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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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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端倪

◎唐綺是在六日後抵達椋都境內的。◎

江平翠被接進東宮好些天, 以謀士的身份客居,時常會想起相隔不遠的坤寧宮。

她幾乎可以說是挨著坤寧宮長大的,由前朝太後, 送到周淑君手裏, 周家還如日中天的時候, 她也曾想過和人攜手攀頂, 共瞰山河,只是後來周淑君對成興帝用情頗深,一招錯, 滿盤輸。她料盡了所有先機,死諫無果, 被棄出宮墻。

本以為謀士江家被主子拋棄, 已經走到絕路,不想會改遇明主,受盡禮遇。

這山水一轉,她扛著巨大壓力和脅迫,兜住背後陰謀, 終於有驚無險地,扶唐亦走進這儲君才有資格居住的地方。

高殿明堂, 往來其間。

朝臣跪拜俯首聽命, 進出幕僚絡繹不絕。

唐亦為江平翠正了名, 奉尊稱為‘江先生’, 並許諾她, 登基大典之後便著吏部點籍契, 賜官太師, 位列從一品。

她就快要等來出人頭地, 卻因得不到江守一的消息而內心惶惶, 連著幾日議事,都沒什麽精神。

這日唐亦下了朝,坐在江平翠對面,說近來的事兒。

江平翠面色疲憊,時不時點點頭。

“國庫鑰匙拿到了,椋都征銀節度使已經換成了本王的人,餘下各地州府那些大哥選的角色,待日後再慢慢替換,已經交代連易之後逐一去辦。”唐亦放下茶盞,問:“先生精神不濟,有心事?”

江平翠自知失態,正襟危坐,道:“王爺恕罪,夜裏常聽蟲鳴,沒睡好。”

唐亦擡手招來內宦。

“吩咐下去,把這邊偏院的蟲除盡,不得擾到先生好夢。”

內宦接差告退,江平翠回過首。

“王爺繼續說。”

“我想請回禦林軍統領於徵。”

江平翠聞言詫異道:“您先前不是為著楚家,打算追究到底麽?”

“還是覺得該聽先生的。”唐亦姿態乖覺,“先生高瞻遠矚,哪裏是本王能企及。”

江平翠看他態度誠懇,不疑有他,靜心剖析局勢。

“中宮生辰宴上,於姒的貼身丫頭當場沒了命,死無對證,邊南遼東援軍在重建鷺城城防,椋都沒給調令,振東伯家老二已經著手控權,一時半刻不會入都,更別提配合您演這出戲。三法司裏跑了督察院的青躍,大理寺和於家相交甚好,只剩刑部擁躉,長公主的罪名難定,證據不夠充裕,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多有異聲吧?”

唐亦頷首,對此狀很無奈,嘆氣說:“坊間已經在傳唐綺當年陣前殺妻的事,許彥歌被父皇欽點為狀元,是因她筆力過人,此番煽動國子監學子,奈何老臣中不乏對有社稷之功的帝姬名聲據理力爭,吵得是不可開交。”

“也不必操之過急。”江平翠說:“許彥歌的文章我看過了,她是能煽動太學的人,況且馬上就是登基大典,等您當上皇帝,遼東於家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逆您的意。接回於徵,就隨便給個名目,說她救王妃有功,只要杜鉛華不出面佐證,誰又能定死了她擄人的罪呢。”

唐亦先前就是想不透這裏如何處理才妥當,因此不得不親自來向江平翠討教。

他虛心道:“楚家能認嗎?姒妹妹,現在住在東宮,一旦可心回來……”

江平翠定定看向他。

“這就要問王爺,到底如何作想。”

虎符已經收回,遼東如果膽敢造反,遠北和遠西的大軍可以調動抵禦。換句話說,遼東如果有自立為王的盤算,一個於姒也不足以讓振動伯受制,還不如於徵有用。

留下於姒,只能說有她的臣服,能更好將中毒案推卸到唐綺頭上。

唐綺死在邊南,在唐亦看來遠遠不夠。

羅萱獲罪時,唐亦在端門大雨裏跪了那麽久,閉府病一場,翰林院裏埋沒偷生,這些仇和恥辱他不會忘,他要讓唐綺身後名聲盡毀。

但是楚謙之掌握戶部太多年,楚可心這個掌上明珠嬌生慣養嬌蠻跋扈,本跟於姒就有舊隙,加之唐亦對於姒的情誼,楚家不可能容忍得了於姒住在東宮,更甚至日後與楚可心爭奪後位。

