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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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演唱會現場氣氛熱鬧非凡,炫目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音樂將整個場館點燃。

經過南嶼一個多月的高強度安利,石昧如今不僅能認出這個團的全部成員,甚至對每個人的信息也了如指掌,甚至有天晚上做夢說夢話都在背某個成員的外號、喜好、隊內擔當。

在周圍粉絲的感染下,石昧很快融入了他們中間,跟著節奏揮舞熒光棒,大聲喊著應援口號,臉頰因興奮而泛紅。

演唱會結束後,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石昧這個冒牌粉絲的精力已經被全部耗盡,但南嶼還有些意猶未盡。

石昧被南嶼拉到床上,又繼續觀看了N個粉絲直拍視頻。

“這個ending絕了!”“你看這個直拍角度!”“我愛這個飯撒!”

南嶼像是不知道什麽是疲倦,一直到社交軟件刷不出新的內容,才大發慈悲放過了石昧。石昧幾乎是腦袋剛沾到枕頭就昏睡過去。

當石昧再次睜眼時,房間裏還是暗暗的,他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是中午。他起身下床拉開窗簾,耀眼的陽光傾瀉而入,,刺得他眼睛生疼,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啊!要瞎了!”床上的難於發出一聲哀嚎,像只鴕鳥般把頭深深埋進被子裏。

經過一番兵荒馬亂的收拾,兩人終於在午飯時間結束之前盯著黑眼圈,腳步虛浮地來到酒店大堂。

一進酒店大堂,石昧就看到落地窗邊的南流景。

男人坐在沙發上,隨手翻閱著雜志,優雅地喝著咖啡,心情明顯不錯,看到他們到來,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沒有對兩人萎靡不振的精神狀態發出任何評價,只是說:“聽說附近有家米其林餐廳不錯,我訂了位置。”

在看到第一道菜後,石昧就意識到讓南流景這個口味奇特的人訂餐廳是件多麽錯誤的事情。

每道料理都是擺盤精致,口味獨特,要麽寡淡無味,要麽充滿了原始氣息。一頓飯下來,石昧感覺更累了。

南嶼生無可戀地咽下最後一口精致餐點,扔下南流景,帶著石昧直奔街角飄香的鹵肉飯小店。

當熱騰騰的鹵肉飯端上桌時,油亮的米飯上鋪著一層鹵肉,鹵汁濃郁,肥而不膩,再配上一瓶冰鎮肥宅快樂水,石昧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鹵肉飯不是大灣的舒適圈,是統治圈。

南流景坐在一旁看著兩人吃得開心,對兩人“廉價的口味”進行了全方位批判。

對於南流景的挑食,石昧和南嶼默契地選擇放棄勸說,埋頭苦吃。

吃飽喝足後,三人沿著林蔭道慢悠悠往回走。路過一處公園是,南嶼捧著圓滾滾的肚子提議去散步消食。

公園裏人不是很多,只有幾個阿嬤阿公坐在長椅上聊家常。

石昧照常開始吃飽後的犯困,放空意識跟在南流景身後,只是,還沒走出幾步,石昧感到了一陣大自然的召喚。

他跟南流景說了聲,就跑向不遠處的廁所。

等他解決完個人問題出來時,卻發現南流景和南嶼都不見了蹤影。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只看到不遠處的地上孤零零躺著一個繡花包袱。

石昧彎腰拾起包袱,四下章五尋找失主,突然從樹叢後、涼亭旁呼啦啦湧出一群阿嬤阿公。他們熱情地喊著“孫女婿來啦”、“終於等到你了”之類的話圍了上來。

石昧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本能地想要逃跑,卻被人拉住了胳膊、抓住了外套,害怕傷到這些老人,石昧只能手足無措地不停重覆著“你們認錯人了”。

就在石昧快要被阿嬤阿公們七手八腳帶走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南流景沈著臉撥開人群,把石昧護在身後,冷聲質問:“你們想做什麽?”

有幾個阿嬤因為被推開,臉上滿是不悅,但是在看清南流景的模樣後,收斂了脾氣,只是嗓門還是大得震耳:“阮咧找孫婿,你毋通來烏白攪哦!”

濃重的當地口音讓石昧和南流景兩人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南流景耐著性子解釋:“老人家,你們應該是認錯人了,我們是外地來旅游的,並不認識你們。”

一個燙著蓬松卷發的阿嬤指著石昧手中的包裹說:“阮攏聽唔啦!伊都提阮孫仔的物件啊,這擺親事就算準啊,伊就是阮孫婿啊!”

石昧聽得一頭霧水,順著阿嬤指的方向看到手中的包裹,有些緊張地將包裹遞給南流景。

這時,人群外,南嶼拿著兩杯珍珠奶茶好奇地走了過來,看著被圍在中央的兩人,拍了拍最外圍一個阿公的肩膀,問道:“阿伯,發生啥米代誌?”

