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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石中火7 落難將軍的鄉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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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石中火7 落難將軍的鄉下媳婦

寧見塵雇了馬車, 又帶著練紅盞和江橋,一塊去這一世幻境中的京城。

江橋坐在馬車前邊, 呆呆地望著前進的方向, 沈默不說話。

寧見塵看著江橋。

練紅盞悄悄對寧見塵說:“寧仙師……我以為,你會不願江橋與容禪糾葛過深。”

寧見塵長睫一動,說:“這不過是個幻境。”

“他深陷於原局記憶之中, 會有如此表現, 也屬正常。等到出去……就好了。”

寧見塵緩緩攥緊了刀柄。

練紅盞看到寧見塵的臉色,默默縮回了頭, 她是不是話太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橋坐在馬車上睡著了。直到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江橋的頭撞在車上,才疼醒了過來。

江橋皺著眉頭, 忽有人用手輕撫了一下他被撞疼的額頭, 並墊在他的頭與馬車之間。江橋感覺痛楚消減了一些,又覺得這氣息陌生。他驚訝地擡起頭來,看這個他好像見過幾次的人。

“醒了?”寧見塵說。

“嗯。”江橋點點頭, “做了一個夢。”

江橋目光悄悄投向寧見塵, 這人氣質端謹, 面容清俊。他問:“我們, 真的見過嗎?寧……將軍。”他並不記得,他認識這樣一個人, 他不過是個普通的漁民。而寧將軍幾次三番, 算是幫了他。

寧見塵收回了手,他見江橋有些畏懼的樣子,便點了點頭,說:“嗯。我們以前……是朋友。”

江橋並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麽交到這樣一個朋友。

江橋看見車窗外, 天色已經變成淺淺的藍色,接近天明的樣子。江橋問:“我……我睡了多久?這到哪裏了?”

寧見塵說:“這是京城外的十裏鎮,我們到客棧歇一日,再有兩天,就到京城了。”

江橋聽了,心中有些不安,但他緊抿著唇,不說話。寧見塵看出他目光低垂,似有心事,便問:“怎麽了?”

江橋囁嚅著開口,說:“我們……可以不休息嗎?我不累的,我只是很擔心阿容。”

“我夢見了他……我覺得他現在,很不好。”

夢境中,江橋和容禪一同為虎狼環伺,他執著容禪的手一同逃跑,跑了許久,那猛獸的利齒幾乎要咬上他的身體。江橋感覺到劇痛即將來襲時,才猛地醒了過來,而後背已經冒出了一陣冷汗。

寧見塵安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也是你日間思慮過重的緣故。冷少將軍必定無事的,你放心。”

“真、的?”江橋祈求的目光看向寧見塵。

寧見塵發現他無法承受江橋的目光,只是看著,便讓他心軟下來。寧見塵嘴唇碰了碰,道:“冷少將軍吉人自有天相,秋小哥別擔心。況且,鎮國將軍府的門生故舊遍布京城,昔日同袍也定會盡力救助冷氏後人。”

“一定是這樣的。”江橋低下頭,抱著自己的膝蓋,喃喃念道。

寧見塵覺得胸中撕開巨大的空洞,既酸楚,又茫然,有一種隱隱無法遏制的兇暴的沖動。看著心上人在面前牽掛另一個人,他不知道是如何忍下的。他又快速補充道:“人可以不休息,但馬兒不行的。到下一個驛站,我們換匹馬,就可以繼續上路,減少一些時間。”

“謝謝寧將軍!”江橋欣喜道。

寧見塵忍不住,揉了揉江橋的頭。他想,一定是這幻境的緣故,扭曲人的心,待離開這個幻境,便好了。

他連自己都想不起來是誰,又怎麽能敵過這秋光的記憶。

三世情緣牽扯之深,可不是驚鴻掠水般的巧遇。

江橋又繼續在看車窗外的風景,只留下寧見塵隱約又不著痕跡地看著他。

*

那頭,容禪被軟硬兼施地,帶上了京城。

皇城內。

金黃色的水晶珠簾後面,香霧繚繞。

夏惜命穿一身樣式古樸的紫色道袍,在小太監的帶領下,穿過柔軟的錦緞簾幕,又經過陳列著各色古董與書畫的紫檀木架,來到龍椅之前,朝皇帝鞠了一躬。

太監領完路後,便安靜地退下在一旁,端坐在書案前,用毛筆沾了沾濃墨。他並不打攪陛下與國師的對話,只隔著重重簾幕,在陛下有吩咐時,代為起草詔書。

皇帝今日並未上朝,只著便裝,在書房召見近臣。

這不知何來的夏國師,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道術,近些年來,很得陛下信任。

夏惜命行禮完畢後,說:“陛下,冷家幼子冷屏幽已經被帶回京城,如您吩咐,為冷將軍解除罪名,重修並賜還鎮國將軍府,容許冷屏幽繼承其父的職位和爵位。其族人和下屬也均有封賞。”

“什麽,您說,要讓冷屏幽進宮親自謝恩?老道自然會向冷屏幽轉遞這一恩旨,想必他會感激不已。”夏惜命說。

“等到冷屏幽進宮,陛下您自然知道,冷氏祖傳的神龍血脈到底是什麽樣的了,也自然能為您,煉成神龍長壽丹。”夏惜命嘴邊一笑,雙手一拱,躬身行禮,眼角眉梢透出些許不同於清修之人的輕浮浪蕩之氣。

