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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半壁見海日2 這兩把劍各自與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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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半壁見海日2 這兩把劍各自與他們的心……

洞中生活實在漫長, 因為除了他們最初在洞中發現的那一叢荷花和泉水之外,他們沒有在這石山上發現任何其他生靈。

光禿禿的。

到了第三、四天的時候, 終於下了一場雨, 把這石山上的塵土打濕了。

因為不知何時能夠出去,也不知這蜃樓世界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他們盡量減少消耗。那洞裏的泉水, 也僅作飲用。

每日只打坐, 醒了便練劍,然後到處走走, 看能不能撿到其他被沖到島上的人。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雨,容禪站在洞口,感嘆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

天空陰沈沈的,海面上泛起細波。

本來蜃樓會沈就已經很奇怪了, 這不過是蜃精吐氣制造的秘境, 半真半幻。而這海上還會下雨,此前蜃樓之主可安排過這麽覆雜的天氣?

似乎他們上船以來一直是晴天。只是現在這個秘境已經改變,再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江橋走過去, 說:“是啊……”他伸手又在石壁上劃下一道。為了避免忘記進來了多少時日, 他們幹脆每過一日, 就在石壁上刻一道。

容禪伸手攬住了江橋, 自背後抱著他看雨。因山中幹燥,海風灼熱, 容禪幹脆把上衣都脫了, 還省得擦汗。

而洞中只有兩人,日夜相對,就少不了做那事,血氣方剛的……

江橋覺得腰有些發酸, 抗拒著容禪,而容禪偏要貼在他身上,熱乎乎的臉還貼在他頸側,鼻息噴灑著。“怎麽了……”

帶著一點低沈沙啞的嗓音說。

“很熱……”江橋說。

“嫌棄我……哼……晚上不是這麽說的。”

青年撒嬌道。

山洞中晝夜溫差極大,白天熱得要死,晚上又凍得發顫。為了禦寒,兩人把衣服都墊在石床上,然後抱在一起睡覺。

抱著抱著,就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現在江橋還能看到容禪背上自己的抓痕。

他臉色一紅,有心冷靜一會,安心打坐靜修,而洞中只有兩人,他哪都能看到容禪,睜眼就是,容禪又經常故意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搗亂。

手摸進衣裳內側去,本來就松垮垮的衣服更滑落了,按摩著昨夜操勞過度的腰。

江橋連忙按住容禪亂動的手。

濕熱的吻落在肩頭。

“別亂動!”江橋說。

“為什麽?”容禪灼熱地喘息著,他現在已經知道江橋哪裏最薄弱,最容易被撥動。

洞中沒有那麽好的環境,此處又沒有其他人,他們每日打坐、練劍……親熱,衣服幹脆都亂糟糟地穿著。

沒人看見,也省得打理了。

反正要脫的。

“雨停了。”江橋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洞外的雨水。那些灼熱的塵土被雨水澆沒,乖巧地貼服在地上。

空氣中有股新鮮的氣息。

整個世界都幹凈清新了許多。

“好像,有點不一樣的東西……”江橋說。

容禪也瞇著眼看著,他看見空中似乎來了一群黑點兒,仔細一看,是一群盤旋的燕子。

“有燕子……說明這裏已經有了生靈。”容禪說。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這寂寥的石山,也漸漸衍生出生靈來了。有燕子存在,證明外界已經有了草木。

那些燕子飛來飛去,落到懸崖上,又飛出去覓食。

容禪拿起劍,說:“我們出去看看。”

他們禦劍來到原來停留了日光石的懸崖上,只見許多燕子已經開始在這裏築巢,絕壁上一些新堆的濕泥,有些燕窩已經築了一半。

那燕子是黑背白腹的,身姿修長,唯一的特點是,兩根尾羽,一長一短。

“參差燕羽……”容禪感嘆道。

“這是什麽?”

“燕燕於飛,差池其羽。這種燕子很特別,它的尾羽一長一短,是極好的煉器材料。用它練出來的兵器,質輕而堅硬……”

這麽珍貴的燕羽,就隨意灑落在懸崖上。

“那裏,好像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江橋指著遠處海面下一大塊深色的暗影說。

那邊的海面下,好像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大洞,足有上百丈寬。因為很深,顯得與周圍的海水不一致,是另一種深藍。

江橋和容禪互相看了一眼,容禪說:“過去看一眼?”

“走!”

他們已經試驗過了,只要不整個身體浸入這弱水之中,還是能離開水面的。因此他們只禦劍行於海面之上,盡力不碰到這海水。

往下望,海水似乎深不可測,周圍的海水都沒入這深淵之中。因為太過緩慢,都差點看不出這水流的湧動。

容禪隨意取出一塊靈石,投入這深淵之中,噗通一聲後,許久感應不到靈石的存在,而那靈石也好似一直未沈到底。

“天下之海盡歸於此……沒想到,這是海墟……”容禪說。

他先前以為蜃樓是造了一方幻境,現在,更像是直接劃了一角的世界。

“海墟?”

