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階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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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階弒君
箱外的踹擊聲戛然而止，連同那暴怒的嘶吼也一同沈寂下去。
逼仄的黑暗裏，只剩下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以及背後那持續不斷，與那人同步的撕裂劇痛。
赤衍將額頭死死抵住冰冷的箱壁，試圖用那一點涼意壓下翻湧的血氣和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煎熬，背後的劇痛似乎稍微緩和了一絲，不再是那種持續不斷，骨頭被生生撬開的銳痛了。
是晏師停止強行催動龍氣了？還是他找到了暫時壓制那反噬的方法？
赤衍緩緩睜開眼。
用盡此刻能凝聚起的所有氣力，赤衍擡起顫抖的手，摸索到箱蓋內側那個小巧的機括，用力按下。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費力地向上推開沈重的箱蓋，一絲微弱的光線混合著冰冷新鮮的空氣湧了進來，刺得他眼睛微微瞇起。
隨後艱難地，幾乎是爬出了那口青銅囚籠，虛脫般地靠在箱壁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震得背後那幻痛之處一陣痙攣，唇邊溢出一絲鮮紅。
他擡手，用指腹抹去那抹血跡，看著指尖的殷紅，眼神冰冷而空洞。
必須盡快。
赤衍強撐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向內閣深處的一面書櫃，他挪開幾卷看似尋常的書冊，手指在櫃壁某處不顯眼的雕花上按特定順序拂過。
“格拉拉……”
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書櫃悄無聲息地向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密道。
赤衍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踏入黑暗之中。
密道向下延伸，臺階陡峭而潮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等走出了密道出口，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宮苑，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而在這些廢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高大以漢白玉砌成的觀星臺。
這是前朝所建，如今早已荒廢，石縫裏都長滿了青苔。
觀星臺的石階，一共九十九級，蜿蜒向上，直通頂端平臺。
而此刻，那原本灰白色的石階，每一級，都被人用某種暗紅色粘稠的液體，精心塗抹過。
那些液體尚未完全幹涸，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彌漫的甜腥味正是源於此。
是血。
赤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蜿蜒而上的“血階”，他擡步，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鞋底沾染上那粘稠的暗紅，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記，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地向上走去，走在一條再尋常不過的路上。
當他走到觀星臺頂端，轉過身，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夜色和廢墟籠罩的宮苑時，一道踉蹌卻執拗的身影，也恰好出現在了觀星臺的底部。
是晏師。
他背後的衣物被鮮血浸透，隱約可見猙獰凸起的形狀，臉色蒼白如鬼，嘴角還掛著未擦凈的血跡。
每呼吸一下，都顯得異常艱難，顯然那骨刺反噬帶來的傷害極其嚴重，他擡著頭，那雙猩紅的眼睛在夜色裏亮得嚇人，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高處的赤衍。
“少師……”晏師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血氣，卻混合著一種興奮的笑意，“你給朕……準備了什麽……好去處？”
赤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冷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開來，不帶一絲情緒：
“陛下不是要找人麽？”
“踏上此階，答案自現。”
晏師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笑容癲狂而扭曲。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擡腳就踏上了第一級血階！
就在他腳底接觸到那暗紅血液的瞬間——
“轟！”
一股幽藍色的火焰，毫無預兆地自他腳底竄起，瞬間包裹了他的靴履！那火焰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刺骨的陰寒，但它燃燒的，分明是晏師周身不由自主溢散出的，微弱卻依舊存在的龍氣！
龍氣觸之即燃！
“呃！”晏師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背後的骨刺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沖擊而更加深入了幾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他非但沒有退下，反而猛地擡起另一只腳，重重踏上了第二級血階！
又是一簇幽藍火焰竄起！
他體內的龍氣，在這特制的以血為引的階梯面前，不斷地被點燃，消耗！
一步，一燃。
一步，一咳血。
晏師的身影在蜿蜒的血階上艱難地挪動，幽藍色的火焰不時在他周身爆開，他背後的衣衫幾乎被燒毀，露出其下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血階上。
赤衍就站在頂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看著他如何在痛苦中掙紮，如何在毀滅中癲狂。
終於，在踏過第九十九級血階，周身龍氣幾乎被燃燒殆盡，整個人如同從血池裏撈出來一般時，晏師踉蹌著，踏上了觀星臺的頂端平臺。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帶著一身血腥和焦糊的氣味，染血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赤衍的脖頸，將他狠狠按在了平臺邊緣冰冷的玉石欄桿上！
“咳……咳咳……”赤衍因窒息而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但他看著近在咫尺，晏師那雙瘋狂到極致的眼睛，卻緩緩地扯出了一個冰冷帶著嘲弄的笑容。
晏師俯下身，滾燙帶著鐵銹味的呼吸噴在赤衍臉上，他掐著赤衍脖頸的手並未用力至死，反而用拇指，暧昧地摩挲著對方頸側跳動的血管。
“少師……”晏師的聲音低啞，他湊近赤衍的唇，舌尖舔舐過自己唇邊不斷溢出的鮮血，然後將那混合著兩人氣息的血腥氣，渡到赤衍的耳邊，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
“朕的血……甜不甜？”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剎那，赤衍背後緊貼著那玉石欄桿內部，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
“哢。”
機括轉動的聲音。
一支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刻滿破甲符文的弩箭箭尖，悄無聲息地從欄桿某處雕花的縫隙中探出，精準地瞄準了正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赤衍身上，毫無防備的晏師的後心。
