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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弒太子,破咒殺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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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弒太子,破咒殺局(一)

禦史大夫的人頭落地,血染太極殿前的漢白玉階,監國少師赤衍,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即便先帝“駕崩”,這朝堂,依舊由他說了算。

任何質疑新帝、挑戰他權威的人,唯有死路一條。

朝會在一片死寂和恐懼中草草結束。

新帝被內侍顫巍巍地扶下去休息,百官們如同驚弓之鳥,迅速散去,生怕走慢一步,那殺神的目光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赤衍強撐著被撕裂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走下禦階。

胸口的箭傷、手腕上灼熱的紅痕,以及那來自共生咒的、與遙遠棺槨中那個瘋子隱隱相連的共感,時刻穿刺著他的神經。

尤其是方才朝堂上那陣突如其來的、幾乎讓他崩潰的絞痛,以及隨後感知到的、屬於晏師的那一絲惡劣的興奮感,更讓他怒火中燒。

那個瘋子!他絕對是在享受這一切!享受看他如何在他的“死亡”陰影下,艱難地維持局面,享受看他如何被這該死的咒術折磨,甚至享受看他雙手染血,變得和他一樣瘋狂!

不行!他絕不能這樣下去!他不能被晏師用這種方式永遠綁住,連痛苦和憤怒都要與他分享!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必須破除共生咒!

回到衍宮,他屏退所有宮人,再次獨自面對那口寒玉棺。

棺蓋緊閉,裏面安靜得好似真的只躺著一具屍體。但赤衍知道,那個惡魔正躲在裏面,窺伺著外面的一切,或許還在為朝堂上那場好戲而竊笑。

他沒有去推開棺蓋,只是站在棺槨前,聲音冷得像冰:“晏師,我知道你聽得見。”

棺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但赤衍能感覺到,手腕上的紅痕微微發熱,一種被註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這共生咒,如何能破?”他直接問道。

棺內依舊沈默。

良久,才傳來晏師慵懶帶笑的聲音:“少師何必心急?你我同命相連,豈不是一樁美事?朝堂之上,朕可是‘看’得很精彩呢。”

赤衍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少廢話!告訴我破解之法!”

“無解。”晏師的回答幹脆利落,帶著令人絕望的篤定,“禁術之所以為禁術,便是因其代價慘重,且一旦達成,絕無回頭路。共生之契,乃天道法則所縛,除非身死,否則永世相連。少師,認命吧。”

“我不信!”赤衍低吼,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牽動傷口,讓他臉色又白了幾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絕無真正無解之術!你一定知道方法!”

“方法嘛……”晏師拖長了語調,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故意吊他胃口,“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赤衍精神一振,立刻追問:“什麽方法?”

“很簡單。”晏師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殺了朕。”

赤衍一怔。

“或者,你自殺。”晏師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最恐怖的話,“共生共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方死亡,契約自然解除。當然,另一方也會立刻跟著玩完。怎麽樣,少師,要不要試試?朕可以躺著不動,讓你殺。”

赤衍氣得渾身發抖:“你明知道這不可能!”殺了他,自己也得死,這算什麽破解?這根本就是同歸於盡!

“所以咯”晏師輕笑,“既然都不想死,那就好好相處。你看,我們現在多默契,你痛朕知,朕怒你曉,簡直是天生一對。”

“閉嘴!”赤衍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戲弄,猛地一掌拍在寒玉棺上,發出沈悶的巨響。掌心傳來的反震力和共感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棺內的晏師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掌的力道,低低吸了口氣,隨即卻笑得更加愉悅:“脾氣見長。不過,朕喜歡。”

赤衍不再與他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他陰沈著臉,快步走到衍宮的書案前。

那裏堆放著一些他從皇家秘庫中偷偷帶出的、關於禁忌術法的古老卷軸,既然從晏師這個瘋子嘴裏問不出真話,那他只能自己找!

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無法可破的咒術!

接下來的幾天,赤衍一邊以鐵腕處理朝政,鎮壓所有不安分的苗頭,一邊瘋狂地查閱那些晦澀難懂的古老卷軸。

他幾乎不眠不休,眼底布滿了血絲,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唯有那雙鳳眸,因為執念而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手腕上的血紅絲線,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已經越過了手肘,向著心口的方向進發。

七日之期,所剩無幾。

那種生命與另一個人徹底捆綁的感覺,如同跗骨之蛆,讓他寢食難安。

而通過共生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棺槨中晏師的狀態:大部分時間,那家夥似乎真的在“沈睡”,氣息平穩,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這更讓赤衍確信,晏師一定隱瞞了什麽!這共生咒,絕非無解!

終於,在第五日的深夜,赤衍在一張殘破不堪、用某種早已失傳的古文字書寫的獸皮卷軸末端,找到了一段被刻意塗抹、但又被人用另一種顏料小心翼翼描摹出來的小字註解。

【共生之契,以血為引,以情為鎖,同命連枝,難分彼此。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萬物皆有一線生機。若欲強破此契,需滿足三則:一者,施咒者或受咒者,需心懷極致之“殺意”,目標直指另一方,此殺意需純粹,非為解脫,而為“取代”或“毀滅”;二者,需以與雙方皆有“血脈”或“因果”深厚之“第三命”為祭,此祭品之死,需由欲破契者親手完成,以其命魂之劇烈震蕩,沖擊契約紐帶;三者,破契之時機,需在契約將成未成之際,即血線蔓延至心口前一刻,方有可能撼動天道法則,於生死一線間,覓得裂隙。】

赤衍逐字逐句地讀著,心跳如擂鼓!

有條件!真的有破解的方法!

極致殺意……第三命為祭……契約將成未成之際……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第三命”的解釋上:“與雙方皆有‘血脈’或‘因果’深厚”。血脈?他和晏師並無血緣關系。那麽……因果深厚?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太子!

那個八歲的孩子!他是晏師的親子(至少名義上是),血脈相連!同時,這孩子也是他赤衍的學生,與他有師徒之名,更關鍵的是,觀星臺上,正是這孩子“親手”剪斷了晏師的燈芯,造成了晏師的“死亡”假象,與他赤衍的今日局面有最直接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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