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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4 “罷了,他此時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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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4 “罷了,他此時命不……

聽到這聲音, 容禪想,好像在哪聽到過, 有些熟悉。

現在他來不及回憶了, 他和江橋緊張地靠在一起,因為他們感覺,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高手, 似乎在繞著他們藏身的影壁打轉。

“他會不會突然進來?”江橋緊張地問。

“不會。”容禪說, “這座影壁一直立在寺中,那些和尚都沒發現它的秘密, 只有你機緣巧合進來了。”

“然而,這個人,修為至少在元嬰以上……”容禪沈吟。

“他,為什麽要殺我們?”江橋瞪大了眼睛。

若是殺那些和尚還情有可原, 轉頭向他們打來, 是因為他們看見了什麽不該看見的嗎?

容禪搖搖頭,說:“不知道,這座影壁暫時還是安全的——”

突然, 他們藏身的影壁東搖西晃起來!

他們原本身陷於一片虛無之中, 現在, 仿佛整個夜空都在顛倒, 地轉天旋!

“糟了!他在攻擊這座影壁!”容禪說。

這座影壁原本可以承受出竅期修士一擊,但其他建築可沒有這種能耐。朱允真也發現了一片廢墟之中, 這座影壁尤為紮眼。

“原來藏裏面了……”朱允真淡淡道。

容禪和江橋聽到了朱允真說的話, 但似乎朱允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江橋說:“是不是因為,我拿走了這個東西?”

江橋舉起手中的畫軸。因為他拿走了影壁中的寶物,影壁的空間變得不穩定起來。

容禪說:“這座影壁既然能幫你抗下這修士的一擊,說不定這畫軸也能。”

他們把目光都匯集到了這幅畫軸之上。

忽然, 又一次劇烈的震擊傳來。朱允真似乎在猛烈攻擊這座影壁,容禪和江橋看見一角的黑暗中已經隱隱約約撕開幾道裂縫,仿佛突然天亮了,光從外邊照進來。

江橋說:“我們不能等了,可能一會他就攻擊到我們藏身的這個地方了。”

原本想著在影壁中慢慢熬過去待朱允真離開,似乎行不通。

容禪看著江橋,問:“要麽,我們試一試這個畫軸?”

江橋猶豫了一會,點頭。

影壁中的空間繼續搖搖欲墜,越來越多的縫隙出現在頭頂上,腳下,仿佛逐漸撕裂的簾幕。

容禪和江橋盡量躲到了一個角落裏,聽著外邊朱允真來回反覆的腳步聲。

容禪低聲說:“你聽我指令,待會我說放的時候,你就朝著我指的方向放出那卷軸!”

“嗯!”江橋點頭。

“終於讓我找到了,看還往哪裏躲?”外邊朱允真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容禪突然指了一個方向,說:“放!”同時拉著江橋一同沖出那影壁。

“哼,還不是被我找到了?”朱允真說。他見著一道流光沖出影壁,擡手就攻擊,不料從流光中釋出一粒小小的星點。朱允真的掌印剛觸上那星點,那星點就越擴越大,明亮異常,一化為五,直向朱允真壓來。

容禪拉著江橋說:“快跑!”

“什麽把戲?”朱允真被那白光閃耀得睜不開眼,再回過神來時那五粒星點已經變成了五座沈甸甸的大山,直接往他身上壓去。

“啊!”朱允真哀嚎道。

即便他是出竅期的修士,以一己之身硬抗五座高山也做不到,幾乎把他的脊背壓彎了,要把他完全鎮壓在五岳之下。

這五岳真形圖,代表的不僅僅是五座高峰的氣勢,也是東南西北中五方之力,涵蓋天下所有方位,宛如一整片大陸。而五岳也不是一般的山峰,而是具有封禪之力的鎮壓一方的高山,是群山之首。

朱允真擊出數掌攻擊,避免了被直接鎮壓在五岳之下。然而隨著他收回手掌,卻發覺自己已經落入了五岳群山的包圍之中,隨著他攻擊得越猛烈,那五座山峰便越向他迫近,擠壓他的活動空間。

他無論朝哪個方位逃出去,那裏總會堵著一座山,因為五岳已經涵蓋了天下所有的方位。而五岳的落座時時隨著朱允真的位置移動,將他團團圍住,完全困在了陣中。

江橋只回頭看了一眼,便發覺朱允真已經被五岳真形圖圍困。容禪則帶著他,使用幻琉璃身法,迅速離開蘭臺寺,回到他們落腳的城外不系舟處。

*

回到不系舟後,兩人都覺得蹊蹺,又驚險。

一是那蘭臺寺中的和尚為何會自相殘殺,是否受到黑水影響;二是那突然出現的高階修士,為何對他們痛下殺手。

容禪說:“也許我們無法察覺,黑水能夠使人心智迷亂?小橋,你現在察覺有什麽不對嗎?”

