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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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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攔路

◎“這人也忒多了點。”◎

端午賽舟是午時開始, 椋都百姓們趕熱鬧,早早擠到了碧水湖沿岸。

今日的大白橋橋頭,比去年清凈許多, 當值巡防的隊伍從神機營輪到禦林軍, 四位著中階武將輕甲的禦林軍營正, 左右帶隊護衛在橋頭兩側, 將閑雜人等全都驅逐開了。

一路高升的禦林軍副統領東方槐,正扶著刀走在橋上,遠遠看去, 頗有英武女將的氣派。

而隔得近的衛曉雪才知道,副統領此刻很緊張。

東方槐的手緊抓刀把, 汗從嚴絲合縫的箭袖裏直往外淌, 艷陽炙烤大白橋,站在高處的副統領被曬得面頰紅彤彤,她的眉皺得深,一路來顫著唇盤問經過的下屬和官員。

“那個誰,你等等!”

眼下, 東方槐又叫住了一個人,是禮部過來鋪設橋上祭品的。

這人朝東方槐拱手, 和善地說道:“東方大人您來了啊, 下官這邊諸事已準備妥當。就等官家聖駕親臨了。”

東方槐回禮說:“大家都是辦皇差, 你辛苦, 勞煩再細致檢查一趟。”

這人已到了中年, 烈日下忙活大半個上午, 氣都還沒喘勻, 心裏諷了許多“禦林軍還管起禮部的事兒了, 簡直狗拿耗子”諸如此類的話, 面上並不敢得罪,還是強作客氣道:“大人說得是,下官這便去覆查。”

東方槐頷首讓開一步,他便轉身走了,邊走邊喊自己手下的人,一同折返回去。

橋中間擺著祭臺,是用於龍舟開賽前祭奠先聖的儀式,晚些時候,成興帝會在此處觀禮,為開賽發號施令,之後再由大殿下陪同,禦林軍護送著過長巷,到小白橋去等結果。

衛曉雪隨東方槐察看了橋上的情形,跟著轉身去了橋頭。

東方槐目光掃視沿岸百姓,心中惶然道:“這人也忒多了點。”

衛曉雪說:“去年卑職來看過。今年人是多,但並不如去年多,大人盡管放心,長巷那邊都已經……”

“那些人都是王路遠找的,自是好手,我緊張的不是這個。”東方槐搖頭,指了兩岸百姓,壓低聲音說:“你看這人山人海,我怕有人渾水摸魚,錦衣衛只管鸞駕上橋,大批人馬都先行去小白橋候駕。所以,咱們橋上的護衛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決計不能先出紕漏。”

衛曉雪點頭:“大人留待此處恭迎官家的鑾駕,卑職去跟幾位營正交代。”

東方槐就佇立原地,擡手示意她去了,自己留下來放眼四周。

唐綺要搞大動作,今日當值的禦林軍裏邊,除了她和衛曉雪之外,其它中階將領都是中規中矩,不出彩,之後要論疏忽值守的罪。事情的結果已經擺到她跟前了,她只聽命行事,從不多問,可心裏始終壓著疑問。

好不容易借由羅鴻夕叛亂,她才能立功擢升,如今唐綺為何又要讓她來頂事兒,這事兒忒大,一不小心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沒人說受惠恩師,就要把命賠出去的吧,人都趨利避害。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她現在是深切體會。唐綺的用意,她想不出所以然,心裏的焦灼就始終盤旋。

-

公主府。

泯靜把小菊哄到屋中,給她穿上燕姒的衣裙,讓她裝個樣子。

小菊任由擺布,苦著臉小聲問:“靜姐姐,咱們這是要做什麽呢?奴婢哪裏扮得了夫人。”

泯靜給她梳起發,安撫道:“平日裏你膽子不是挺大麽,讓你扮你就扮,不讓前院起疑心就成。”

小菊很為難,直言道:“奴婢覺著吧,百靈姐姐一差人來,見到奴婢就要露餡兒,根本瞞不住的。”

燕姒已作好了女使打扮,從旁邊走出來說:“昨日我撲蝴蝶來著,今日身子不舒服,要臥床休息。你盡管躺羅漢床上睡,其它的事兒不用想,泯靜留下來在這陪著你。她曉得怎麽應對過去。”

幾句話之間,泯靜已經替小菊挽好發,再哄兩句說:“你身形與姑娘相似,待會兒只管朝裏側躺,搭著團扇將臉這麽一遮,誰也不敢近前來看。”

小菊咬牙聽了,主子有吩咐,她雖有些害怕,但又不能不辦,只好伸手接過燕姒遞來的團扇,福過一禮,過去羅漢床上,把自個兒給躺了。

院子裏的女使們在灑掃,各自忙著各自的事兒,澄羽等泯靜先出去將人都支開,才帶蒙起面紗的燕姒往公主府後門走。

他在府中行走自有,地形早已爛熟於心,逢人詢問,便說:“小菊臉上起了小疹,夫人吩咐帶她去尋郎中。”

燕姒早想好了這番主意,故而一路沒出岔子,很順利地出了府。

離開公主府後門,澄羽引著路。

“姑娘跟奴來,浩水備的轎子就在旁邊的小巷中。”

燕姒跟上去,入了小巷,果見轎子已候著,二人疾步走近,不想多日不見的寧浩水從轎旁繞了出來。

“姑娘。”

燕姒眉尾輕動,說:“你怎麽來了?”