前朝龍弩，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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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黑暗裏，只剩下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以及背後那持續不斷，與那人同步的撕裂劇痛。
赤衍將額頭死死抵住冰冷的箱壁，試圖用那一點涼意壓下翻湧的血氣和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煎熬，背後的劇痛似乎稍微緩和了一絲，不再是那種持續不斷，骨頭被生生撬開的銳痛了。
是晏師停止強行催動龍氣了？還是他找到了暫時壓制那反噬的方法？
赤衍緩緩睜開眼。
用盡此刻能凝聚起的所有氣力，赤衍擡起顫抖的手，摸索到箱蓋內側那個小巧的機括，用力按下。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費力地向上推開沈重的箱蓋，一絲微弱的光線混合著冰冷新鮮的空氣湧了進來，刺得他眼睛微微瞇起。
隨後艱難地，幾乎是爬出了那口青銅囚籠，虛脫般地靠在箱壁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震得背後那幻痛之處一陣痙攣，唇邊溢出一絲鮮紅。
他擡手，用指腹抹去那抹血跡，看著指尖的殷紅，眼神冰冷而空洞。
必須盡快。
赤衍強撐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向內閣深處的一面書櫃，他挪開幾卷看似尋常的書冊，手指在櫃壁某處不顯眼的雕花上按特定順序拂過。
“格拉拉……”
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書櫃悄無聲息地向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密道。
赤衍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踏入黑暗之中。
密道向下延伸，臺階陡峭而潮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等走出了密道出口，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宮苑，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而在這些廢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高大以漢白玉砌成的觀星臺。
這是前朝所建，如今早已荒廢，石縫裏都長滿了青苔。
觀星臺的石階，一共九十九級，蜿蜒向上，直通頂端平臺。
而此刻，那原本灰白色的石階，每一級，都被人用某種暗紅色粘稠的液體，精心塗抹過。
那些液體尚未完全幹涸，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彌漫的甜腥味正是源於此。
是血。
赤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蜿蜒而上的“血階”，他擡步，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鞋底沾染上那粘稠的暗紅，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記，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地向上走去，走在一條再尋常不過的路上。
當他走到觀星臺頂端，轉過身，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夜色和廢墟籠罩的宮苑時，一道踉蹌卻執拗的身影，也恰好出現在了觀星臺的底部。
是晏師。
他背後的衣物被鮮血浸透，隱約可見猙獰凸起的形狀，臉色蒼白如鬼，嘴角還掛著未擦凈的血跡。
每呼吸一下，都顯得異常艱難，顯然那骨刺反噬帶來的傷害極其嚴重，他擡著頭，那雙猩紅的眼睛在夜色裏亮得嚇人，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高處的赤衍。
“少師……”晏師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血氣，卻混合著一種興奮的笑意，“你給朕……準備了什麽……好去處？”
赤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冷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開來，不帶一絲情緒：
“陛下不是要找人麽？”
“踏上此階，答案自現。”
晏師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笑容癲狂而扭曲。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擡腳就踏上了第一級血階！
就在他腳底接觸到那暗紅血液的瞬間——
“轟！”
一股幽藍色的火焰，毫無預兆地自他腳底竄起，瞬間包裹了他的靴履！那火焰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刺骨的陰寒，但它燃燒的，分明是晏師周身不由自主溢散出的，微弱卻依舊存在的龍氣！
龍氣觸之即燃！
“呃！”晏師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背後的骨刺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沖擊而更加深入了幾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他非但沒有退下，反而猛地擡起另一只腳，重重踏上了第二級血階！
又是一簇幽藍火焰竄起！
他體內的龍氣，在這特制的以血為引的階梯面前，不斷地被點燃，消耗！
一步，一燃。
一步，一咳血。
晏師的身影在蜿蜒的血階上艱難地挪動，幽藍色的火焰不時在他周身爆開，他背後的衣衫幾乎被燒毀，露出其下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血階上。
赤衍就站在頂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看著他如何在痛苦中掙紮，如何在毀滅中癲狂。
終於，在踏過第九十九級血階，周身龍氣幾乎被燃燒殆盡，整個人如同從血池裏撈出來一般時，晏師踉蹌著，踏上了觀星臺的頂端平臺。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帶著一身血腥和焦糊的氣味，染血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赤衍的脖頸，將他狠狠按在了平臺邊緣冰冷的玉石欄桿上！
“咳……咳咳……”赤衍因窒息而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但他看著近在咫尺，晏師那雙瘋狂到極致的眼睛，卻緩緩地扯出了一個冰冷帶著嘲弄的笑容。
晏師俯下身，滾燙帶著鐵銹味的呼吸噴在赤衍臉上，他掐著赤衍脖頸的手並未用力至死，反而用拇指，暧昧地摩挲著對方頸側跳動的血管。
“少師……”晏師的聲音低啞，他湊近赤衍的唇，舌尖舔舐過自己唇邊不斷溢出的鮮血，然後將那混合著兩人氣息的血腥氣，渡到赤衍的耳邊，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
“朕的血……甜不甜？”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剎那，赤衍背後緊貼著那玉石欄桿內部，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
“哢。”
機括轉動的聲音。
一支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刻滿破甲符文的弩箭箭尖，悄無聲息地從欄桿某處雕花的縫隙中探出，精準地瞄準了正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赤衍身上，毫無防備的晏師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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