國庫財權只是唐國國財的半數,戶部銀庫也是命脈。

二者相較權衡,昭示唐亦只有拿下楚家,遠北和遠西才受椋都支配,這時候的強權沒有用,登上王位也不可能馬上將戶部大清理,換掉人來替楚謙之。

供養軍隊,尤其缺不得錢。

這些事,他們近日沒有細商,光是忙著忠義侯下葬和登基大典,朝中已經不可開交,唐亦無暇抽身他顧,耽擱到現在才來探討。

江平翠趁著外頭內宦們忙碌除蟲的功夫,把個中厲害全部理了一遍,就等唐亦表態。

唐亦起身走到窗邊,負手往外看。

“如此說來,姒妹妹還不能留在東宮裏了。”

江平翠道:“暫時的。”

杜鉛華昨夜回宮,就對唐亦提及過,閑言碎語太多,對他登基難免有影響,希望他能慎重思忖此事。

唐亦好不容易抗到今日,卻不能將最想要的東西牢牢攥緊,一時氣悶。

江平翠見他沈默,覆又道:“許多事都要徐徐圖之,王爺苦等數月,何必急這一時半刻,只要於家女配合您,給全天下一個明面上的交代,讓剛經內憂外患的唐國喘上口氣,您想要的,總歸逃不出手掌心。”

唐亦卻道:“難道要讓我放她回侯府麽?昨日老侯爺出殯,她提醒了我國庫財權的事兒,如今她無依無靠,正是需得著我的時候,她應承了中毒案順我的意,我也承諾了她,今日幫她召回銀甲軍……”

“銀甲軍?”江平翠倏然皺緊眉,“我們不是商定好,用於家信號煙花引出銀甲軍,設伏將之一網打盡麽?!”

唐亦說:“是,先前本王采納先生的計策,的確打算這麽做,都已讓鄒軍和杜鉛華著手安排了。之所以答應她,是因為她人在宮中,就算握著銀甲軍,也不能怎麽樣,只是給她給心安。”

江平翠嚴肅道:“王爺可要小心,切莫……因情誤事。”

不能夠。

唐亦比江平翠所了解到的,薄情得多。

他的情誼都在背叛和坑害裏餵了狗,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欲求。

要裝作明主仁君,自然不會將之表露出來,特別是,在江平翠這種背後有隱秘勢力的謀士面前。

唐亦轉過身,又是一臉純然。

他朝江平翠鄭重其事地拜。

“亦為求大業,的確讓她失去了家,她在這局棋裏是最無辜的,就當是亦還給她。”

該用霹靂手段的時候,唐亦沒有手軟。

該用懷柔之術時,他更給得體面。

天下悠悠眾口,各有評說是何其多,而遼東於家不同,於氏一族從前朝先帝起,就穩坐在定國安邦的武將位置上,死一個於姒容易,籠絡人心卻難,江平翠明白這些,對他的決定沒有異議,畢竟卸磨殺驢這種事情,放在各方諸侯面前,都會推及到自己的將來。

儒生本身就勢弱,何況唐亦在朝中根本不怎麽讓人信服,朝臣們如今對他稱帝沒有意見,全然是因為,唐國皇室到目前,只剩下這麽一個人能立即稱帝,再無別的法子了。

江平翠憂思了一陣,手裏的茶就涼透。

她擱下茶盞,起身走到窗邊,倚著窗看外面花紅柳綠。

這是唐亦的大好年紀,不過二十歲,剛及弱冠。攝政王沒有行過冠禮,他的親長都殞在權謀,身邊缺長者的看顧,什麽都需要人來教,這樣的年輕君王,就像當初的閑散王爺唐興,最好拿捏。

唐亦等不到江平翠的話,起身跟至窗邊,又再次行了學生禮。

“先生,別生氣。”

江平翠微微搖頭道:“何至於,王爺言重了,臣只是在想,您要將銀甲軍召回,送到於姒手裏,又不想放她這樣出宮……”

唐亦說:“她若是回侯府,就沒有在宮裏那麽好控制,如今已跟朝臣說了是惜她喪親之痛,留宮裏最好。”

江平翠便道:“那就讓她去住元福宮吧,擱在東宮實在不像一回事。”

元福宮是楊昭以前的居所,離東宮比較遠,唐亦有些猶豫。

“元福宮是宮妃居地,會不會越了規矩?之前大哥讓她做禦前代筆女官,居住在勤政殿的宮人所,再不行的話,坤寧宮的偏院她也是住過的,和嫂嫂一起也有個照應。”

江平翠暗自在心裏發笑,他的心事簡直擺在臉上,就差直言離遠了我不便看到人了。

“王爺,既然聽了勸,要防止他人詆毀,宮人所就住不了。另外,中宮那邊,你可要留個心,皇後娘娘看似溫吞,實則心計智謀不遜於尋常人,光看高壁鎮她為皇帝出的截殺之策,裏應外合、環環相扣,也足以見得。”

