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龍椅為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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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龍椅為註
晏師胸口的劍傷經過太醫精心處理，已無大礙，那中空劍身內灌註的奇異藥物，也確實短暫緩解了龍氣反噬帶來的劇痛。
他依舊端坐於那張裂開的龍椅，背後的浸藥人皮與胸前的繃帶，共同構成一幅荒誕而病弱的帝王畫像。
赤衍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他依舊被“囚”在暖閣，純金鎖鏈大多時候只是裝飾，他會在窗邊看書，會偶爾逗弄那只溜達過來的白貓，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光線下泛著幽深的光。
這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紫宸殿染上一層秾麗的血色。
晏師揮退了所有宮人，只留李德全在殿外遠遠守著，他並未像往常一樣批閱奏折，而是命人擡來了一張特制的矮幾，放置在那張裂開的龍椅前。
矮幾之上，並非尋常棋盤。
那棋盤通體由暗沈的黑檀木打造，但形態……竟與那張裂開的龍椅一般無二！同樣有著九條金龍的浮雕，同樣在正中間的位置，有著一道醒目的、貫穿棋盤的裂縫！這赫然是一張縮小版的、象征著大胤皇權的龍椅棋盤！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棋盤兩側盛放棋子的玉盅內，那黑白二色的棋子，並非玉石或陶瓷所制。
它們顏色溫潤，卻帶著一種非金非玉的、略顯灰敗的光澤，入手微涼沈重，細看之下，能辨認出那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被精心打磨成規整圓形的……人骨！
以人骨為子，以龍椅為盤。
這已不僅僅是博弈，更像是一場褻瀆的血腥儀式。
晏師斜倚在真正的龍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白色的骨制棋子，目光投向暖閣方向。
“少師”他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長夜漫漫，可有興致……與朕對弈一局？”
赤衍自暖閣中走出，目光掃過那張龍椅棋盤與人骨棋子，他緩步走到矮幾前，在晏師對面坐下，素白衣袍拂過冰冷的地面。
“陛下想如何對弈？”赤衍開口，聲音平靜。
晏師將手中那枚白骨棋子輕輕放在棋盤“天元”之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尋常賭註，未免無趣。不若……我們賭點特別的。”
他擡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赤衍，一字一句道：
“輸者，需在明日早朝，百官眾目睽睽之下……”
他頓了頓，指尖點向棋盤正中央那道醒目的裂縫，又擡眼看向身後那張真實的、裂開的龍椅：
“坐於這龍椅裂口之上，直至朝會結束。”
坐於龍椅裂口！
在文武百官面前！
這意味著屈辱，意味著對皇權的挑釁，意味著將自身置於一個極度尷尬且危險的位置！
那裂口之下，誰也不知道是否還藏著其他如同指骨扳指般詭異的東西！
赤衍垂眸，看著棋盤上那道猙獰的裂縫，又擡眼看向晏師那雙寫滿瘋狂與期待的眼睛。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應了下來。
對弈開始。
棋局無聲，唯有骨制棋子落在檀木棋盤上發出的、沈悶而特殊的“嗒嗒”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
晏師棋風大開大合，帶著帝王的霸道與不容置疑，攻勢淩厲，步步緊逼，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對手。
赤衍則如靜水深流，落子精準，防守滴水不漏，偶爾的反擊如同毒蛇出洞，刁鉆而致命。
他總能精準地預判晏師的意圖，巧妙地化解對方的攻勢，並布下一個個看似不起眼、卻後患無窮的陷阱。
棋局逐漸進入中盤，廝殺愈發激烈。
黑白兩色的人骨棋子在縮小的龍椅棋盤上糾纏、絞殺，如同兩條殊死搏鬥的巨龍。
晏師的額角滲出細汗，並非因為棋局，而是體內龍氣又開始不穩，逆鱗處傳來陣陣隱痛。
而赤衍左臂內側的“[共感]”烙印，也隨之傳來清晰的刺痛，但他面色不變，落子依舊穩定。
時間在沈默的對弈中流逝。
殿外的天色徹底暗下，宮燈次第亮起，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卻驅不散那彌漫的詭異與緊張。
終於，棋局進入尾聲。
盤面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形勢極其微妙。
晏師的一條大龍看似岌岌可危，但他眼角餘光瞥向棋盤某處，那裏有他埋下的一個極其隱秘的後手，一旦發動，足以扭轉乾坤。
輪到赤衍落子。
他執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之上，久久未落。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棋盤，最終，落在了晏師暗自期待的那個關鍵點上。
晏師的心微微提起。
然而，赤衍的指尖卻越過了那個點，落在了旁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一子落定，盤面瞬間清晰。
晏師楞住了。
他仔細審視棋局，計算著目數，最終發現，赤衍剛才若落在他預想的位置，可贏他三子以上，但落在現在這個位置……最終數目，赤衍僅僅贏了……半子？
半子之勝，也是勝。
按照賭約，該由晏師明日去坐那龍椅裂口。