全程只聽見皇帝低低的聲音,隔著簾子看見皇帝不時伸手安撫夏國師,或者點頭讚同。

服侍皇帝的秉筆太監早習慣了這一幕,按照陛下的旨意刷刷起草好了詔書。

而簾幕之內,坐在龍椅之上,面對著夏惜命的皇帝,卻長著一副心馳派高邈的模樣。只是他的喉間,插著一枚針。高邈發不出大的聲音,也不能進行過分的舉動,因為他被夏惜命控制了。

“陛下既無其他意見,老道便如此辦了。”夏惜命俊美蒼白的臉上又是一個笑。

高邈身上發寒,卻說不出話來,手臂陣陣顫抖。

他倒了大黴,本以為穿過來這一世混了個人間帝王當當,結果當了沒兩天,就被這夏惜命施術控制住,說話、行動皆不自由,和坐牢沒什麽兩樣。

高邈心中焦急地祈禱,只盼那清微劍宗,或者昆吾派的修士能夠盡快把他解救出來。同時他還要解釋一句,那些個詔書不是他的本意,都是被夏惜命逼的,出去後,可別找他的麻煩!

*

容禪被帶回京城中,先是進行了一大堆封賞儀式,又拜會了許多元老舊臣,還擇良辰吉日,為死去的冷氏族人舉行了拜祭儀式,才回到原本的鎮國將軍府中。

看著這氣勢恢宏的鎮國將軍府,想到當年冷氏一族之顯赫,只留下冷屏幽一獨苗,死傷無數,淒涼飄零,容禪也有幾分世事無常的感慨。

富貴榮華,如過眼雲煙,只要天子一句戲言,錦繡便化作灰堆。

凡人汲汲營營,卻不知一世到頭,只是一場空。

雖然鎮國將軍府已經修繕和打掃,但三年多無人居住,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敗破氣息。冷家當年被抄走的財產,也只發回了十之三四。

饒是如此,鎮國將軍府占地寬闊、屋舍連綿,還是感覺到幾分當年的榮光熠熠和貴氣逼人。

冷老將軍被平反的消息傳出,天下將士均有所觸動。當年冷老將軍就是被冤枉的,但礙於皇權強橫,冷氏忠誠,許多人即便同情冷老將軍,也只能和下血淚,往腹中吞。如今聽聞冷氏平反,冷少將軍仍在,許多老將軍當年的舊部紛紛上門,哭著跪拜容禪為少主。

容禪見到,許多已經是頭發花白的老人,或者拖家帶口的中年人,披星戴月,拋家舍業,趕往鎮國將軍府,只為拜見新任鎮國將軍。容禪雖是世外之人,但見到冷老將軍忠義品德,贏得這麽多人尊重,也為之敬佩和動容。

一個白袍小將道:“娘的!當年要不是老將軍勸阻,我們早帶著兄弟們反了!老將軍什麽為人我們不清楚?公忠體國、關愛將士、忠義無雙,哪有那些被冤屈的罪名!聽說老將軍被下獄那天,我在家裏哭啊!多少次,就想拿著武器上刑場拼了!”

“是啊是啊!”將士們附和道,想起冷將軍之死,嗚嗚的哭聲又傳了出來,無數人拭淚,“幸好,少主您還活著,平反了,繼承了鎮國將軍府……”

又有人說:“少主……我們這三年,都沒放下操練,本事一點兒沒丟,您讓我們去哪兒,就去哪兒。冷將軍不在了,我們就跟著您幹!我們始終是鎮國將軍府的兵!”

“是啊是啊……我這條命,是冷將軍救下的,不然早死了……”

“早些年跟著冷將軍南征北戰、殺敵衛國,在大漠荒野,多痛快,哪有受這朝廷的鳥氣……”

容禪聽了,一一將將士們扶起,安撫他們,照料他們,對於要還鄉的,拿出銀兩相贈;對於那些傷殘的老兵,親自看望和給予幫助。見到這些人,容禪總算體會了半分冷屏幽的心思,鎮國將軍府的家風。

有著如此多掛念,肩負如此重任,確實難以割舍。他現在只希望,江橋能夠遠離紛爭。他處理完京城這邊的事後,再去尋找江橋。

容禪在家中安撫了將士之後,就聽到宮中傳旨——

“傳!鎮國將軍冷屏幽入宮覲見!”

不去,行不行?

容禪站在原地,思索。

經過河灣村那次短兵相接,容禪已經知道,即使他並非願意來到京城,各種因素仍會推著他來到京城,重走一遍冷屏幽當年的路。也就是說,如果上京、重振鎮國將軍府、面見聖上是冷屏幽此世必經之事,他必須重歷一次,不管他願不願意。

因此,必須要入宮一探究竟了。

但是,知道那兒肯定有陷阱,還一頭往裏撞,就不是容禪的風格了。

容禪想了一會兒,想出了一招。

他朝傳旨的太監行了個禮,道:“謝公公,陛下召我們在永壽宮開大朝會,還容許下官去換身衣服,換了再立即入宮。”

同時容禪指尖一點,幾點靈光便沒入了聖旨之中,上面的墨跡也發生了變化。

太監說:“鎮國將軍莫不是說笑?陛下只召了你一人,召你在禦書房會見……誒?”

太監又看了一眼聖旨,發現上面的確寫的是,聖上召集滿朝文武,在永壽宮開大朝會。

這,這是怎麽回事?他剛才說錯了?但他早看過聖旨內容,寫的不是這個啊?太監又揉了揉眼睛,還是說他老眼昏花,腦子出了問題,聖旨都能記錯?

完了,這麽多大臣都要去通知,他還在鎮國將軍這兒耽擱什麽?

容禪只是微笑。

太監連忙變了臉色,說:“冷將軍,咱家還有公務在身,就不耽擱了,告辭了!”

太監火急火燎地去通知其他大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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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完整性……等我寫完悲畫扇這三個故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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