聽到南嶼的聲音,南流景高聲叫他過來。

南嶼應了一聲,蛄蛹著擠了進來。

南流景壓低聲音問道:“你會這裏的方言?”

“之前在這裏做過一年交換生,日常交流沒問題。”

在南流景的示意下,南嶼和阿公阿嬤們攀談起來。只見他時而點頭,時而皺眉,偶爾還發出恍然大悟的感嘆,可以說是個非常好的聽眾。

在阿公阿嬤們嘰嘰喳喳聲中,南嶼終於搞懂發生了什麽。

“我們碰上‘娶神主’的了。這些老人家的孫女前不久過世,因為還沒結婚,他們擔心她在下面孤苦伶仃,就請大師算了一卦,說今天在這個公園能找到孫女婿。”南嶼指了指南流景手中的包裹,“那裏面裝著他們孫女的生辰八字、指甲和禮金,誰撿起來就表示同意這門親事。”

南流景盯著手中的包裹,周身不停散發寒意。

“告訴他們,這件事絕對不可能。”他臉色陰沈得要滴出水來,“如果想要硬來,我不介意讓他們孫女魂飛魄散。”他拿著包裹的手用力收緊,包裹在他手裏變得皺皺巴巴。

“另外,問出是哪個‘大師’給他們指的路。”

面對盛怒的南流景,南嶼乖得像只鵪鶉。他小心接過包裹,對老人們陪著笑臉:“阿伯阿嬸歹勢啦,這件代誌阮阿兄唔答應啦,恁去揣別個啦。”他壓低聲音,偷偷指了指南流景,“伊兇神兇神,又會曉法仔,若惹伊收受氣,恁孫女就歹看面啦!”

見老人們將信將疑,南嶼靈機一動,指著挽住南流景胳膊的石昧說:“閣講恁看彼個孫婿是同志捏,伊愛查鋪的啦,伊的尪就是阮阿兄啦!”

阿公阿嬤們瞪大眼睛,目光在南流景和石昧只見來回打量,見兩人表情坦然,老人們終於洩了氣。

卷發阿嬤抹了把眼淚,顫巍巍地從南流景手中拿過包裹,帶著其他老人準備離開,蹣跚的步伐透著說不出的淒涼。

南嶼突然想起南流景的囑咐,連忙追上落在隊伍最後的阿嬤,親切問道:“阿嬤,恁講彼個仙仔是啥米人?按怎聯絡?阮嘛有代誌向欲問伊咧!”

他乖巧的模樣讓阿嬤放下了戒心,雖然剛才鬧得有些不愉快,還是和藹地回答:“嘿啦!彼個虛竹師傅這陣攏佇阮莊內,恁若欲問事,明仔載就佮阮做夥去揣伊!”

“虛竹”二字一處,南嶼笑容頓時凝固,阿嬤的嗓門不小,南流景和石昧也聽得清清楚楚。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與警惕。

南嶼生怕聽錯,連忙追問:“阿嬤,恁講彼個虛竹師父敢是瘦瘦,懸度佮我差不多,面形尖尖親像猴仔面?”

阿嬤驚喜地說:“赫!恁居然熟識虛竹師父喔?”

“熟識啦!熟甲袂啦!”南嶼幹笑兩聲,像是想到什麽,“阿嬤,恁稍等咧喔!”說完,一溜煙跑回南流景身邊。

“哥,現在怎麽辦?”

南流景有些煩躁:“還能怎麽辦,找到他,做掉他。”

南嶼被這簡單粗暴的計劃噎了一下,轉頭求助地看向石昧。

“要不,我答應這門陰親?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石昧猶豫道,“這樣可以看看虛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不行。”

石昧話一出,南流景就表示反對:“你體質屬陰,不可能不對你造成影響。”

聞言,南嶼眼珠轉了轉,壞笑道:“那哥要不你去?反正你是純陽體質,百無禁忌。”

南流景的視線瞬間化作死亡射線投向南嶼。

石昧看不過去,剛想出聲打個圓場,就聽到南流景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好。”

聽到南流景的回答,石昧和南嶼同時瞪大了眼睛。

南嶼慌忙擺手,驚恐地說:“哥,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石昧也在一旁勸南流景不要沖動,還是再考慮考慮比較好。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南流景神色平靜,“這時最快引出虛竹的方法。”他轉向南嶼,“你去跟那些老人家說一下這件事吧。”

南嶼一臉為難地往阿嬤阿公的方向挪動,每走幾步就要偷瞄一眼南流景的臉色,生怕錯過哥哥反悔的信號。然而直到他站在卷毛阿嬤面前,南流景都沒有改變決定。

“阿嬤。”南嶼硬著頭皮開口,“阮小弟無緣啦,毋過阮阿兄欲娶恁孫女,恁看敢會使?”

卷發阿嬤先是一楞,隨即喜出望外,笑彎了眼:“賀啦賀啦!緊返去準備!今暗著愛拜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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