“海最深之處,日月之光沒焉,海之歸墟。”

容禪說:“橋,我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有日光石,又有參差燕羽,歸墟之水……我們要做的是,鑄劍。”容禪用長劍,引起了一道歸墟之水,環成一個大圈,水流於日光下五彩繽紛,一陣絢爛後又重新墜落。

叮叮咚咚,重新落於海墟。

“以日光為火,海墟為水,熔煉日光石?”江橋說。

“是啊,還要加入參差燕羽……這足夠鑄成我們的本命劍了。”容禪道。

這樣的本命劍,對於化神期修士,都是難得的材料……

“原來,這蜃樓是個幌子啊。”江橋道。

容禪揉了一下江橋的頭,又在他抗議下抱著他一起看這無盡海墟,海風卷著他們的衣裳獵獵作響。

仿佛世界亦沒於此盡頭。

於天地而言,他們是多麽渺小……

“差不多是這樣吧。不過那日光石就明晃晃地放在那裏,總有人得先找出這塊石頭。”

然後才能發現後邊的參差燕羽、歸墟……

這一切都好像安排好的一樣,等著他們來發現。如果那艘船不沈,就不會有人發現日光石,不會發現後面的一切。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重覆的——

打坐,練劍,鑄劍……親熱。

容禪於他們生活的洞府中,引日光生了一個大火堆,日日灼燒那日光石;於日光石熱極、燙極之時,江橋又引歸墟之水,澆灌那日光石,如此反覆,直至日光石崩裂、融化,成為黑中帶金的金屬液。

在將金液熔煉為劍時,才要加入那參差燕羽。而等到那一步,要熬非常久……

整個過程漫長而重覆。

他們每日不是看守著爐火,就是引歸墟之水澆灌日光石,冷熱反覆,兩人辛苦又狼狽異常。

容禪疑心那洞中泉水亦非凡物,不知效果如何,亦往日光石熔煉的金液中慘了少許洞中的泉水,或許有奇效。

在鑄劍的空餘,他們亦在仙島上四處搜尋,希冀能夠發現和他們一樣被沖上島的人……然而沒有發現。

不知那從蜃樓上落下來的人都被卷到了哪裏?不過那五座高山他們都沒能探索完畢,應該會有,和他們一樣幸運的人吧……

火光熊熊燃燒中,那塊黑中帶金的日光石被燒得通紅,不斷地散發著熱量,將這海島陰冷的夜燒灼得溫熱。

為使陰陽之氣相沖,他們於白日陽氣健旺之時冷卻日光石,而於夜晚陰氣強盛之時燒灼日光石。

映著這灼灼的火光,石壁上卻看見兩個影子,衣裳剝落,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等待著鑄劍的日子,他們並不能隨意離開左右,而長時間地盯著爐火又實在無聊。

粘稠的水聲伴隨著嗶剝的火焰灼燒聲,低沈的嗓音裏亦有無盡的呢喃。

有時候江橋好好地在打坐,容禪就偏要過來搗亂。他枕在江橋的腿上,看著入定中的江橋神情沈靜淡然,因而仿佛得到一種窺視的隱秘快感一般,撥弄著他垂下來的長長黑發。

江橋覺得仙島上靈氣充沛,而在悲畫扇幻境中得到的行氣玉佩銘幫助他很好地吸收靈氣,因此剩餘的時間,都用來修行。

容禪花在修行上的時間比較少,因為他悟性高、底子好,他反而喜歡看江橋專註和耐心的神情。

容禪撫摸著江橋的臉,覺得兩人不可分割,好似天生就是缺失的另一半一般。

江橋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而他身上亦有江橋需要的東西……

他拉低江橋的身體,自鎖骨而上吻著他的下頜。

江橋睜開眼,低下頭,如無情無欲的神祇,而他卻似誘他入地獄的惡魔。

汗水交融,灼熱相貼,氣息會和。

容禪喜歡看江橋忍耐的表情,仿佛為了他可以承受一切,包容他所有無止休的任性和索取。

十指交扣在一起,唇齒亦打架般相撞。

他喜歡在這種逼迫中,獲得被愛的證據。

他要時時刻刻確定江橋愛著自己,就像此刻兩人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江橋願意伏在他身下,配合他做所有不耐,卻能取悅他的事一樣。

一個願意為他付出所有的戀人,是他此生之追求。

而他亦會非常溫柔的,體貼江橋的所有感受,照顧他的所有體會,希望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看向自己,只有唯一。

火光燒了半夜,山洞外的海潮亦一浪湧過一浪,海潮拍打在岸邊礁石上,這種聲音,空曠、重覆、寂遠而侵入心底。

長期保持一個姿勢太過吃力,容禪將江橋抱了起來,讓他好過一些,坐在自己的身上。容禪親吻著他鼻尖上的汗珠,灼熱地嘆息道:“這就忍不住了?”

