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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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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臨行前,石昧打算去和呂水子打聲招呼,卻看見對方和裘誠站在一處說話。

裘誠搓著手,一臉為難地看著呂水子:“呂道長,您真不試著解一卦,看看這次行動順不順利?”

“不是我不算,是這事根本算不出來。” 呂水子揉著眉心,無奈道,“不光是我,在場所有人都推演過了,卦象全是亂的。杜仁的行蹤無法預測,只能靠人力排查。”

“唉,好吧。”裘誠雖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湊近呂水子,壓低聲音問,“那您方便幫我算算官運嗎?”

呂水子正要拒絕,餘光瞥見石昧站在不遠處,立刻招手:“我徒弟對這個研究比較多,讓他幫你看看。”

石昧腳步一頓,有些無奈,但還是走上前來。他從口袋中拿出起卦的硬幣,沒急著遞給對方,而是說道:“裘主任,卦金五元一次。另外有句話得說在前頭,卦不可算盡,因天道無常。”

裘誠連連應聲:“明白明白!”說罷接過硬幣,一臉虔誠地擲了六次。

石昧記下結果,推演片刻後,笑著說道:“裘主任,恭喜,一切所求,皆可得償所願。卦象顯示,您會一路高升,仕途總體順暢。”說著,石昧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裘誠的頭頂,“不過,到時候,您可能需要為下屬或同事善後,會比較操心,可要小心脫發問題呀。”

裘誠摸著濃密的頭發樂呵呵道:“能升就行!操心都是小事,脫發就更不是問題了,我家就沒有禿頂的人。謝謝大師!”

裘誠說著,連忙掏出卦金遞了過來。

石昧收下卦金,又跟裘誠客套了兩句,沒等呂水子把誇獎的話說出口,就快步走向等在不遠處的南流景,徒留呂水子在身後暗自腹誹。

南家小組負責的林芝布久德傑拉康,是離拉薩最近的寺廟之一。

按照安排,每組都配有幾名藏區僧人同行,以更好地適應當地習俗、避免冒犯當地人。最終,石昧和南流景這一組共有十二人乘車前往。

其他成員分乘兩輛五人座的車,石昧和南流景同乘一車。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拉開車門上了車。

為了能夠更好地適應當地情況,不做出什麽冒犯到當地人的事情,每組還要帶幾名藏區僧人,於是,石昧他們這組一共是十二人驅車上路。

其餘兩輛車為五人一車,多出來的石昧和南流景一輛車。

下午六點多,藏區的天還是亮的。據當地人說,就算是冬天,這裏也要將近八點才會天黑。

石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柏油路盡頭矗立的雪山在晚霞的映襯下猶如披上了一層金紗,有種說不出的聖潔。

雪山,對這片土地上的人來說是神聖的存在,這片土地滋養著世代生活於此的人們,也承載著他們的信仰。

雖然布久德傑拉康不算太遠,但藏區地廣人稀,開車也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到。今天已經奔波太久,石昧怕南流景會犯困,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引著他聊天。

南流景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氣氛變得異常融洽,讓石昧有種南流景並沒有失憶的錯覺。

聊著聊著,就到了布久德傑拉康。

這座寺廟並不起眼,若不是路口立著的一塊指示牌,很有可能會錯過這裏。

等南嶼等人也趕到後,一行人走進了寺廟。

寺院規模不大,除正殿外,只有幾間廂房,四處打掃得幹凈整潔,僅墻邊偶爾冒出幾根雜草。

正殿前站著的幾位僧人明顯是在等候他們。

隨行的僧人帶他們走到幾位僧人面前,互相行禮,用藏語交談片刻後,一位年輕僧人轉向石昧等人:“他們正在準備誦經儀式用的朵瑪,要去看看嗎?”

南流景猶豫了一下,問道:“會不會打擾?”

年輕僧人咧嘴一笑,露出還帶著幾分青澀的笑容:“不會的。既然來了,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吧。”

跟在年輕僧人身後,石昧等人走進了正殿。

殿內飄散著淡淡的酥油香氣,一踏入便是滿目壁畫與唐卡。

門口的四大天王皆作忿怒相,怒發沖冠、濃眉圓睜,氣勢逼人。殿門右側則是藏區寺院常見的“六道輪回圖”唐卡,寓意“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年輕僧人輕聲道:“所謂輪回,不過是生生死死,來去往覆,一切眾生皆處於此六道之中,因行善而上升,因作惡而下沈,周而覆始,無有出期,故名六道輪回。”

沿著走廊來到到大殿,正中供奉著蓮花生大士,像前酥油燈靜靜燃燒,兩側墻壁擺滿經卷,走廊中密布壁龕,安放著上千尊蓮師像。

這座規模不大的寺廟,卻裝載著滿滿當當的信仰。

參觀完畢走出大殿時,天已全黑。庭院中亮著幾盞燈,隱約可以看清腳下,廂房處傳來陣陣誦經聲。

“哢嚓!”

