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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棺內春潮,咒印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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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棺內春潮,咒印共生

太子靈前即位,赤衍監國。

接下來的幾日,國喪禮儀繁瑣,新帝登基事宜千頭萬緒,再加上朝堂勢力需要重新平衡,赤衍幾乎是連軸轉。

他強忍著胸口箭傷和共生咒帶來的雙重痛楚,以鐵血手腕迅速穩定局面。

該拉攏的拉攏,該打壓的打壓,該殺的……他也絕不會手軟,幾日下來,朝堂上下皆知這位新任監國大人,手段比之先帝晏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看似清冷如玉,行事卻狠辣果決,令人膽寒。

只有夜深人靜,獨自回到衍宮,面對那口冰冷棺槨時,他臉上堅硬的面具才會出現裂痕。

晏師的“遺體”已被放入特制的寒玉棺中,棺蓋並未完全密封,據說是為了保持“龍體”不腐。赤衍下令,衍宮不許任何人靠近,守靈之事,由他一力承擔。

這夜,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折,已是三更天。赤衍拖著疲憊不堪,遍體鱗傷的身體,屏退左右,獨自走入衍宮內殿。

寒玉棺靜靜地停放在大殿中央,四周白燭搖曳,映得棺中人的面容愈發蒼白靜謐。

赤衍揮退了守靈的宮人,殿內只剩下他,和棺中的晏師。

他走到棺旁,並未像前幾夜那樣只是靜靜站立或低語。連日來的心力交瘁,身體劇痛,以及面對那個小皇帝(新帝)和百官時強撐的強勢,在此刻松懈下來後,化作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和眩暈。

他扶住棺沿,才勉強站穩。

目光落在晏師安靜的臉上,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是恨?是怨?是解脫?還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蝕骨的思念和空洞?

“晏師……”他低聲喚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倒是清靜了……把這爛攤子丟給我……你滿意了?”

棺中人自然不會回答。

赤衍苦笑一下,笑聲帶著自嘲。

他真是瘋了,跟一個“死人”說什麽話。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傷口太痛,或許是這滿殿的燭光和寂靜讓人脆弱。他竟鬼使神差地,雙手用力,推開了那並未釘死的寒玉棺蓋!

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棺內的晏師,穿著隆重的帝王殮服,容顏如生,只是沒有絲毫生氣。

赤衍看著這張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龍榻初見的試探,朝堂博弈的鋒芒,衍宮夜夜的糾纏,觀星臺上決絕的“贈命”……

心口一陣劇痛,比箭傷更甚。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竟有些脫力。

眼看著就要栽倒,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支撐,卻按在了棺槨邊緣。

結果,本就虛弱不堪的他,加上棺槨高度恰好,這一按非但沒穩住身形,反而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朝著棺內栽了下去!

“呃!”赤衍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入了寒玉棺中,重重壓在了晏師冰冷的“屍體”上!

棺槨內部空間雖然比普通棺材寬敞,但容納兩個成年男子也顯得十分擁擠。赤衍的上半身幾乎完全趴在晏師身上,臉頰貼著對方冰冷僵硬的頸側,鼻尖充斥著寒玉的冷氣和一種……若有似無的、熟悉的龍涎香氣(或許是殮服上熏染的)。

這個姿勢尷尬又詭異至極!

赤衍第一時間想要掙紮著起身,然而,壓到胸口的箭傷讓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卸去了所有力氣。而且,趴在這冰冷的“屍體”上,雖然硌人,雖然冰冷,卻莫名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瘋了!他一定是被晏師逼瘋了!竟然會覺得躺在一個死人的懷裏安心?!

就在他咬著牙,試圖再次撐起身體時——

“哢噠”一聲輕響。

他身下的寒玉棺蓋,竟然……自動合攏了!

棺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棺槨材質特殊,隱約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外面燭火的光線,勉強能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輪廓。

赤衍心中猛地一沈!怎麽回事?棺蓋怎麽會自己關上?!

