

“江橋,你何時入的清微劍宗?”

江橋微微驚詫,他不知臧伯篤問他這問題做什麽,答道:“臧長老,我自小就在清微劍宗……不知何時入門的。”

“江橋,你是否在蓬萊島接觸過那黑水?”

“黑水?你是說那種無色無味,奇怪的黑水?”

“嗯,現在蓬萊島各處,湧現了許多黑水,惹得人心惶惶,兇案頻發……這股浪潮,隨著黑水四處傳播……”

臧伯篤看他的眼神使得江橋莫名緊張起來,他揪著自己的衣服,問道:“臧長老,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臧伯篤銳利地看著江橋,道:“看在你同清微劍宗緣分一場的份上,你也不想清微劍宗變得如蘭臺寺一般吧?江橋,不是我們趕你,你自行離開清微劍宗吧!”

如同一把巨劍一下子劈中了江橋!

江橋結巴地問:“您,您讓我離開清微劍宗?”

松針、松果,還有院中幾個小仙侍,聽到這些話都驚呆了,七嘴八舌地說:“臧長老,您怎麽突然要趕走江師兄呢,是有什麽誤會嗎?”

“江師兄回宗門後一直潛心修煉,沒有和什麽魔道妖人來往啊?怎麽會與黑水有關?”

“江師兄一直很正常啊,不似傳說中那般會發狂的樣子。”

臧伯篤一甩袖,說:“江橋,莫怪我們狠心,這也是為了清微劍宗安危。接觸過黑水的人,都有可能發狂殘害他人。你若是不願離開,就只能我出手了。”

江橋忍不住拉住了臧伯篤的手臂,說:“求求您,求您,臧長老,我真的不知道什麽黑水……我不知道那黑水為什麽會澆我身上。我對大家,對清微劍宗,無一分加害之心。您若不信,您查我,封印我,把我鎖起來,怎樣都成……別趕我走。”

松針悄悄拽了拽松果的袖子,示意他去找容禪過來。

臧伯篤冷臉呵斥道:“江橋!讓你離開已經是網開一面!別在此糾纏!我們若是狠心的,你現在已經性命難保了。那黑水總是突然出現,使得人性情大變,你再三保證又有什麽用?誰知你現在是不是裝的?”

這話一出,原本幫著江橋說話的人,心裏忽然動搖了幾分,難道,一個好人,一夕之間就會變成壞人的?還是原本就是一個壞人。

“臧長老……”江橋抓著臧伯篤的衣袖還想求情,他六神無主,覺得加諸於自己身上的汙蔑好像怎麽都說不清,他無法證明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臧伯篤狠狠甩開了江橋的手,誰知臧伯篤剛甩開江橋的手,就見江橋的衣袖中,好像淅瀝瀝滲出點什麽東西。

江橋心急如焚,追上去還想再懇求臧伯篤,他不願離開自小長大,早已視為自己家的清微劍宗,然而周圍的人突然臉色大變,指著江橋的衣袖說:

“你們看……你們看那是什麽!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黑水!”

這一句話,駭得人都後退了幾分,離江橋遠了一些。

江橋低頭一看,自己的袖子不知何時被水漬染濕了半幅,黑色的汙漬呈現在衣料上。而滴滴答答的黑水,正沿著他指尖滴落,如泉眼一般。

江橋也亂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心中如挖空了一般,難道,他真的從蓬萊島把黑水帶回來了?現在,黑水正在從他的身上冒出來?

江橋呆呆地看著自己,他把那些黑水擦掉,但新的黑水又冒了出來。他將那些水漬放在鼻端聞了聞,這一舉動更惹得周圍人群人心騷動。

好像真的是,那種奇怪的水……

臧伯篤見此情狀也臉色大變,掩面遠離了江橋幾分:“江橋!我令你立即離開清微劍宗!否則我要出手了!”

