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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 冷心無情,奈何藏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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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 冷心無情,奈何藏了勾……

寧見塵在師門中為大師兄,在他之下,有許多年幼的師弟師妹。不少師弟師妹,自小離開父母上山修行,愛哭、愛玩、愛鬧,寧見塵身為大師兄,沒少照顧他們。這些師弟師妹長大後,也還依賴師兄,有什麽不決之事,就過來扯寧見塵的衣角,撒嬌求情。

因此寧見塵見到這些十幾歲的少年,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麽。初見到江橋,寧見塵也像是見到自己的師弟師妹一般,多照顧幾分。

江橋未全說實話,隱瞞了別人欺負他的事,他也知道。只是為何,他會在夢中見到他?

寧見塵有心快速逼出火浣毒,與三尺泉靈氣相合,以早日傷愈,返回昆吾派。他有隱約的預感,不應長留在清微劍宗,或許以後會發生他不可控制的事情。因此這日,他冒險違背了師父的囑托,一改往日緩慢抽出火浣毒的做法,而是運功強行逼出了殘留在身體中的火浣毒。

火浣毒隨著他運轉靈氣,從傷口中逐漸被逼了出來,一朵又一朵焰花飄散在空氣裏,寧見塵身旁的三尺泉水,也一反常態被火浣毒燒灼成了沸水。這番做法雖有些沖動,但寧見塵已經在三尺泉中溫養已久,再加上他忍下了皮肉被燒灼燙傷的痛苦,精細控制靈力的能力很強。因此比起緩慢抽出火毒的做法,也就是更痛苦和更危險一些罷了,同樣能夠達到目的。

但是不知為何,寧見塵進入了夢境之中。

之所以是夢境,是因為在他理解裏,這是現實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的身體自丹田起,如在灼燒的火海中一般。這既是身體溫度的提高,也是情欲執念的提升。寧見塵微微喘息著,臉頰通紅,濕水的長發粘在頸側。泉水澆到他赤裸的胸膛上,也變成了蒸汽。

他不知道為什麽,見到了江橋這個少年。

也許是潛意識深處,寧見塵還記得那一抹莫名其妙的香氣,在他初見少年的那日。

寧見塵摸上少年的臉頰,這瘦瘦的下巴,他一掌就可以捏碎,而觸感也如記憶中一般,不可思議的滑膩。

寧見塵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誰知道,這個少年看似其貌不揚,身體卻有奇妙的益處……只有靠近他時,撫上他時,才感覺到那皮膚、骨骼、肌肉,都長得恰到好處。身材比例完美,四肢修長,腰肢窄痩,骨肉勻停,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不是那般花團錦簇的美貌,而是蓓蕾緊收的少年韌勁。

尤其是……帶著少年變聲期的青澀嗓音,哭叫的時候……

就連那微深的膚色,都顯得比別人更色氣無窮。

只是,寧見塵確認,他確實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有的香,是那種很濃烈霸道的香,占據你的鼻端,恨不得宣告天下般的香,用盡一切刺激和烘托的手段。有的香,卻是細細小小的,回避藏匿的,不情願的,直到你終於忍不住把那一絲香勾出來時,才發現是勾人的,蠱惑的,冷淡而糜艷的。

冷心無情,奈何藏了勾人媚香。

因此,寧見塵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他曾凝望過的細痩脖頸,仿佛一口就可以咬斷,而味道也確如他想象的一般,甚至更加甘美。唇瓣吮吸,留下了數枚紅痕。舌尖微舔,品嘗白玉般的耳垂。流連的銀絲如骯臟欲色,就連喘息聲,也變成了下流人的惡俗低語。

這樣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普通少年,如果不是撕開衣裳,撫摸衣下那如玉般身體,會發現這種妙處?