晏師擡眸，看向赤衍，眼神覆雜，有輸掉的不甘，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他並不真的想看到赤衍去承受那份屈辱。
“少師贏了半子。”晏師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赤衍卻緩緩放下了手中剩餘的棋子。
他擡起眼，望向那張真實的、裂開的龍椅，目光幽深。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晏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某種致命蠱惑的弧度。
“不”赤衍的聲音很輕，卻如同羽毛，輕輕搔刮在晏師的心尖上，“是臣輸了。”
晏師瞳孔微縮。
赤衍微微傾身，靠近矮幾，目光直視著晏師那雙驟然掀起風暴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臣想坐那裂口。”
他頓了頓，看著晏師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震驚與洶湧的情緒，唇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想看看……”
“陛下會不會……心疼。”
話音落下，赤衍伸手，輕輕一推——
“嘩啦——”
整個龍椅棋盤被推翻，黑白兩色的人骨棋子滾落一地，發出淩亂而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推盤認輸。
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更深的糾纏，更痛的刺痛。
晏師死死盯著滾落一地的棋子，又猛地擡頭看向站起身、準備返回暖閣的赤衍，胸口劇烈起伏，那尚未痊愈的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連帶著逆鱗處的灼燒感也再次襲來。
他看著赤衍那清瘦的背影，一股混雜著暴怒、痛楚、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被徹底拿捏住的瘋狂愛欲，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噴湧！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龍椅扶手上！
“砰！”
沈悶的巨響在殿內回蕩。
赤衍腳步未停，直到暖閣的門被輕輕合上，晏師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頹然靠向椅背，擡手遮住了那雙翻湧著無盡黑暗與痛楚的眸子。
輸了。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輸給了這個看似被他囚禁，實則早已將鎖鏈另一端系在他靈魂上的……瘋子。
明日早朝……
晏師緩緩放下手，望向那裂開的龍椅縫隙，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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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師胸口的劍傷經過太醫精心處理，已無大礙，那中空劍身內灌註的奇異藥物，也確實短暫緩解了龍氣反噬帶來的劇痛。
他依舊端坐於那張裂開的龍椅，背後的浸藥人皮與胸前的繃帶，共同構成一幅荒誕而病弱的帝王畫像。
赤衍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他依舊被“囚”在暖閣，純金鎖鏈大多時候只是裝飾，他會在窗邊看書，會偶爾逗弄那只溜達過來的白貓，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光線下泛著幽深的光。
這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紫宸殿染上一層秾麗的血色。
晏師揮退了所有宮人，只留李德全在殿外遠遠守著，他並未像往常一樣批閱奏折，而是命人擡來了一張特制的矮幾，放置在那張裂開的龍椅前。
矮幾之上，並非尋常棋盤。
那棋盤通體由暗沈的黑檀木打造，但形態……竟與那張裂開的龍椅一般無二！同樣有著九條金龍的浮雕，同樣在正中間的位置，有著一道醒目的、貫穿棋盤的裂縫！這赫然是一張縮小版的、象征著大胤皇權的龍椅棋盤！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棋盤兩側盛放棋子的玉盅內，那黑白二色的棋子，並非玉石或陶瓷所制。
它們顏色溫潤，卻帶著一種非金非玉的、略顯灰敗的光澤，入手微涼沈重，細看之下，能辨認出那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被精心打磨成規整圓形的……人骨！
以人骨為子，以龍椅為盤。
這已不僅僅是博弈，更像是一場褻瀆的血腥儀式。
晏師斜倚在真正的龍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白色的骨制棋子，目光投向暖閣方向。
“少師”他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長夜漫漫，可有興致……與朕對弈一局？”
赤衍自暖閣中走出，目光掃過那張龍椅棋盤與人骨棋子，他緩步走到矮幾前，在晏師對面坐下，素白衣袍拂過冰冷的地面。
“陛下想如何對弈？”赤衍開口，聲音平靜。
晏師將手中那枚白骨棋子輕輕放在棋盤“天元”之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尋常賭註，未免無趣。不若……我們賭點特別的。”
他擡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赤衍，一字一句道：
“輸者，需在明日早朝，百官眾目睽睽之下……”
他頓了頓，指尖點向棋盤正中央那道醒目的裂縫，又擡眼看向身後那張真實的、裂開的龍椅：
