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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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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病倒

◎於家不會敗,他們是遼東的鷹。◎

放虎歸山, 必遭大禍。

周皇後嘆息道:“那就沒得談了。”

唐綺眼底眸光暗沈下去,“剛朝臣們才議完,今夜就要處死你。”

“是這樣啊……那可太好了。”周皇後有些可惜地道:“我的親信平翠, 也就是先前坤寧宮那個管事姑姑, 她要是三日之內見不到我人, 這個秘密就要散遍天下, 奚國細作一旦知悉,傳了消息回奚國皇室,恐怕就要聯手景國, 再起戰事了,峻兒的江山坐得穩嗎?”

唐綺彎起一邊唇, 自信地笑道:“唐國六十多萬將士, 也不是吃素的,既要打,那打就是!”

周皇後說:“你都快滿二十五歲了吧?竟還是這般天真。不如你和峻兒一起,去國庫瞧瞧看?還剩下了多少銀子,夠不夠得著打上這麽一場大仗。我一死, 諸侯又會不會長途跋涉,前往邊南馳援?”

唐綺頃刻汗毛直立, 她在這個瞬息之間, 想到了散布邊境的那些地下錢莊。

先前周沖造反, 谷允修查到關於羅黨從軍餉中謀利的證據, 可到最後成興帝體恤遠北疾苦, 並沒有責難遠北侯, 沒人想到那處去!

加之年關上, 唐綺問周皇後敲一筆禦林軍響銀, 周皇後反應那麽大……

唐綺不敢再往深處想。

中宮和羅黨互相爭鬥多年, 幾乎一度達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誰能想得到,在國庫銀子這事兒上,他們兩家會聯起手來!

此事不能草率決定,周皇後提到的那個平翠姑姑,之前說是犯了錯趕出了宮,可畢竟侍奉了多年,這其中的幹系也叫唐綺不得不信。

她臉部肌肉微微抽搐,飛快想出了一個計策,便道:“給我些時間。”

周皇後道:“你放心去查,唐國空乏了,這非本宮一人過錯,而是經年累月,堆積出來的沈屙,因不只在周氏一族,本宮不過是被推在前頭走的那個出頭鳥。”

唐綺不屑道:“如今再來狡辯,有何意義?”

周皇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便哀嘆道:“是啊,生在高門世族,註定只走這一條死路。哈哈,若我能再狠心多一點,就好了……”

話音一落,唐綺甩袖起身,立時要去找唐峻,打算先到國庫探個究竟。

周皇後跟著她往外走出兩步,臉上沒了勝利者的笑。

唐綺聽到腳步聲回頭,見周皇後擡手扯斷被她盤得瑩潤的佛珠,玉珠子四散而落,摔在寢殿地磚上碰撞出清透聲響。

“唐綺,本宮敗在一個‘情’字,死到臨頭幡然悔悟了。”她的目中有了一絲空洞,後半句話幾乎是低喃而出,“於家不會敗,他們是遼東的鷹。振東伯坐擁三十萬大軍,何不能夠自立為王?你查完後放我一條生路,我將那秘密告訴你,你好生處置了,讓唐國修養生息。”

她要求生,才急於吐露心中所思所想,手裏握著的籌碼一口氣地拋出來,就是要唐綺想明白個中要害,不得不放她走。

唐綺卻又補一句:“我說得不算。”

周皇後道:“承認吧,唐綺。你比唐峻更適合去那個位置,你有的是法子。”

這次,唐綺沒有再做停留。

她曾跪在成興帝面前,承諾過,絕無二心。

-

燕姒腿疾覆發,午膳用完又去靈前跪著,唐綺回來的時候,她背上已起了大片冷汗,鉆心的疼從腳底竄上雙腿,下半個身子已快痛麻木了。

唐綺卻沒有看她一眼,只拉了唐峻,附耳與其小聲說了幾句話。

兄妹兩個緊接著就離開靈堂,又不知去辦什麽要緊事了。

楚可心在旁邊瞥著燕姒,諷笑道:“整個椋都傳言二公主懼內寵妻,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燕姒郁結,咬住下唇沒搭理她。

前邊的唐亦驀地回過頭來,低聲道:“少說兩句。”

“哦。”楚可心得意洋洋地道:“還不知要跪幾天,我看可憐呢,才同情她一些,這臉色都白得像個死人了。”

唐亦不禁將視線投向楚可心身旁之人,果然見對方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密汗。

“姒妹妹,若真不適,不如去偏殿歇一歇,宣太醫來看看?”