江橋看著自己手臂上莫名奇妙冒出來的黑水,又看著周圍人懷疑恐懼的舉動,他心中仍是不忍,他怎麽忍心離開容禪?他上前踏了一步,懇求道:

“臧長老,我真的不想離開清微劍宗,離開這裏,我去哪兒都不知道。我發誓我不會傷害大家,我也與這黑水沒有關系,您要怎麽相信我呢?”

“晚了,江橋。掌門已經做出決定,為了清微劍宗上下的安全,將你逐出宗門。對於宗門的棄徒,從無回轉之說。你現在,已經不是清微劍宗的弟子了。盡快離開吧。”臧伯篤冷靜地說。

江橋的倔勁犯了,他不信,他在這兒生活了近二十年,自小到大,一句莫名其妙的懷疑,他就被逐出了宗門。因此他呆呆地跟在臧伯篤身後,握緊拳頭,說:“我是不會離開的!”

容禪不知道他會離開,他又怎麽會突然離開!

松針看著有些擔心,喚了一聲:“江橋……”他怕江橋和臧伯篤起了沖突。而這時該死的是,容禪正在閉關當中,怎麽叫也叫不出來。他們心急如焚,如果少主在這兒就好了,少主肯定不會答應江橋離開的,而少主肯定有辦法的!

松針私心勸江橋:“小江師弟……要不,咱先下山算了,別跟臧長老犟……等到容少出來,他肯定會去尋你回來的。”

誰知江橋也不聽松針的勸告,他這回像是清醒了一樣,他很認真地對松針說:“松針哥哥,一走了,就不能回來了,我不能成為一個棄徒,我沒有做錯什麽,這是道義的問題。”

江橋又追上了臧伯篤,握緊拳頭道:“臧長老,您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就把我趕走,這不公平。您是趕不走我的。就算把我趕走了,我也會回來的!”

臧伯篤回首望著江橋,倒覺得這個小弟子有幾分心氣兒,但這與實力相比,幾分心氣就不夠看了。臧伯篤道:“你卻是要怎麽回來?”

他忽然長袖一甩,江橋就頭暈目眩,整個人被袖子攏著,一把投入了雲端裏。等他再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早不在秋水峰上,而在一個十分陌生的地方。

周圍白雲藹藹,古樹參天,嶙峋的怪石上爬滿虬勁的藤蔓。面前一條布滿青苔與裂痕的石階,蜿蜒著向上延伸,末端沒入雲裏。

江橋忽覺得這地方有幾分熟悉,好像什麽時候來過。他看見道路旁聳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隱約刻著“朝聞道”三個字。

道路上頭是萬千仙山,長生漫途。

松針、松果他們站在雲頭,看見江橋被丟在山腳下,想下來相救,卻被臧伯篤攔住,橫眉冷對:“我看誰敢救他?”

江橋趴在石階上,望著上面沒有盡頭的石階,想向上爬去,卻覺得身上如負千鈞。

“啊——”他感覺整個身體被沈重的靈力威壓壓制。

但他仍伸直了手臂,指尖不斷扣著石階,想向上爬去,重回仙門。

“我,不能,離開……”江橋咬牙念道,“容禪,容禪……”

容禪還在等他,他不能離開清微劍宗。他不想和容禪分離。

臧伯篤看著他,眼神有幾分冷漠又幾分疏離,他充滿威嚴的聲音淡淡地在無咎山群峰間傳開,特地灌註了靈力的聲音使得各峰弟子都能聽聞:

“江橋,你因犯了門規,已被掌門下令逐出清微劍宗,終身不得入內!被逐出宗門的弟子,不得再出現在清微劍宗三百裏之內,否則宗門上下盡可戮之弗責!”

“我,不服!我不是棄徒!”江橋吼道。

臧伯篤看著江橋十分淒慘可憐的樣子,江橋倔強的眼睛仿佛死也不肯放棄,臧伯篤冷冷地說:“清微劍宗的棄徒從沒有回來的例子,除非……”

臧伯篤一楞,忽然想到了一個十分古老的傳統。

“除非什麽?”江橋問。

“除非你能跪上三千階,通過考驗,重入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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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假了我要開始日更!昂首挺胸(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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