江橋說:“沒有……”

被那黑水澆過之後,他也害怕,會不會變得和那些和尚一樣。但遇到那高階修士後太過緊張,江橋都忘記了此事。到現在,都沒覺察什麽異常。

“是不是後來出現的那個高手,也和黑水有關?”江橋猜測。

“也許是吧。”容禪皺了皺眉。他始終覺得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不管怎樣,先好好清洗一遍,養好傷,等待幾日後的蜃樓開啟。等回了宗門後,我再向母親報告此事。”容禪說。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泉水,按著江橋和自己結結實實洗了好幾遍,又不放心,打了好幾個清潔咒,確定身上再沒有沾到那黑水。同時,他留了一些沾染黑水的衣物,待帶回清微劍宗再好好研究一番。

容禪又想起來,江橋得到的那卷五岳真形圖,便催促他拿出來好好研究一下。

江橋打開那幅卷軸,也許是被朱允真擾亂的緣故,現在畫上的山峰有些散亂,而且明顯可以看到,有一處的線條斷裂了,像是被人打開了一個口子。

“也許那人已經跑出去了。”江橋說。

“他修為高出我們許多,也不指望能夠一直困著他,能夠僥幸脫身已經很幸運了。”容禪說。

“你看!”江橋忽又指著畫上的線條說,“這畫,好像自己在動?”

原本亂糟糟、墨色暈染、線條淩亂的畫,好像在自動地修覆,恢覆原來的樣子。被入陣之人破壞的山峰,線條在一點點連接、延續,又變回了一幅完整的畫。

而且原本沒有任何字跡的畫卷右上方,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印章,仔細一看,篆文寫的是“江橋之印”。

容禪抓住江橋的手,說:“這是一件好寶貝,這幾日,你哪裏都不要去了。好好養傷,並且掌握這幅畫卷。我有預感,進入蜃樓之後,這幅畫能派上大用場。”

“好。”江橋說。

*

朱允真廢了老半天功夫,才從五岳真形圖中逃出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法寶,束手無策,因此江橋他們才能借機脫困。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圖錄傳承確有其獨步之處。借助圖錄封印力量,反覆使用,因而威力巨大。

朱允真狼狽地回到了清微劍宗。

見到他這樣子後,茹憶雪眉頭一挑,說:“沒成?”

朱允真拱手道:“那小子有些運氣,得了一件厲害的法寶,一擊不成。並且,在蓬萊島,也發現了那種黑水。”

朱允真將在蘭臺寺中的見聞都同茹憶雪說了,並給了她一個小瓶子,說是裝了他收集來的黑水。

“我探聽到,那蘭臺寺平日就是個普通寺院,香客不多。寺中和尚雖偶爾有些口角,但不至於到互相仇殺的地步。據那日親眼所見的香客所述,那些大和尚,好端端地不知為什麽大吵起來,然後便開始互相攻擊,動了兵器,以至毆傷人命。那些香客便四散奔逃——”

“誒,這瓶子中的黑水,為何不見了?”朱允真說。

那瓶子打開後,其中的黑水卻不知去向。

茹憶雪說:“和別處的發現一樣,無色無味,觸之無毒,但會自行消失。”

朱允真急急地說:“掌門,此次辦事不利,不若我再去蓬萊島一次。那小輩幸運走脫了,下次我定不會放過他。”

茹憶雪說:“罷了,他此時命不該絕,你再去殺他也是一樣。”

“那掌門是何打算?”朱允真問。

“我自有安排。”茹憶雪說。

茹憶雪打算,此時殺不了江橋,還有下次,或者多的是手段讓一個人離開清微劍宗。她就不信那孩子的命如此之硬。

“對了,掌門,我還見到了一事。”朱允真說。

“我見到那黑水是憑空出現的,還都澆到了那孩子身上。”

“你說的是真的?”茹憶雪說。

“親眼所見。”朱允真說,“所以,實在難以追蹤黑水源頭。”

茹憶雪沈吟片刻,指尖摸索著座椅把手,她說:“我知道了。辛苦朱長老,先回去休息吧。”

“掌門客氣了。”