楚可心見縫插針說:“那不成,大哥和二姐都沒發話,你讓她去歇著算什麽,外頭人多嘴雜的,到時候於家怪你害她擔不孝的罪名呢。”

他們夫妻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要放在以前,燕姒壓根兒就不會放在心上,如今聽來,句句都刺耳。

她能理解唐綺眼下事情多,可是唐綺方才真的沒看她一眼,盡管上午唐綺就提說給她換軟墊,唐峻也差人照辦了,而她這會兒這麽難受,連一眼都沒有。

她覺得很委屈。

柳閣老將和離書交到她手裏,她連夜離開公主府回娘家,唐綺不可能不知道。

上午柳閣老來吊唁先帝了,何況來說,昨夜銀甲軍的生副將和青躍、白嶼二人辦完事,就該回公主府找她覆命,生副將回過忠義侯府,青大人和白長史今日都入了宮,唐綺一定知道。

那如今唐綺對她這樣的態度,於她而言,更像是敷衍了事。

敷衍也不是為她,為的是穩住於家,靠於家坐鎮,從而威懾遠北侯。

據銀甲軍報回來的消息,遠北侯撥冗,帶了五萬大軍,五萬啊!那和要攻打椋都有什麽區別?

思及此處,燕姒心中惶惶不安。

於家是皇室看門狗,她是唐綺手中棋,何其淒涼?

“姒妹妹!”

忽然在靈堂前炸開的一聲吼,叫周圍跪侍的內宦宮女全都亂成了一鍋粥。

二公主妻暈倒了,唐亦本要親自抱她,又怕不妥,最終讓宮女上來把人扶去偏殿,立時去傳了太醫過來給其診脈。

太醫摸完脈象,面露難色道:“三殿下,此癥像是氣郁,棘手啊。得去請院判大人來!”

太醫院院判在昨夜得知成興帝死訊,來給昭皇妃看病,忙活一宿後,也是傷心傷神,今日隨眾臣進宮吊唁,一幫子老頭兒裏,哭暈的恰好就有他。

唐亦顧不上他是否歇夠了,馬上發話:“差人去請!要盡快!”

偏殿這邊由東宮大宮女喜子暫時掌管,帶來的宮女都是負責照看太子妃的,這會兒喜子見人都圍著二公主妻打轉,就多了個嘴。

“三殿下,容奴婢說上一句,這事兒還是得通報二公主,由二公主來拿主意。”

唐亦就守在榻邊,他說:“二公主在忙,這時候別給她添亂。”

楚可心潑辣愛吃醋,跋扈蠻橫,但說到底是尚書家的千金,見人真的給她氣出了毛病,心裏卻也沒見得多痛快,她這會兒回味過來了,怕自己給唐亦闖了不好交代的禍,又抹不開那個面子認錯,只能嘴硬小聲嘀咕道:“這丫頭是個泥巴捏的麽,這麽容易生病。”

出了亂子,太子妃也沒跪了,撐著腰站在楚可心旁邊,給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楚可心這才抿緊嘴巴,又伸手摸摸周巧的肚子,滿眼的羨慕。

喜子看到楚可心動手,緊張得要上前阻止,讓周巧瞪了一眼才沒動,而這卻叫楚可心瞧見了,當下腦子裏也不想於家女的事兒了,腹誹道,不就是懷胎要臨盆了麽,有什麽了不起。

這些事兒攢在她心裏邊,一樁樁一件件,誰也不知以後會成更大的禍端,此時的她,自己也沒往壞處去想。

太醫院院判來的時候,在外頭遇到了於延霆,老侯爺領著於徵,正要出端門。

兩邊人一碰上,於延霆就拉著人說:“咋的了?是昭皇妃娘娘又不好了?”

院判詫異道:“侯爺不曉得?是您孫女兒,宮裏來人說她氣郁暈倒,讓下官來診治。”

於延霆聽了這話,臉色登時變沈。

他抓住院判的手腕說:“走!我跟你一道去。”

旁邊的太監等得急,忙道:“那二位大人快快請吧,太醫說拖不得呢。三殿下催得也急。”

於延霆著眼看向於徵,欲囑咐兩句。

於徵把腰牌給他亮了亮,說:“阿公先去看姒兒!我牌子拿了,順著道就去禦林軍辦事處,認得路!”

於延霆點頭如搗蒜:“好好好,那我們先去了。”

兩撥人各行其道走了,於延霆跟太醫院院判趕到靈堂偏殿,外邊的人不敢攔著,直接放了他們進,裏頭有女眷,於延霆連宮女設簾都等不及,人未入聲先到。

“我孫女兒是怎麽病倒的?早上來好好的!怎也沒個人通報!二公主呢?”

周巧聞聲,拉了楚可心,說:“咱們先回避。”

楚可心雖說有點怵於延霆,當下想的卻是,太醫來了正好給人瞧仔細,她從未聽聞過有人能因幾句話就氣病過去,急於想給自己洗脫罪魁禍首的嫌疑,就賴著不走道:“憑什麽啊?大嫂您可是太子妃,哪有朝臣來了讓您回避的道理?”

周巧推著她的肩道:“你聽嫂子說啊,老侯爺氣性大,咱們莫要和他硬碰硬,等院判看了再出來。”

楚可心扁嘴道:“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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