“坐於這龍椅裂口之上，直至朝會結束。”
坐於龍椅裂口！
在文武百官面前！
這意味著屈辱，意味著對皇權的挑釁，意味著將自身置於一個極度尷尬且危險的位置！
那裂口之下，誰也不知道是否還藏著其他如同指骨扳指般詭異的東西！
赤衍垂眸，看著棋盤上那道猙獰的裂縫，又擡眼看向晏師那雙寫滿瘋狂與期待的眼睛。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應了下來。
對弈開始。
棋局無聲，唯有骨制棋子落在檀木棋盤上發出的、沈悶而特殊的“嗒嗒”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
晏師棋風大開大合，帶著帝王的霸道與不容置疑，攻勢淩厲，步步緊逼，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對手。
赤衍則如靜水深流，落子精準，防守滴水不漏，偶爾的反擊如同毒蛇出洞，刁鉆而致命。
他總能精準地預判晏師的意圖，巧妙地化解對方的攻勢，並布下一個個看似不起眼、卻後患無窮的陷阱。
棋局逐漸進入中盤，廝殺愈發激烈。
黑白兩色的人骨棋子在縮小的龍椅棋盤上糾纏、絞殺，如同兩條殊死搏鬥的巨龍。
晏師的額角滲出細汗，並非因為棋局，而是體內龍氣又開始不穩，逆鱗處傳來陣陣隱痛。
而赤衍左臂內側的“[共感]”烙印，也隨之傳來清晰的刺痛，但他面色不變，落子依舊穩定。
時間在沈默的對弈中流逝。
殿外的天色徹底暗下，宮燈次第亮起，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卻驅不散那彌漫的詭異與緊張。
終於，棋局進入尾聲。
盤面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形勢極其微妙。
晏師的一條大龍看似岌岌可危，但他眼角餘光瞥向棋盤某處，那裏有他埋下的一個極其隱秘的後手，一旦發動，足以扭轉乾坤。
輪到赤衍落子。
他執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之上，久久未落。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棋盤，最終，落在了晏師暗自期待的那個關鍵點上。
晏師的心微微提起。
然而，赤衍的指尖卻越過了那個點，落在了旁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一子落定，盤面瞬間清晰。
晏師楞住了。
他仔細審視棋局，計算著目數，最終發現，赤衍剛才若落在他預想的位置，可贏他三子以上，但落在現在這個位置……最終數目，赤衍僅僅贏了……半子？
半子之勝，也是勝。
按照賭約，該由晏師明日去坐那龍椅裂口。
晏師擡眸，看向赤衍，眼神覆雜，有輸掉的不甘，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他並不真的想看到赤衍去承受那份屈辱。
“少師贏了半子。”晏師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赤衍卻緩緩放下了手中剩餘的棋子。
他擡起眼，望向那張真實的、裂開的龍椅，目光幽深。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晏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某種致命蠱惑的弧度。
“不”赤衍的聲音很輕，卻如同羽毛，輕輕搔刮在晏師的心尖上，“是臣輸了。”
晏師瞳孔微縮。
赤衍微微傾身，靠近矮幾，目光直視著晏師那雙驟然掀起風暴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臣想坐那裂口。”
他頓了頓，看著晏師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震驚與洶湧的情緒，唇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想看看……”
“陛下會不會……心疼。”
話音落下，赤衍伸手，輕輕一推——
“嘩啦——”
整個龍椅棋盤被推翻，黑白兩色的人骨棋子滾落一地，發出淩亂而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推盤認輸。
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更深的糾纏，更痛的刺痛。
晏師死死盯著滾落一地的棋子，又猛地擡頭看向站起身、準備返回暖閣的赤衍，胸口劇烈起伏，那尚未痊愈的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連帶著逆鱗處的灼燒感也再次襲來。
他看著赤衍那清瘦的背影，一股混雜著暴怒、痛楚、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被徹底拿捏住的瘋狂愛欲，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噴湧！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龍椅扶手上！
“砰！”
沈悶的巨響在殿內回蕩。
赤衍腳步未停，直到暖閣的門被輕輕合上，晏師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頹然靠向椅背，擡手遮住了那雙翻湧著無盡黑暗與痛楚的眸子。
輸了。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輸給了這個看似被他囚禁，實則早已將鎖鏈另一端系在他靈魂上的……瘋子。
明日早朝……
晏師緩緩放下手，望向那裂開的龍椅縫隙，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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