唐亦最後只好妥協,畢竟元福宮位置偏,私下出入無非多走幾步路,總比弄到宮外去強。

定下此事,江平翠又說:“錦衣衛和神機營那裏,可有了於徵的消息。”

“昨日侯爺落葬,已在沿途發現蛛絲馬跡。”唐亦答說:“目前尚在追蹤。”

江平翠點頭道:“如此很好。”

唐亦奉承道:“還是先生有高見,命我讓兩處共同追蹤於徵行跡,鄒軍和杜鉛華互為牽制,誰也不敢背地裏翻什麽花樣。昨夜姒妹妹也提到過,待將於徵請回來,只要對方識時務,就還是讓她管著禦林軍。”

“於徵自然可以請回來。”江平翠道:“禦林軍在周氏兩次謀逆中大受磋磨,後來在唐綺手上稍微像了點樣兒,結果再次易主到於家這位後輩頭上,已經形如散沙沒什麽可忌憚的了,但於徵作為振東伯的嫡孫女,留在椋都比放回遼東更能起到作用,這也是為何您父皇在世時,要讓於家再出一人接管禦林軍的原因。”

唐亦和江平翠商忖好這些事,當日夜裏就到椋都南城門放了信號煙花。

亥時,燕姒坐在軟轎裏等。

唐亦不好出宮,是杜鉛華親自帶金羽衛以保護的名義暗藏四周,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銀甲軍四散,燕姒在刑部大牢裏呆了數日,知道的消息太少。

另一方面,喻山行宮裏的人則都有些坐不住。

於徵說要走,她的傷還沒有徹底養好,斷臂之痛此刻已沒什麽心思去想,忠義侯府的滅門才讓她心郁成結,她住行宮裏,有昭太妃的親信雲繡姑姑悉心照料,這份恩情沒地方還,就要立刻離開了。

油燈下,楊昭專心推著棗磨,甚至沒有正眼看過於徵,漫不經心地說:“救你是本宮順手之舉,你的去留自然隨你的意,大可不必來問本宮。”

於徵抿著唇,垂頭不語。

昨日老侯爺喻山落葬,雲繡姑姑就勸告過她,千萬莫去白白送命,今夜此去更是兇多吉少,但看到於家信號煙花那一刻,她還是動了要走的念頭。

她兀自悶了半天,最終還是強撐著說:“遼東得不到我的消息,這會子,臣必須得去,鷹頭圖騰一出,不管刀山火海銀甲軍都要現身,這是於家銀甲軍歷代鐵律,姒妹妹還在宮裏頭,銀甲軍需要人主持大局。”

“你要往遼東送什麽消息?”楊昭頭上的珠釵沒有卸,隨著她回身的動作虛晃了晃,“你將你還活著的消息送出去,你爺爺也許就不會來這一趟了。”

聽到這樣的話,於徵驚詫擡頭,見昭太妃雙眼透出睿智的光。

“娘娘的意思是?”

楊昭棄了棗磨,側身看著她。

“好孩子,本宮不為難你,聽說銀甲軍有四隊人馬,生殺予奪四位副將,他們聽命於家長房兩位主人,現今也該守在自己小主人身邊,你要對你的堂妹有信心。”

於徵迎著楊昭的視線,手腳無處安放。

“難道,臣如今真真是個廢人了麽?”

她的眼裏有淚光,曾經英姿勃發的少女將軍,一腳踏入椋都,落得下場淒涼,她自幼習武,不愛紅裝,不屑遠北杜家諸將,只欽佩過杜平沙一人,沒曾想過會敗在杜鉛華的手上。

敗了就是敗了。

楊昭並不會寬慰人,招手叫雲繡扶她回房。

夜間風涼,像是又有陣雨,藏匿於濃厚灰雲,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密集地落下來。

雲繡扶著於徵穿過庭院,到了她暫居的屋子前邊。

“莫要憂思過甚。”雲繡勸她道:“不過是斷了一臂,您風姿依舊卓越,已盡力而為了,再等一等罷,等到咱們殿下回來。”

於徵黯然神傷,最終只輕聲說了句謝謝。

-

唐綺是在六日後抵達椋都境內的。

路途中,她有和椋都諜網地字處通過消息,並且聯絡上了身在喻山行宮的楊昭。

楊昭讓青躍接人,喻山行宮不夠安全,有神機營在外圍把守,於是,青躍將聚首的地點定在了南邊鐘山。

黃昏過後刮起北風,忠山寺撞鐘聲驚走飛鳥。

天色暗下來,層林交疊的小道上,軍馬踏塵先至。青躍從粗壯槐樹枝幹跳下來,急奔過去幫著牽馬。

“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就是綺殿下傷勢反覆。”

白嶼翻身落地,擡起袖子擦了汗,青躍站在道中間,往後頭看。

“殿下她,傷得很重麽?”