剛要跟著僧人朝廂房走,石昧就聽庭院西北角響起一陣瓦片碎裂聲。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墻頭一片黑影,數雙赤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那是什麽?”僧人驚呼道。

幾乎同時,一名僧人慌慌張張從大殿跑出,顫聲喊道:“蓮師像不見了!”

這一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墻上的黑影也應聲而動。

它們手中搬擡的,正是剛才還端坐殿中的蓮花生大士像。

“蓮師像在那裏!”

石昧率先沖了出去,南流景緊跟而上,其餘人也陸續反應過來,緊隨其後。

借著月光與零星的燈光,石昧勉強辨認出幾米外那幾道黑影的面目——竟是幾只身披僧袍的獼猴。

它們動作極快,盡管擡著塑像,速度卻絲毫不受影響,在密林中靈活地穿梭轉彎。

即便石昧已用盡全力追趕,仍漸漸被拉開距離。

正當石昧以為跟丟獼猴時,卻在翻過一座土坡後,眼前豁然開朗。

獼猴竟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座村莊。

雖已入夜,整個村子卻漆黑一片,沒有半點燈火。

借著月光,石昧可以看到領頭的幾只獼猴扛著塑像穿過空地,鉆進了一間屋子。

石昧正欲跟上,冷不防被幾只從天而降的獼猴攔住了去路。

“啊啊啊啊!”

它們揮動雙臂,齜牙咧嘴地直沖石昧面門而來。

眼看利爪就要到眼前,石昧已來不及躲閃,只能堪堪用手臂擋住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出現,一大力將他猛地向後拽去,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等到石昧睜眼後,只看到獼猴尖叫著爬上屋頂,不敢再靠近。

“別冒進。”南流景單手攬著石昧,目光緊鎖屋頂上的獼猴,“它們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裏的。”

石昧從他懷中站起,只見男人手持長劍,神色凜冽。

“引我們到這裏?”石昧一楞,環顧四周,這才發現竟只有他們兩人,其他人早已沒了蹤影。

“剛才它們不時回頭確認我們有沒有跟上,還會放慢速度。”

“那現在怎麽辦?離開?”

“看看它們準備做什麽。”南流景沈聲道。

見他們沒有動作,屋頂的獼猴漸漸停下了吼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明顯在忌憚南流景手中的長劍。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長嘯。

獼猴們像是受到了召喚,轉身朝聲源飛奔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什麽聲音?”

“不清楚。”南流景神色凝重,手握長劍警惕未減。

“要追嗎?”石昧望著獼猴消失的方向,有些猶豫。

“先回去。”南流景果斷決定,“天黑路生,不宜冒險。”

“可蓮師像……”

“不過是尊塑像,丟了也就丟了。”南流景淡淡道,“重要的是人,不是泥塑。”

然而,當他們準備離開時,卻發現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座荒村。無論往哪個方向,最後都會回到最初的那片空地。

石昧深吸幾口,壓下心頭的焦躁,沒過多久就察覺出異常:“這個村子被人設了禁制。”

不是猜測,而是確信。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陣眼的方位。

就在東南方向。

“你感應到了?” 南流景看了石昧一眼。

“嗯。”石昧並未留意對方眼中的覆雜,自然地拉起南流景的手,朝東南方向走去,“在那邊。”

南流景默許了他的動作,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前走。

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盡管沒有其他光源,四下依舊清晰可辨。石昧循著感應,拉著南流景來到一口枯井邊。

“陣眼應該就在下面。”石昧探身向井中望了望,又拽了拽井繩,確認還算結實,“我先下去看看,沒問題的話,你再下去。”

他話說完,卻沒聽到回應。一回頭,正對上南流景深邃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

月光落在南流景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他的面容在月色下有些模糊,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明亮。正靜靜地註視著自己。

“怎麽了?”石昧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

“沒事。”南流景移開視線,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語氣輕松地說,“還是我先下去吧。”

沒等石昧再說什麽,只見南流景已經利落地翻身躍入井中,手握井繩,迅速向下滑去。不過片刻,井底便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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