寧見塵的眼神也變得凝滯了,藏著深重欲念。

只是突然——一個硬物砸到寧見塵的額頭上。沈重疼痛讓他清醒過來幾分,眼神變得清明,而一股鮮血也順著額角流下。

“呃這……”

寧見塵撫著鬢邊,一手的鮮血。他看著驚慌失措的少年,衣衫不整地被他壓在身下,幾近赤裸。

江橋不知為什麽,他今天過來更換靈石,入內之後就看到寧見塵昏迷在泉邊石床上。他過去扶起寧見塵,問他怎麽了。寧見塵的眼睛失去神志,半睜半閉。隨後他就莫名其妙地被寧見塵困鎖在了身下,撕扯他的衣服,咬他的脖子,還做了一些很奇怪的舉動。

這讓江橋很不安。寧見塵兀自呼吸濁重,似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掙紮之中,江橋摸到了寧見塵放在身邊的佩刀。那把沈重的歸鴻刀被江橋拾起來,用刀柄狠狠地砸了寧見塵額頭一下。寧見塵動作一頓,似乎才清醒過來一些。

但他似乎就清醒了一瞬,眼神落在江橋身上,隨後又閉起,幹脆利落地昏倒在了江橋肩膀上。

“!!!?”

剛才江橋被寧見塵壓在身下,江橋怎麽推都推不開,反抗中還被抓住手臂。但這會,失去意識的寧見塵又像石頭一樣壓在他身上,更重了幾分。江橋費盡了力氣把寧見塵推開,從他身下逃出來。

“嗯!?寧仙師!”江橋拍拍寧見塵的臉,發現他是真的一動不動了。

“這是怎麽了?”江橋雖不懂寧見塵練的是什麽功,驅的是什麽毒,但他也看出來此刻寧見塵狀況非常不對。況且寒冰洞內陣法擾亂,靈光亂飛,各種火焰和冰花在空中相撞著。

“寧仙師!寧見塵!”江橋又叫了幾聲,使勁推寧見塵的身體,他還是沒醒過來。

江橋原地打轉,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但也覺得不應把寧見塵留在這裏,而是應該把他帶出去,找別人來救他。

江橋蹲下來,試著把寧見塵抗上自己的背,但寧見塵比他高大半個頭,又是已經長成的男人,差點沒把江橋壓趴下。江橋吃力地把寧見塵抗身上,但還是把他壓彎了腰,小腿肚子一直發抖。

“寧仙師,你別急,我出去找人救你。”江橋安慰道。他剛走幾步,腳下就是一踉蹌,差點沒摔倒。他幾乎是半背半拖的,把寧見塵背出那個看起來很危險的寒冰洞。

“啊——”失去寒冰洞壓制,寧見塵身上的火毒又肆虐起來,一下子燒傷了江橋背部的皮肉。原本沒好完全的身體,又添新傷,皮肉焦黑一片。江橋咬著牙,忍下這灼燒的痛苦,一步一步帶著寧見塵回茅草屋。他不似寧見塵還有護身靈力保護,修為低微,所有都要靠□□來抗。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途還摔了一跤。江橋終於把寧見塵帶回了啞叟的小屋,幸好啞叟正在屋內。江橋滿頭大汗地跑過去找啞叟,啊啊叫了半天,讓啞叟找人來施救,卻才發現啞叟看不見聽不著是多麽不便,枉費他說了許多話。江橋牽著啞叟的手,讓他來撫摸被江橋安置在草席之上的寧見塵。啞叟感覺到這是一個陌生人,且體溫很高,江橋似乎想讓他明白什麽,這才拿出傳訊靈玉,呼喚附近諸峰的管事前來相救。

“啞叟,我都快急死了,你再不明白,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丘執事了。”江橋說。他們地位低微,修為也低下,發生什麽事,也無人來相幫。只有啞叟在山中年深日久,或許還有一些法子,可以快速聯系到管事之人。

