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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夢中身3 鎖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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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夢中身3 鎖龍井

散席後, 秋光獨自一人離開了講學的寶華宮。

雖講學上沒出什麽差錯,皇帝也誇獎了他, 但後面皇帝問他派二皇子治水如何, 他說了實話,顯然,惹陛下不高興了。

然而, 秋光卻不覺得後悔。固然他也懂得些人情世故, 皇帝聽他這般誇二皇子,以為他是個會順水推舟、體悟上意的, 誰知狀元郎不愧是狀元郎,某些方面,骨頭硬得可怕。

大是大非上,秋光深受秋家嚴苛家訓影響, 自有文人傲骨和倔強。

忽有一聲呼喚自背後傳來:“狀元郎!狀元郎!等等老夫哇!”

秋光留步, 紅色的衣角自漢白玉欄桿邊一掃而過,少年郎神姿俊朗,氣質溫潤。他溫文爾雅地行了個禮, 道:

“範大人, 何事喚我?”

來人是通政使範忠。

範忠五十歲上下, 長得一張和氣的團圓臉, 身材中等,微胖, 看著就十分和藹慈祥。

“小秋大人, 經筵講學結束,正想與你討教一番,誰知年輕人走得這般快。”範大人捋了捋胡須。

秋光眉目謙和,行禮道:“不敢當不敢當, 範大人,您盡管直言,晚生尚須向您學習。”

範大人目光欣賞地打量了狀元郎一番,氣質清絕,身段修長,嘆道:“可惜哇,我最小的孫女都已定親了,不然以小秋大人的人品風貌,老夫多少也要為家中女兒打算的。”

秋光臉色微微一紅,道:“範大人,您說笑了。”

範忠微笑道:“小秋大人,剛才經筵上,陛下言語間,稍露不快,你可知為何呀?”

秋光雙手一拱,躬身道:“晚生不知,還請大人賜教。”

範忠手撚長須,道:“我見你是年輕人,朝中少有後生晚輩,死氣沈沈,規矩甚多,你初來乍到,不通門路,有心提點你一番。”

“你可知,陛下而今並無嫡子,皇後體弱,再無所出,最得陛下寵愛的,乃是這貴妃誕下的二皇子安王。陛下有心將其立為儲君,但非嫡非長,朝中一直無有定論。”

“陛下想為這安王鋪路,便派他主持一些筵席,於各部輪轉,但終究還是差了一些。這下剛好有淮北水患,再好不過的機會,派那安王前往賑災,正是往安王臉上添些光彩,朝臣那關也好過。”

“誰知,被你這狀元郎,一張金口給回絕了。”範忠道。

秋光道:“賑災之事,關系三百萬百姓性命,豈能以家內之事論之。”

“你啊你”範忠道,“太年輕了些。你不知,這般會同時觸怒皇帝和安王?安王可說不準,是未來的天子。”

“說到底,這是宣朝的天下,宣家的家業,交給宣家的皇子,又有何不可?”

“你本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不知被陛下厭棄之後,一輩子升遷無望的苦。惹怒了陛下後,更可能是一紙詔書,將你貶謫邊疆,屆時就算你有一身才華,也報國無門。”範忠道。

秋光初入朝堂,不知其中暗流湧動,當下心中也有些懼意,便誠懇地說:“謝範大人教誨。”

範忠攀上秋光的肩膀道:“小秋大人,你才華橫溢,今日不過一件小事,前途遠大得很……不說了不說了,是我老頭子多嘴了。”

他輕輕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道:“小秋大人,不如賞臉,老夫約了幾位同僚,晚上一同飲酒論詩如何?誒——給老夫面子,萬不可推辭!”

範忠剛提點了秋光一番,秋光也不好推辭,便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

晚上,範忠帶秋光,以及幾位同僚,一同到酒樓中飲酒聽曲。

初上了些酒菜,後又來了一男一女表演評彈。範忠側首向秋光道:“小秋大人,你是江南人士,不知這評彈可地道?聽說是掌櫃特地從姑蘇請來的。”

秋光飲了些酒,面色薄紅,眸光更如映了火光,閃閃發亮。他略微大著舌頭說:“好、好!”

引得眾人都發笑起來。

秋光平日家中管得極嚴,僅祭祖時喝過幾杯水酒,現在不勝酒力。眾人見他醉酒,更一杯接著一杯勸他,想看著俊美少年人醉後的美妙姿態。

“昔者李太白鬥酒十千,才得謫仙詩篇,小秋大人莫推辭,來來來!”

“醉後不知天在水,一杯更接一杯來!小秋大人,可給老夫這個面子!”

秋光接連飲了幾杯,臉上已經通紅,他擺擺手,示意招架不來,趴在桌上困倦欲睡,觸倒了酒杯,染得衣袖半濕,酒水滴答,眾人又笑起來。

誰知深夜之後,重頭戲才開始。

唱曲的中年男女下去了,房門打開,又進來幾個衣著薄紅嫩綠的少年少女,言語輕浮,衣飾艷俗。幾位大人自覺地各摟一個,到旁邊角落裏親熱去了,有性急的,直接在坐席上就搞了起來。

年過半百的範忠大人,也摟了一個早春天就只穿著一身單薄絲衣的清秀“少女”,在這邊撫摸調笑著。

秋光雖醉眼朦朧,但也認出了這幾個乃風塵“女子”。他擡首道:“範、範大人!這是為何……朝中明文規定,大臣不得狎妓……”

範忠蒼老的臉嬉笑道:“小秋大人,你看——這可是妓女?這分明和咱們一樣,是帶把的哈哈哈!”

