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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猶似故人歸 為什麽他這樣看著我?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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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猶似故人歸 為什麽他這樣看著我?江橋……

寧見塵手持歸鴻刀,身上衣物破損不少,但眼睛發亮,神色明快,想來經歷了一場痛快的比鬥。而他對面的清微劍宗弟子,被靈氣逼退了好幾步,終於止住腳步,手執長劍,心服口服地行了個禮,道:“寧師兄,道法高超,在下佩服!”

“承讓了。”寧見塵收刀回禮。

容禪冷笑一下,又見對面擂臺下站著一個人,不是那江橋是誰?那江橋神情雀躍,正看著擂臺上的寧見塵,目露讚揚,仿佛在和周圍的人交談寧見塵有多厲害——

嗤——

容禪目光冷冷瞥了一周,又繼續抓著剛才倒黴被他揪住打聽的清微劍宗弟子:“下一個比試的,是誰?”

“是韓楚師兄——你這人怎麽?”弟子看見容禪的臉,熄火了。

寧見塵已經比了兩輪,車輪戰還有第三個。公平起見,寧見塵在休息,第三個比試者也在擂臺邊打坐。那是個黑臉的中年漢子,修為金丹中期,對起寧見塵不算太強也不算太弱。

對陣昆吾派的機會難得,弟子們都是事先報了名,又抽了簽,比試過幾輪,才能上臺。

容禪手執金扇,直接飛升上臺,扇子尖端一指在角落裏打坐的韓楚,說:“你下去,我來比!”

韓楚是個老實人,看見容禪上臺,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呆呆的。

容禪上臺之後,卻是一陣嘩然,誰不知道他是茹掌門的獨子,劍尊容夔的遺腹子。之前容禪一直沒出現,眾人還有些訝異,現在容禪出現,挑戰寧見塵,這熱鬧終於有得看了!

無論是容禪輸寧見塵,或者寧見塵輸容禪,這結果都會為人津津樂道幾月。

原本和心馳派約了前來觀看比試的徐磯,見此情狀,也激動地說:“這就是那位玉骨金魂的公子?得了蓬萊島和清微劍宗的真傳,這下真是大飽眼福!”

近日徐磯補了不少十洲三島的常識,總算能對這些名人說出個一二了。

左衡撫著長須,說:“是的,咱們真是來對了,碰上精彩的部分了。”

“前幾年都未曾聽說過這容公子的大名,不過虎父無犬子,聽說年紀小小已成了金丹,不知其劍法如何。”徐磯說。

“這大宗門,低階弟子都是小心護著的,成了金丹才差不多放出來歷練,以後便知道了。”左衡說。

左元任說:“我看像個繡花枕頭。”

“誒,人不可貌相。”遲景洪緩緩笑道,“十洲三島,多的是外表其貌不揚,實力超群的大能高手。到了一定境界,年齡、表象已然全不重要。更有那早期乏力,大器晚成的高手。”

左衡接上說:“遲掌門說的是。這容禪資質雖好,但是否成器,還得看將來的表現。不知之後的三島海市之中,匯聚天下英豪,清微劍宗能否為我鳳麟洲爭光。”

“就憑這囂張跋扈以勢欺人的氣焰,我看難。”左元任說。

遲景洪捋捋長須,笑而不語,都還是太過年輕氣盛啊。

寧見塵從眾人的反應中,知道了來人是容禪。容禪用金扇遮住自己的半張面孔,明眸善睞,似笑非笑。寧見塵知道了這是被自己退婚的對象,規矩地行了個禮,道:

“見過容公子。”

“少廢話,開打吧!”容禪金扇一收,長身玉立,一股無形的淩厲仙氣散發開來。

寧見塵一楞,這容禪性子竟如此直接。他微微低了頭,說:“非是見塵推脫,而是原先定了下一位是韓楚師兄,臨時換人,恐有不公。”

容禪轉頭看向韓楚,目光不善:“你有意見?要麽我們先打一場。”

韓楚連連搖頭,他只是個普通弟子,哪惹得起掌門之子容禪。容禪笑了一下,拿出一袋上好的丹藥,丟給韓楚。這丹藥品質頗佳,足夠他一年之用。韓楚接到丹藥袋,打開一看,清氣撲鼻,一時驚喜。

容禪轉頭看回寧見塵,說:“你看,他沒意見。”

容禪緊捏手中的金吾禁夜扇因興奮而在不斷顫動。

寧見塵:“……”

好不容易趕到試劍坪,見到容禪已經站上擂臺準備開打的松針和松果,幾乎是兩眼一黑就要倒下,他們要怎麽跟掌門匯報。

容禪的目光微微掃過在臺下緊張地看著寧見塵的江橋,他剛才分明看到了,在比試的間隙,寧見塵和江橋還私語了幾句,大約是寧見塵安慰他自己無事,江橋鼓勵寧見塵繼續挑戰之類的。

哼——

一對璧人——

撕爛——

江橋的目光掃過容禪時,那種略微驚訝又專註的目光,讓容禪不知為何手掌發顫。

他在看著我——

容禪一時頭腦發昏,說:

“你不是想解除婚約嗎,打過我就答應。”

他仿佛可以想象到江橋石化的表情。怎麽樣,你的寧仙師,有婚約在身,他可不會娶你!容禪可顧不上別人會對他怎麽想,反正他向來無法無天,從不在意別人看法,也不會履行什麽別人加給他的承諾。婚約一事,對他就像只皮球,想踢就踢,想扔就扔。

“哇——”眾人果然一陣嘩然,議論紛紛。

“這可是未婚夫夫打架?”後知後覺的圍觀群眾道。

“這到底是什麽秘聞啊,我怎麽沒聽過說……”

“自家人打自家人?”