圓鈍的指甲深深嵌入肩頭。

熔煉日光石的火舌仍在不斷燒灼著,山洞內的清泉細流,一叢荷花搖搖擺擺地開著,散發清新靜謐的香氣。

“第一輪熔煉日光石,需要三十六個時辰。”

“第二輪熔煉日光石,需要四百五十個時辰。”

“第三輪熔煉日光石,需要一千二百個時辰。”

“這三輪熔煉,不能間斷,必須有人時時守護火爐,為其護法。”

片刻都無法分離。

時時刻刻貼在一起,向對方索取著自己。

到了熔煉日光石的後期,他們兩人於洞府中都少出去了。

洞府中亦多了許多生活氣息。

衣物堆放在石床上,長劍掛在洞頂下,或者插在石壁中。石桌上還有容禪用碎石挖出的石碗,兩人用來喝水。石壁的凹槽處堆放著江橋從外面撿回來各種小玩意兒,有野花野草,也有漂亮的卵石。他們還嘗試著下海撈魚,但收獲不豐,只撈上來一條漂亮的海魚,江橋用木簽子串著,放在火焰旁順便燒烤。

烤魚的香味倒是比他們眼前看得膩煩的日光石更有吸引力一些。

到第六十日,江橋在墻上畫了第十二個正字,日光石發生了變化。

他們認真地觀察著,然後發現,仿佛戳破了蛋殼一般,日光石外邊那一層薄薄的石殼碎掉了,金中泛紅的極度滾燙的金屬液淌了出來,留在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土圍成的池子裏邊。

“好像好了?”江橋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就這麽簡單,他呆呆地看著金色液體。

容禪發現江橋的臉上蹭上不少黑灰,心底發笑,用手指捏了江橋的鼻子一下,發現他的手也是黑的,蹭得江橋一張臉花了。江橋連忙推了容禪一下,說:“我們要開始做陶範了!”

於是他們又很辛苦地開始找泥,和泥,風幹,鑄成了兩把劍的陶範。日光石雖大,熔煉而成的金屬液也只夠做兩把劍。他們之前都沒有鑄劍的經驗,不知道原來煉器這般辛苦。

“以後再也不說煉器的弟子都在做燒火棍了……”容禪感慨道。

“能做成燒火棍也不錯了……”江橋接上。

兩人看著彼此都是一手的泥和灰,大笑。

到了鑄劍那日,初日光大盛,後風雨大作,雷電交加,等到劍鑄成時,又雲散雨收,一點痕跡都不留。

兩人面對著燒灼滾燙的金液,默念口訣,將其引出。金色的泛光的液體匯入陶範之中,又加入參差燕羽,直至封口。過了三天三夜,陶範冷卻,敲碎,得了兩把劍坯。

用剩餘的火光,以及日光石碎片,將兩把劍坯再次燒灼燙紅,無數次捶打,又浸入泉水中冷卻,如此反覆多次,長劍逐漸成形,褪去原本粗糙笨拙的模樣,而變得分外銳利、冷峻。

直到最後一聲捶打落下,那兩柄長劍忽然飛起,合為一起,散去所有灰塵,磨掉所有冗餘,光華大盛,照得他們都睜不開眼睛。

兩柄長劍在空中不斷旋轉著,直到它們停下、重新分開時,面目已經完全不同。銀白長劍精致,鋒利,銳氣,仙靈。它們穩穩地停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如醒來的神靈初初睜開眼,而輕輕的風吹過時,耳邊亦有嗡嗡的劍鳴。

容禪癡癡地看著這兩把劍,劍雖初成,但已有了劍意。

“劍雖初生,但已有了劍靈。”容禪說。

江橋伸出手,其中一柄劍便自動飛到了他手裏,他看著那劍上無端生出了許多花紋,並有兩個簡單古樸的篆體字——

“江崖劍。”江橋讀出這把劍的名字,它自己給自己取了名。

容禪那把劍,亦自己生出了許多花紋,與江橋的劍不一致,但極為融洽,仿佛天生相配一般。那把劍亦自名為“海日劍”。

一會兒,海日劍和江崖劍又自動合到了一起,仿佛天生就是一把劍一般,看不出間隙。它們飛起來懸在半空。這時,他們才看出,這劍上的花紋,是一輪海日高懸,浪潮擊打著懸崖的畫面,即“海日江崖”的鑄劍場景。

這兩把劍各自與他們的心意相通,而他們,望著彼此,亦心靈相通,再無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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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哦豁~

預計五月前應該就可以結束上卷了,甜的部分差不多就寫完了,接下來要不斷不斷地下刀子了。

上卷主要是入情的過程,下卷就要步步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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