他說著,撕開了懷中少男的下裙,露出略微凸起的下半身,惹得那塗脂抹粉的少年一陣嬌嗔,拍打在範忠肩上說:“大人!您就會尋我開心~”

“不、不成!”秋光哪見過這陣仗。他從未去過花柳之地,更未見過妝成女子出賣□□的男兒。須知這些少年,不過也是貧苦人家的兒子,迫不得已賤賣己身。

“我要出去!”秋光說。

秋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了幾步,又一頭撞在了門框上,頭都磕紅了,惹人發笑。秋光正摸著疼痛的額頭時,範忠朝房內的老鴇使了個眼色,老鴇便另使喚了個少年,扶秋光出去。

“哈哈哈,這狀元郎,害羞了不成?”

“小秋大人年紀輕,還不識得房中滋味~”

“生疏了生疏了,得多來幾趟~”

範忠撫須道:“看來這小秋大人不喜男兒,還是明麗少女更得其好。”一臉和善的微笑。

少年扶著秋光到了隔壁一個清靜的房間裏。秋光醉得晃晃悠悠,雙腿發軟,未及到了床邊,便一跤跌在了床沿,大半個身體都露在外。

少年淺笑一下,替秋光扶正了身體。他正想替秋光脫下長靴,又想起聽別人說,這乃是名滿天下的狀元郎,宣朝前所未有的三元及第,更覺自身汙臟卑陋。他不敢碰秋光,怕秋光醒來嫌棄他是骯臟的男妓。

少年又偷偷看了醉酒的秋光一眼,覺得這狀元郎俊美可愛,更純潔善良,不似那些浸淫官場已久的大臣。他搖搖頭,偷偷嘆息了一聲,便輕手輕腳地離去,關上了房門。

少年離去後,房中別無他人,只聽聞醉酒的秋光輕微的嗚咽聲。一團黑氣突然出現。黑霧散去之後,現出了一個俊美神秘的男人。

冷畫屏,或者說,容禪。

男子身著一身雍容華貴的黑衣,衣擺曳地,高大修長。他的眉目略深,黑發柔順,望之不似凡人。

他靜靜看著秋光,眸光動容。他緩緩走過去,在床邊跪下,握著秋光露在外面微涼的手。他凝視著秋光平靜的睡顏,眼中有無數道不清的情緒。

他睡著了……

自從江橋中了狀元,把容禪從鎖龍井底下救出來,容禪便一直跟在江橋身邊,也見到了許許多多江橋不同於以往的一面。

淘氣可愛的,肆意張揚的,溫文爾雅的……他像是一個束縛於樊籠中的人,終於釋放出了自己的天性。

他便一直陪在他身邊,讓他能夠快活自如地度過一生,而他將為他擋去所有危險,就如前世江橋所做一般。

忽然,江橋墜落在地的外衫飛起,落在了江橋的身上,穩穩地把他蓋住了。容禪嫌惡地看了一眼這煙花之地,竟把江橋帶來此等人間最汙濁之所!

若不是他不能隨意現身,幹擾此世秋光的命數,他想當晚就把江橋帶離此地。

他看著江橋微紅的臉色,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兀自睡得深沈,似乎還有幾聲夢裏的呢喃。

幾輩子,江橋都沒來過這般覆雜的深宮朝堂和酒色之所吧……不過,也許是因為此世秋光是個狀元的緣故,連帶著江橋都變得聰明了許多。

他不應留得太久……此世秋光過於聰明,幾度他感覺秋光差點發現了他。

只是他需一直留在秋光身邊,不知這些老奸巨猾的朝臣會如何對待秋光。

就比如……今夜帶他來這般風月場所。

忽然,容禪聽聞門外似乎有些聲音。一老鴇帶著一豆蔻少女道:

“可兒,這裏面可是新科狀元,連中三元的大才子。你是清倌人,今夜才有你伺候狀元郎的機會,可得好好表現,別墮了媽媽的臉!你是範大人,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是~媽媽您放心~”少女嬌俏的聲音答道。

容禪聽見,臉上一哂,他躲至床鋪旁邊,身體化作一陣煙霧消散。

只聽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妙齡少女,扭捏著窈窕身段進來了。她看見江橋在床上昏睡,手絹捂著嘴輕笑一聲。

這個少女容顏清麗,氣質清純,還罕見地纏著一雙三寸金蓮。想來是妓院中,花了大價錢培養的瘦馬,如小家碧玉一般嬌養大,還教習琴棋書畫,專為肯花大價錢的貴客準備的。

容禪冷冷看著這個少女。少女只走了幾步,還未接近床鋪,容禪雙手做了幾個手勢,那少女眼前便一花,然後身體轉了幾圈,再睜眼時,好似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他只見少女癡癡地,兀自笑著,離開了房間,走入隔壁另一間房間去了。

“官人,奴家小可,來伺候您了~”

“可兒姑娘,你怎麽來了?嘿嘿嘿,可兒姑娘,你這腰可真細,胸脯真嫩~”隔壁一男子驚喜的聲音道。

“狀元郎,您真壞~”

聽著隔壁逐漸響起的淫靡之音,容禪冷冷揮手,設下了一個結界,隔絕這個房間與外界。

他剛才所使出的一招幻術,便是冷畫屏所專的“鏡花水月”之術。他看了在床上仍然睡得香甜的江橋,搖了搖頭,若無他在側,這江橋不知被人害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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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是機械的打字機……制造一些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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