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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太子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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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太子刺帝

紫宸殿偏殿內,空氣凝滯。

赤衍指尖仍停留在鎖骨下那個灼熱的“囚”字血紋上,少年時期晏師冰冷的面容與被刻印少年絕望的眼神在他腦中交織盤旋。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悲愴與巨大的謎團,幾乎要將他吞噬。

殿外傳來內侍恭敬的通傳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寂:“陛下駕到——”

赤衍迅速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拉好衣襟,將那殷紅的“囚”字掩於素白衣衫之下,面上恢覆了一貫的清冷平靜,仿佛剛才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

晏師邁步走了進來,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尚可,龍氣反噬的影響似乎被強行壓制了下去。他目光掃過垂首侍立的宮人,最後落在窗邊的赤衍身上,眸色深沈難辨。

“遷居此處,少師可還習慣?”晏師走近,語氣聽不出喜怒。

赤衍微微躬身:“謝陛下關懷,臣安好。”

晏師在他面前站定,視線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似乎想從他平靜無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麽。“那就好。”他淡淡應了一句,轉而道,“太子今日在文華殿習策論,少師隨朕一同去看看。”

赤衍垂眸:“臣遵旨。”

文華殿內,太子晏瑾正伏案書寫,聽到通傳,連忙起身整理衣袍,迎上前來行禮:“兒臣參見父皇,參見少師。”

年輕的太子低垂著頭,姿態恭順,但赤衍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與年齡不符的陰沈與怨恨。

自那日赤衍當庭折斷他腕骨,又得了“打龍鞭”與“廢立詔書”後,這位儲君的處境便岌岌可危,心中的恐懼與仇恨恐怕早已堆積如山。

晏師隨意在殿內走了幾步,拿起太子方才書寫的策論掃了幾眼,眉頭微蹙:“浮於表面,未及根本。太子近日,心思似乎不在學業上。”

太子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兒臣愚鈍,請父皇教誨。”

“教誨?”晏師放下紙張,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太子,“朕看你是在琢磨些不該琢磨的東西。北疆軍務,也是你能隨意插手的?”

太子猛地擡頭,臉上血色盡失:“父皇!兒臣冤枉!定是有人構陷!”

“構陷?”晏師冷笑一聲,緩步走到太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朕給你的機會夠多了,可惜……你和你母族一樣,都不懂得珍惜。”

他這話語裏的寒意,讓太子如墜冰窟。

聯想到近日母妃被訓斥,舅父林莽被當庭鞭撻至死的慘狀,一股極致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太子年輕的心臟。

完了……父皇不會放過他的……就像不會放過舅父一樣……

就在晏師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太子晏瑾,眼中猛地迸發出一股瘋狂的狠厲之色!他竟從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近在咫尺的晏師心口狠狠刺去!

“父皇!你去死吧!”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太猝不及防!誰也沒想到,一向表現得懦弱恭順的太子,竟敢在文華殿內,眾目睽睽之下,弒君!

晏師因龍氣反噬傷勢未愈,反應慢了半拍,待察覺到殺意時,那匕首的寒芒已逼近胸前!

“陛下!”

電光火石之間,一直靜立一旁的赤衍,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向前一步,瞬間側身擋在了晏師身前!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悶響,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柄淬著寒光的匕首,未能刺中晏師,而是深深地、整個沒入了赤衍的右肩肩胛之下!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袍。

赤衍身體劇震,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但他依舊穩穩地站著,將晏師牢牢護在身後。

晏師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抹瞬間被鮮血染紅的背影,看著那柄深深嵌入赤衍肩頭的匕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總是含著戲謔或瘋狂的鳳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驚與一種近乎碎裂的情緒。

而一擊失手的太子,已經徹底瘋了,他猛地拔出匕首,還想再刺!

“你——找——死!”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的低吼從晏師喉間迸發。他猛地出手,快如閃電,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攥住了太子持匕的右手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晏師竟生生徒手捏碎了太子的腕骨!

“啊——!”太子發出淒厲的慘叫,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晏師看都未看那掉落兇器,另一只手狠狠扼住太子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太子雙腳亂蹬,臉色因窒息而迅速變成青紫色。

晏師盯著他,那雙眼睛裏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怒意,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殘忍到極致的弧度,聲音如同地獄傳來:

“朕都舍不得傷他……”

他手指收緊,太子眼球凸出,發出“嗬嗬”的瀕死之音。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動他?!”

他手臂猛地一甩,將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太子狠狠摜在地上!太子蜷縮著身體,抱著被捏碎的腕骨,痛苦地抽搐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晏師卻不再看他一眼,他猛地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赤衍。

“赤衍!”晏師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看著那不斷從赤衍肩頭湧出的鮮血,看著那迅速擴大的殷紅,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暴怒,“撐住!太醫!傳太醫!!”

赤衍只覺得肩頭劇痛難當,視線開始模糊,渾身的力氣好似都隨著那湧出的血液一起流失。他靠在晏師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緊繃和那幾乎要失控的龍息。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聽到晏師俯在他耳邊,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帶著血腥氣的低語,一字一句地說道:

“別死……”

“你若是敢死……”

“朕就讓整個東宮,所有人,給你陪葬!”

那聲音裏的瘋狂,如同最深的烙印,沈入了他逐漸渙散的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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