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雙帝臨朝

晏師那句“帶你走”的話音還在偏殿中回蕩，伴隨著逆鱗爆發的強光和洶湧的血煞之氣，赤衍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不是空間上的移動，而更像是一種存在形式的強行轉換！

待他視線再次清晰，驚駭地發現，自己已然不在那陰森的偏殿，而是……端坐在了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那張寬大、冰冷、象征著胤朝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中！

不，不是他一人。

他的身側，另一具身體幾乎與他緊密相貼，同樣坐在龍椅之上。黑色的錦袍，烏黑的長發，蒼白俊美的側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毫無瞳仁的純黑眼眸——正是重生的晏師！

一張龍椅，如何能坐兩人？這本是荒謬絕倫的場景，但此刻卻真實發生了。晏師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強行與他共享了這九五至尊之位。龍椅本就寬大，但兩人同坐，依舊顯得擁擠不堪，袍袖相交，體溫隔著衣料隱隱傳遞。

殿下的景象更是讓赤衍心頭巨震！

文武百官黑壓壓地跪了一地，但詭異的是，他們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跪在左側，面向赤衍，口中高呼“陛下萬歲”，眼神卻充滿了驚懼和不知所措；另一派跪在右側，竟是朝著晏師的方向，激動萬分地喊著“恭迎聖駕歸來”、“吾皇萬歲”，其中不乏許多赤衍熟悉的面孔，竟是原本對他表示效忠的臣子！顯然，晏師的“死而覆生”，以及這副攜血龍煞氣歸來的詭異姿態，瞬間撕裂了朝堂的人心。

整個金鑾殿，因這一椅雙帝的奇景，變成了一個無聲的戰場。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赤衍身體僵硬，試圖起身，卻發現一股無形的氣機將他牢牢鎖在龍椅上，是晏師的力量。他猛地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晏師似乎有所感應，也微微側過頭，那雙純黑的眼眸“望”向他。沒有焦距，卻仿佛能洞悉一切。晏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傾覆眾生的弧度，那笑容裏帶著邪肆、玩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愫。

赤衍心中警鈴大作，怒火與一種被冒犯的屈辱感交織升騰。但他臉上卻強行擠出一絲冰冷的笑意，與晏師“含笑”對視，仿佛這共享龍椅的荒唐事，不過是君臣間的一場游戲。

然而，在寬大龍袍的掩蓋下，在兩人身體緊貼的陰影中，暗流洶湧。

赤衍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入袖中，握住了一直藏在那裏的、鋒利的匕首。冰涼的刀鋒，精準地抵在了晏師左側肋骨之下，心臟的位置。只需微微用力，便能致命。

幾乎在同一時間，赤衍感覺到自己右側肋骨下的相同位置，也被一個尖銳冰冷的物體抵住。是晏師的手。他甚至沒看清晏師是何時出的手，那柄由血煞之氣凝聚而成的、暗紅色的短刃，已經透衣而入，傳來清晰的刺痛感。

“陛下這是何意？”赤衍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質問，臉上的假笑不變。

晏師千重回聲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慵懶的笑意：“少師不是一直想殺朕麽？朕給你機會。只是……”他頓了頓，暗紅短刃又往前送了半分，刺痛加劇，“動手之前，想想代價。”

二人就這樣，在百官面前維持著詭異而和諧的假象，袍袖之下，卻是匕首互抵、生死一線的極端對峙。誰先動，誰就可能先死，甚至可能是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從身下傳來。

赤衍和晏師同時身體一僵。

只見他們身下那張由千年紫檀木打造、象征著國本穩固的龍椅，因為承受了雙帝氣運的沖擊以及兩人暗中角力帶來的無形壓力，竟然從正中央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裂縫恰好位於兩人匕首互抵的中線下方。更詭異的是，裂縫蔓延開來，竟像是有生命般，左右延伸，如同兩只無形的手，分別“握”住了赤衍的匕首和晏師的血煞氣刃，將鋒利的刃口死死卡在了裂縫之中！

刃尖不偏不倚，正對著彼此的心臟。

這一下，誰若再想發力刺殺對方，龍椅的裂縫便會首先崩開，失去支撐的匕首很可能因力道變化而瞬間刺入自己的心臟，或者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龍椅不堪重負的自裂，將這死亡僵局推向了更加極端和諷刺的境地。這張承載天下的寶座，此刻成了最危險的角鬥場，也將兩人的命運更加殘酷地捆綁在一起。

赤衍看著那道裂痕，感受著被卡住的匕首，又擡眼看向晏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晏師的嘴角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這局，似乎更難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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