他用力去推,那棺蓋卻紋絲不動,仿佛從外面被鎖死了!

“來人!”他下意識地喊道,聲音在密閉的棺槨內回蕩,顯得有些悶。

然而,外面寂靜無聲。他之前為了獨處,屏退了所有宮人,嚴令不許打擾。

此刻竟是作繭自縛!

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身下“屍體”的冰冷堅硬,對方殮服絲綢的觸感,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冷香,都無比清晰。更讓他心悸的是,因為貼得極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腔……似乎有那麽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

是錯覺嗎?一定是錯覺!人死怎麽可能還有心跳?!

赤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機關?還是晏師這瘋子連自己的棺材都設計了古怪?他仔細回想,這寒玉棺是內府特制,據說有保持肉身不腐之效,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曉的機括。

就在他凝神思索脫身之策時,一只冰冷的大手,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的後腰,然後,緩緩收緊。

赤衍渾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低下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身下——

只見原本“氣絕”多時的晏師,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哪裏有一絲死氣?裏面盛滿了熟悉的、惡劣的、計謀得逞的瘋狂笑意!

“少師……”低沈沙啞,帶著一絲戲謔的嗓音,在狹小密閉的棺槨內響起,敲打在赤衍的耳膜上,“投懷送抱……未免也太心急了點?”

赤衍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晏師……沒死?!

他果然沒死!這個瘋子!騙子!他又一次騙了所有人!包括他!

被欺騙的憤怒、以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一絲隱秘的慶幸,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胸腔裏炸開!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那張帶著可惡笑意的臉。

“怎麽?幾日不見,少師不識得朕了?”晏師的低笑聲帶著震動,通過緊貼的身體傳來,讓赤衍渾身不自在。

“你……沒死?”赤衍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顫抖。

“死了,怎麽感受少師這般……熱情的慰藉?”晏師的手在他後腰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語氣暧昧至極,“朕的‘遺體’,可還讓少師滿意?”

赤衍氣得渾身發抖,只想立刻掐死這個裝神弄鬼的混蛋!他猛地掙紮起來:“放開我!”

然而,晏師的手臂如同鐵箍,將他牢牢禁錮在懷中。雖然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並未碰到他胸前的箭傷,卻讓他無法掙脫。

“噓……”晏師另一只手擡起,冰涼的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外面……可是有很多耳朵呢。少師想讓他們知道,朕……又‘活’了嗎?”

赤衍的動作瞬間僵住。

是啊,此刻外面全是守靈的宮人和侍衛。若是被他們發現棺槨異動,發現晏師死而覆生……那將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太子剛剛即位,朝局初定,若晏師“覆活”,之前的一切都成了笑話,局勢將徹底失控!

這個瘋子,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有恃無恐!

“你到底想怎麽樣?”赤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意。

“不想怎麽樣。”晏師的指尖緩緩摩挲著他的唇瓣,動作輕柔,卻帶著強勢,“只是躺久了,有些冷。想著少師身上暖和,借來取取暖。”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似赤衍是他專用的暖爐一樣。

“無恥!”赤衍氣得別開臉,躲避他冰涼的指尖。

“無恥?”晏師低笑,手臂收緊,讓兩人貼得更近,近到鼻尖幾乎相抵,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盡管晏師的呼吸刻意放得很輕緩,模擬死人的狀態,但如此近的距離,赤衍還是能感覺到),“少師趴在朕的‘屍體’上時,怎麽不說無恥?嗯?”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晏師打斷他,黑暗中目光灼灼,“因為恨朕?還是因為……舍不得朕?”

“你胡說!”赤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反駁,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是不是胡說,少師心裏清楚。”晏師的語氣帶著幾分了然和愉悅。他忽然湊近,冰涼的唇幾乎貼著赤衍的耳廓,呵氣般低語,“那日觀星臺,少師的眼淚……可是燙到朕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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