“當時……”

白嶼眼眶紅了,月色當空,他回想起的卻是昏天黑地和茫茫大火。

青躍靜聲,聽他往下說。

白嶼轉頭把淚憋回去,往下道:“景軍中過一種蠱,不懼斧鉞加身,無法感知傷痛,破敵之策來得太突然,我沒有充裕的時間做好地道支撐,殿下從昏迷裏醒過來,為了救我,在地道坍塌時她硬生生抗下漫進來的火海,她對我說,我的手不能廢……”

話及此處,眼裏的淚還是憋不住飆了出來。

青躍拍他的肩膀,勾住他脖子說:“你們在邊南死裏逃生實在很不容易,好歹回來了。”

白嶼說:“是啊……好歹,回來了,椋都形勢如何?”

談及椋都,青躍臉上有了短暫的茫然。

唐綺把後方交給他,他卻沒做好,那茫然裏頭,又摻雜許多內疚。

“官家中毒人事不省後,亦親王得權攝政,於老侯爺和於家六小姐先後去了,忠義侯府被府兵圍剿雞犬不留,小夫人如今還困在宮中,六日前大約也是這個時候,我見到了於家的鷹頭圖騰,就在南門方向,離這裏不遠,是有人召回了銀甲軍。”

白嶼回勾住青躍的肩。

“不礙事,綺殿下回來了,一切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林道裏的馬車慢慢出現在厚重樹椏拱護之間,裏頭的人正是他們的殿下。

青躍翹首以盼,擡手打出個口哨。

這樣的口哨聲對於唐綺來說,再熟悉不過。

她後背的傷,經過郎中潛心醫治,楊依依從旁精心照料,已經都結了疤,此刻穿了中衣,聽到口哨聲,就坐直起來。

楊依依看她眼色,去打起簾子。

唐綺看到月光下牽馬站立等著的親衛,對望時,兩邊互相點頭。

半個時辰後,楊依依取來薄鬥篷,給唐綺罩在肩上,待隊伍跟著青躍、白嶼二人抵達忠山寺門口,她才攙著唐綺的胳膊下了馬車。

一行人入寺,主持讓兩個小沙彌引路,把貴客接入後院禪房,山裏十分清雅幽靜,風吹在臉上很愜意,唐綺感知不到愜意,她還有許多事急著要詢問。

禪房裏的人都被打發出去,楊依依從外頭關好門,青躍就砰地跪到唐綺腳下。

“主子……”

他喉頭哽咽,滿腔的話找不到從何說起。

唐綺神色如常,將人侍奉過來的清茶吃了,手動時,蓋碗刮出細碎的聲響。

她沒有說話,青躍見狀,把頭磕得幹脆。

“屬下辦事不利,叩請責罰!”

默過半晌,唐綺才說:“起來吧。”

青躍沒有動。

唐綺適才彎唇:“難道還要我親自扶你?”

跪得老實的人哪裏敢啊?當即爬起來端端正正地站好。

“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唐綺說:“從貼身近衛裏挑選出去入仕的拔尖人才,三弟要動你,實在無可厚非,後來我們斷了消息,好在我已召諜令主的身份,對都中事盡能知悉。今夜,是我母妃派你過來接應的吧?”

主仆兩人分隔已經有小半年,青躍事無巨細要稟,先撿著唐綺的問,具體說了自己怎麽被金羽衛追殺,被禦林軍統領於徵相救逃出城,逃到喻山行宮,被昭太妃撿回庇佑至今。

唐綺聽完,胳膊架在桌邊,問:“母妃可有什麽話,讓你帶來。”

“娘娘的意思是,讓殿下等到攝政王的登基大典再動手。”青躍說著,從懷中摸出供狀和證詞,雙手呈上,“閣老離世,是受奸人所害,罪魁禍首是楚家老太,戶部尚書楚謙之,對此事並不知情,但有人見過亦親王夜入柳宅,此案至關重要的證據,在小夫人那裏。”

唐綺在燈下看完供狀和證詞,擡首問:“這筆先記著,皇兄中毒案還沒結吧?”

“沒有。”青躍搖頭,說:“亦親王當上攝政王,將此案交給刑部主查,二十四衙門協查,查到現在也沒有結果。”

“因為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謀害皇兄的,舍他其誰。”唐綺繃起臉,目光隱晦,“我在路上得到椋都諜網地字處的消息,說三弟要把所有罪責推到我頭上,他臥薪嘗膽,幹得不錯。母妃是怎麽想的,我妻被扣在宮中,還叫我等?”

青躍在唐綺的冰冷裏體會到隱忍不發的怒火,經不住低頭,說:“您先前命屬下暗查當年懷公之死,牽扯出的東西,實在讓人不敢貿動。”

“哦?”唐綺側目乜視。

青躍肅然皺眉。

“和奚國人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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