“啞叟你怎麽一點不著急,還在準備草藥呢?”江橋看啞叟傳完訊後,又什麽都不好奇,只繼續整理他的草藥去了,留江橋一人留在他身後自說自話。

“啞叟,他是不是病了,會不會死掉?”江橋看著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寧見塵,終於還是放心不下,跑到外面打來了一些水,替寧見塵擦拭身體。

寧見塵體溫很高,皮膚燙人,江橋用沾了水的布巾替他擦臉,一會布巾就被烤幹了。江橋只得繼續更換布巾,又餵給了寧見塵一些水。混亂中,寧見塵抓住了江橋的手腕,怎麽也不松開。江橋無法,用一根木棍代替了自己的手腕,才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江橋一心只顧著救寧見塵,連自己身上被寧見塵的火毒灼傷了許多也不記得,然後一直撐到了丘執事帶著淩虛子前來。

丘執事記得後山寒冰洞中,還有昆吾派來的貴客在療傷。因此接到啞叟的傳訊時,他沒有如其他人一般置之不理,而是迅速架起靈劍,趕了過來。過來之前,他還心細如發地先傳訊給了昆吾派長老淩虛子,邀他一同前來。

丘執事的判斷是正確的,寧見塵運功出了岔子,此時處於經脈逆亂之中。所幸淩虛子隨後即趕到,出手制住了寧見塵幾處靈脈,強行鎮壓了暴亂的靈氣,並逼迫逆亂的靈氣順行。這番救治下來,倒因禍得福,徹底清除了寧見塵體內的火毒。

早在丘執事到來之時,江橋、啞叟此等無關人士,就被清除在外。淩虛子救治愛徒,他們更不能靠近,只被遠遠地打發去做自己的雜事罷了。盡管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但也被陣法所阻,不知道內裏詳情。

淩虛子是個外貌六七十,身材幹瘦,須發皆白的小老頭,修為已至出竅。他坐在寧見塵身後,出手用靈力查探了寧見塵全身經脈一番。寧見塵體溫雖還高,但已無大礙,反而因為火毒和寒泉淬煉,讓他體質更上一層樓。

淩虛子撫須一笑,繼而又罵道:“亂來!不是叮囑過你清除火毒不能心急,須抽絲剝繭,一絲一絲清除,以免損傷經絡嗎?況且,三尺寒泉於你身體有益,坎離相交,更適合你鍛體。你這般強行逼出火毒,是為了什麽!若不是丘執事及時通知我,你在這經脈逆亂,燒幹了靈氣也無人得知!”

寧見塵面露愧色,他上身赤裸,雖然治愈了火毒,面色還見幾分虛弱。他俯身行禮道:“見塵多謝師父出手救治。只是我一時心急,想早日傷愈,以免繼續叨擾茹掌門、丘執事等諸位,不料失手出了岔子。”

丘執事笑道:“寧小友何必著急,茹掌門叮囑過我們一定要好生招待貴客。您這般心急離去,是否是我們照顧不周了。”

寧見塵說:“非也非也,只是我中這火浣毒已久,心中著急,難免冒失了。”

“如此便好。”丘執事說。

淩虛子說:“還不快謝過丘執事?若不是丘執事及時趕到,你能否有現在,還是未知。”

寧見塵連忙又向丘執事行禮,丘執事攔住了,又叮囑手下仙侍,多送些用得上的仙藥過來。

徒弟身體已無大礙,淩虛子也放心許多。

丘執事把一切雜事都安排妥當,給寧見塵安排了住所,方便他之後繼續到三尺泉修煉。寧見塵左右看了看,來往人員雖多,卻不見那日陪在他身邊的江橋,便問道:

“丘執事,你來之時,可見到我身邊有什麽人?”他隱約記得,在昏迷中見到了江橋,江橋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他。醒來之後,卻不見江橋在他身邊。

“哦?無人啊。寧公子可是有什麽擔心?”丘執事問。

“無事。”寧見塵低下頭。他還是等傷愈之後,再去見江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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