容禪冷淡一笑,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想要所有人知道寧見塵和他的關系,因此江橋,也會受到影響。小傻子,一定會難過吧,難過就……

容禪看向江橋,他好像也被這消息打擊到,變呆呆的了。

容禪心裏泛起一陣不知是酸澀還是悵然的感受,他猛地一拍金吾禁夜扇,從中抽出一把冰霜般的長劍。玉漏相催劍劍光冷冽,直逼寧見塵門面而來。

“接招!”

寧見塵閃身避過,歸鴻刀出竅,長刀在空中轉了一大圈,與玉漏相催劍撞到一起,發出一聲激越的清鳴。靈光大盛!

容禪收回玉漏相催劍,劍勢如雨,直向寧見塵沖來。寧見塵連連後退幾步,舉刀抵抗。他初見容禪自負,以為他是嬌貴的公子,不料他確有自負的資本,身法、劍招,處處可見紮實的功底,不愧是清微劍宗出身。茹憶雪極疼這個兒子,容禪也類父,愛劍成癡。容禪將一把如雪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如漫天星辰,而他身影在場中數度變換,劍勢淩厲,朝寧見塵步步緊逼,招招連環,似要把寧見塵直逼至絕地。

寧見塵初有些分神,後也開始全心對待,不敢有絲毫松懈。他稍一疏漏,容禪的劍尖可能就要架到他脖子上來。而容禪手極黑,一點不像在比試討教的樣子,反像個山下野路子打架的散修,寧見塵絲毫不懷疑他會抓住機會直接砍自己。於是雙方漸漸都使出了全力,不留情分,大開大合,直到把自己的潛能都激發出來。

容禪暗笑,寧見塵的確是個對手,但是……

靈力灌註入玉漏相催劍,劍身一下子幻化出萬千個虛影,如劍陣羅列。這是坐忘劍法中的“秋水共長天”大陣,能夠在周圍布下數百個劍影,觸之即爆。而歸鴻刀尚在空中巡游,剛寧見塵使出了割玉刀法第三式,游龍碧影,見此連忙召歸鴻刀回手中。一條青色游龍虛影與容禪的”秋水共長天“劍陣撞到一起。一時巨龍長嘯、劍光刀影漫天。

劍陣雖稍稍阻攔了寧見塵的身法,但游龍碧影一式威力極大,巨龍擺尾,瞬間撞破了數百支虛劍。寧見塵以力強行破陣。容禪劍陣被破,但並未沮喪,而是繼續執劍向前,不偏不倚地向寧見塵撞來。

寧見塵見容禪不愛惜己身,似要直接撞上刀刃,便下意識地偏了角度。誰知容禪一點不領情,速度也未放緩,直接以胸膛撞上了寧見塵的刀刃,靈力相激,一陣血霧飄散在空中。寧見塵分心了。

原本執劍壓迫著寧見塵的容禪,嘴角微微冷笑,趁寧見塵分神之際,瞬間移形換影,轉到了寧見塵身後。劍尖一挑,便使得寧見塵手中的歸鴻刀被打飛而去。並順勢拍了一掌,直想把寧見塵打下臺去。

但寧見塵也回過神來了,讓開了腳步,因此只在臺上後退了幾步,留下重重的劃痕,便停了下來。

一陣嘩然!

觀眾議論紛紛:“這,這是偷襲?”

“胡說,這叫劍走偏鋒!”

“剛才我怎麽沒看清他是怎麽繞到身後的……”

“別、別擋我,我還要繼續看……”

寧見塵見容禪嘴角帶血,神情冷肅,剛硬抗下了他的一刀,現在內傷恐怕不輕。但他現在是贏的那個,用劍撐著強站在臺上。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想明白了其中關竅,他顧慮太多,未給對手足夠尊重,便收回了歸鴻刀,拱手道:“容公子高妙。”

容禪哼了一聲。

臺下觀眾卻不服了:“寧師兄還沒被打下臺呢,怎麽就認輸了!?我還沒看夠呢?”

“已被除械,還有什麽打的必要!”

“寧師兄已經比了兩輪了,體力不支,不公平啊!不行,休息一日,再來過!”

“這容禪年方十八,初次挑戰,就勝過了昆吾璞玉,前途不可限量啊……”

寧見塵卻想不到容禪為何來找他不痛快,他只當是容禪被下了些面子,便來向他挑戰,撒氣了也就過了。寧見塵向來為他人考慮,因此認輸認得痛快。

容禪看了周圍一圈,收劍為扇,執在掌心,一絲血線順著胳膊流下來。但他卻不在乎。他眼角瞥見江橋似乎在看自己,更目不斜視,淡淡地對寧見塵說:

“承讓了。”

這寧見塵看著沒事,剛才也被他的劍氣刺了不少下,要療十天半個月的傷,誰也別想好過!

這時,一個身影噔噔噔跑上了臺,正是江橋。他今日為寧見塵所邀,前來觀看比試,看得如癡如醉。他見到寧見塵受傷,連忙上臺攙扶他。而寧見塵的對面,正是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容仙尊。容仙尊正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為什麽他這樣看著我?江橋有些奇怪。

容禪見著兩人互相攙扶的模樣,嘴角一抿。打壓昆吾派氣焰的目的已經達到,他默默念出幻琉璃的法訣——

“爾其塵盡光生,心無瑕穢,身如琉璃!①”

一陣淡淡的金光過後,容禪的身影直接原地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嘈雜。

“啊!”

“人呢!怎麽不見了!”

“剛那是什麽身法,好快!我都沒看清呢!”

“肯定是蓬萊島仙術!比禦劍還快!玄妙之極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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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藥師經》,原文如下“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凈無瑕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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