*

視線轉回蓬萊島,此時,卻有一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花朝節人群之中。

東海修仙門派繁多,其中有些尤為特別,例如翠微宮,僅招收女修。而且全宮上下,皆以姐妹相稱。宮主於十洲三島招收根骨好的孤女,收為義女之後,便入宮修行。

作為翠微宮底層弟子,蘇小癡本不料大師姐能註意到她。

然而大師姐人溫柔,又很能幹,氣質清俊爽朗,她極為仰慕。

大師姐卻和宮主帶回來的那……妖艷邪魅的老男人在一塊了。

蘇小癡非常氣惱。

那老男人長著一張騙小女孩的面孔,眼角有些細紋,或有人喜歡滄桑男人的模樣。宮主因他會哄人,調情手段又了得,便把他帶回了宮中。

然而此人趁著宮主閉關之機,又和其他女弟子勾搭在一起,還玷汙了她心中,如明月一般的——大師姐。

大師姐,蘇雨衿,時時和那名叫夏惜命的男人出雙入對,共同賞玩花朝節風物。

蘇小癡看著他與大師姐親近,心中酸澀惱怒,指甲幾乎將掌心掐破。

翠微宮的女弟子,都是品貌俱佳,靈氣過人。也許是蘇小癡常常躲在背後偷看大師姐與這男人幽會,這男人也註意到了蘇小癡。

翠微宮功法還有另一層好處,如若與之雙修,修行事半功倍,對療傷極有好處。

蘇小癡雖修為低微,但確實長著一張出奇地精致漂亮的臉。

那日,夏惜命約蘇雨衿於河邊柳亭賞花喝茶。

蘇小癡躲在後面悄悄尾隨,看到大師姐同那男人一起品茗談玄,言語含笑,不由得氣惱非常,嫉妒又痛恨。這男人用心不專,心腸歹毒,怎配和大師姐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蘇雨衿已經走了。那夏惜命卻離開了亭子,來到蘇小癡藏身的蘆葦叢後,淡笑著問:

“小師妹,你怎在這兒?”

蘇小癡嚇了一跳,她不料她跟在後面竟會被這夏惜命發現。

“你、你管我做什麽?我就路過,不行嗎?”蘇小癡強撐道。

夏惜命淡笑,不得不說,他確實有游戲花叢的資本,臉蛋與身材俱佳。夏惜命說:“既是巧遇,不如一道游玩。春季草木旺盛,正是踏青時節。”

蘇小癡說:“你,你不是陪我師姐一塊兒來的嗎?”

夏惜命說:“雨衿央我傳授她茶道,如今她有事,已經走了。”

蘇小癡心中猶疑不定,一方面,她不喜歡這男人,另一方面,她又不願意大師姐和這男人在一塊兒。正猶豫間,聽夏惜命說:

“小癡姑娘,你有沒有聽人說過,你與另一人長得很像……”

蘇小癡心中正紛紛擾,哪裏聽得進去夏惜命說什麽。夏惜命又說:“原本約了你師姐一塊去游船的……”

蘇小癡連忙說:“我去我去!”

能拆開一會是一會。她寧願忍著惡心陪著男人游湖,也不願再看見師姐和這男人成雙成對。

他不配!

翌日,蘇小癡與夏惜命泛舟湖上。

平心而論,夏惜命是個很體貼的情人,他言語風趣,眉目含情,跟他在一塊兒,總不會冷場,而他總能照顧到女人的情緒。因此無怪醉心風月多年的翠微宮宮主,也欣賞他,帶他回宮,還助他療傷。

蘇小癡與夏惜命游湖不久,湖面上便飄起了如柔絲般的細雨,霧蒙蒙的。

看著這湖光山色,雨中亭臺,忽有一青衣仙子,撐傘飄然而至,足尖一點,便落在了船上。

蘇雨衿微微轉過身來,烏發飄逸,面容清麗,眸中凝出青玉一般的光芒。

細白的指尖執著一柄油紙傘。

“師姐!”蘇小癡激動地站了起來,她本想來和夏惜命消耗時間,不料大師姐親自來了。

“夏公子。”蘇雨衿微微頷首。

“雨衿怎麽來了?”夏惜命問。

“還不是為我這師妹。”蘇雨衿說,“宮中功課繁多,她偏不完成,只得親自來尋她了。”

蘇小癡拼命點頭,讚同師姐。

“原是如此。”夏惜命說。

“不得已,夏公子,只能從你這兒借人了。打攪了你的雅興。”蘇雨衿向蘇小癡伸出了手。

蘇小癡連忙抓住,一心想著拉師姐的手一同回宮。

“這又何妨。功課要緊。我不過一閑人。”夏惜命說。他淡淡笑著,眼尾一股風流。“雨衿,一時不見,又清減了。”

“夏公子說笑了。”

“如此,我們先回宮了。”蘇雨衿執傘,帶著蘇小癡一同離去。

夏惜命看著二人的背影,手指在茶幾上輕敲,嘴角微勾,似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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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努力,明天中午再更一章,反正是假期。

下章還有小半節,寫完這個支線,夏惜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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