寧浩水已經高出她一截,垂首替她擋了刺目陽光,答說:“姑娘只讓哥傳話,說備轎子去安樂大街,卻沒說為何要私下備轎,反而不坐公主府的馬車,我怕姑娘有什麽事,左右今日百官休沐過端午,便沒提前請示,直接過來了。”

一襲素袍托出身上文雅,探花郎而今說話也有了幾分底氣。

燕姒手裏掐著時辰,估摸離龍舟開賽還有一會兒功夫,這才收斂急色,笑看著道:“沒有什麽事啦,殿下今日要忙著伴駕,我是不想她還分心來照料,就偷偷去看一場賽舟。”

“那我便放心了,不知姑娘可允我隨行?我今日無事呢。”寧浩水說著話,幫燕姒打起轎簾。

燕姒躬身鉆入,簾子放下前,溫和道:“走吧。”

寧浩水同澄羽站到一處,吩咐轎夫起轎。

軟轎在巷中穿行,很快拐過轉角。

貓在後頭的暗衛匿息跟近,卻在轉角處被一個有些眼熟的高大身影擋住去路。

江守一看到鬥笠,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閣下又想攔住我?”

漢子面冷,毫無情緒地道:“我家小主子憐惜您,讓我務必請您吃頓好酒。”

上次夫人回娘家,江守一就被此人絆住,別說離夫人五十步,她離忠義侯府都超出五十步,二人過了將近上百招,最後她還被打暈了。

一想這事兒,江守一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吃了虧,回去就苦練武藝,刻苦專研一陣,在房頂守夜的時候,都沒停止想到制服此人的法子。

今日唐綺把她留下,為的便是護主,她知曉了此人出身銀甲軍,呆在夫人身邊也是保個周全,但是——

她還沒琢磨出來怎麽勝過此人。

於是,她只能劍走偏鋒,拋下話道:“我說大兄弟,咱們雖然各奉其主,但不也目的一致,殊途同歸的麽?不如今日就暫且別交手了,跟上去保護夫人安全才是要緊。”

銀甲軍從不自作主張,軍士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生今日只接到小主子下的唯一一道命令,纏住這位姑娘,不讓她跟上去,也不給她機會通風報信。

他沒有任何的廢話,而是在江守一話音剛落之際,直接劈出一掌。

江守一不料他突然發難,頗是無奈地橫手格擋。

這人卻跟個牛皮 糖似的猛攻過來,打得她措手不及,連番退避,直呼:“你真是!胡攪蠻纏!”

漢子對她發出的感慨不予置評,板著臉掃腿。

江守一蹦退兩步,指著他說:“非打不可嗎你?”

生斬釘截鐵道:“非打不可。”

江守一咋舌,再對方又攻上來時,心道這差也忒不好當,小夫人自有主張,青躍那小子先前是怎麽辦好事兒的?難死她了。

-

明玉酒肆擠在安樂大街的各色生意鋪子之間,招牌不顯眼,門面不夠闊,會在這裏吃酒的都是些平頭百姓。

臨近午時,百姓們都去碧水湖沿岸觀賽舟,這裏生意就奇差無比。

燕姒領著人邁進門,店小二正閑得發慌,被掌櫃的揪著耳朵從條凳上抓起來,屁股上挨了一腳。

那掌櫃說:“還不快迎客!”

店小二馬上起了精神頭,小跑到了燕姒面前,哈著腰說:“三位貴人裏邊兒請,要不要嘗嘗咱這兒的招牌。”

燕姒問他:“什麽招牌?”

店小二答道:“咱店裏邊,最出名的就是源自小江南的明玉酒了!您看看想坐哪兒?大堂還是二樓雅間。”

燕姒的目光在周圍逡巡了一圈,而後指向臨街的一扇窗。

“就坐那兒。”她說著,停頓瞬息,才道:“明玉酒就算了,有朱砂雄黃菖蒲酒嗎?吃食就配清水粽,再隨便上幾道佐酒小菜。”

店小二先行一步,拿帕子擦了擦桌上並不存在的灰,笑答:“有有有!諸位先坐,好酒好菜!隨後就來!”

窗上的竹簾被高高卷起,窗門往內打開。

燕姒指了對面的席,叫寧浩水和澄羽去坐。

兩個少年和她身份相差太大。一個知禮,一個犯怵,聽後就面面相覷呆立著,只見他們姑娘趴到了窗邊,從袖袋裏拿出小節竹哨,放到唇邊吹出一聲悅耳的空嘯。

不出片刻,外頭一個布衣女郎閃身過來,擋住大片日光,朝裏抱手道:“小主子,有何吩咐?”

【作者有話說】

抱歉(。_。)I’m sorry~,好多事兒,這兩天都晚了,明天就正常了!

比心。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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