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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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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雖然明知這是場“鴻門宴”,但酒店準備的餐點確實不錯,不光石昧吃得開心,就連一貫克制的呂臨都多吃了幾口,更別說南嶼和簡方,只有南流景光“投餵”石昧,沒吃幾口。

沒過多久,周潛帶著弟弟周揚也抵達了宴會。周揚本身就是自來熟,這兩天因為服裝的事已經跟他們熟了起來,遠遠看到,就樂呵呵地沖他們招手。

周潛也看到了他們,帶周揚朝他們走來,中途與幾位熟識的賓客寒暄了幾句。

周潛:“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南流景:“暫時沒有,但現在越是平靜,越說明有問題。”

周潛輕輕晃動手中的香檳杯,示意他們看向會場中央:“看到那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了嗎?沒想到是她來主持今天的壽宴。”

“她是?”

“許岐,許國明對外承認的唯一的女兒。這幾年開始接觸許家的產業,能力不錯。”周潛又加了句,“不過城東那塊地,當初就是因為她決策失誤才到了我們手裏。”

石昧順著周潛的示意看向許岐,只見一位身穿暗紅色禮服的女人正在跟人交談。禮服很簡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她穿戴的首飾卻說明了她的身價不菲。就算石昧是土狗,可女人手腕上的那塊滿鉆鸚鵡螺亮得能閃瞎眼。

不過最讓石昧震驚的是那張和簡方極為相似的臉,只是許岐舉手投足間透露著自信幹練,和人交談是眼神專註而銳利。而此刻躲在南嶼身後的簡方正在埋頭苦吃,發覺石昧在看自己,這才擡頭,問:“你也想吃?”臉頰上還有不知什麽時候蹭上的奶油。

石昧搖頭,沖她笑了笑。

周潛不愧是三明市有名的商界新貴,才站定沒多久,就陸續有過來攀談的賓客,眼見周潛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南流景跟周潛打了聲招呼,就和石昧一起擠出了人群。

剛走出沒幾步,石昧就發現簡方不見了蹤影,和簡方一起消失的還有南嶼。

南流景和呂臨卻看上去並不擔心,他說:“可能是去洗手間了。”

石昧還是有些不放心,正想去找人,整個禮堂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上,許岐出現在眾人面前,會場嘈雜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感謝各位撥冗出席這次壽宴。”許岐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熟悉我父親的人都知道,他一直崇尚節儉,熱心公益,平日裏總說要多幫助有困難的人,自己則是能省則省,讓我非常敬佩。……”

石昧的視線一直固定在許岐身上,只見她講完話,就匆匆下了舞臺,主持人適時登場,開始進行下一個環節。

許岐下臺後,助理模樣的男人就湊了上來,不知說了什麽,她臉色雖然沒變,但明顯加快了腳步,似乎有什麽急事要處理。

看著許岐朝會場側門走去,石昧悄悄跟了上去,走到半路,突然被一個侍者擋住了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岐離開會場。

侍者恭敬地說:“石先生您好,許先生想跟您私下見一面。”

石昧原本還有些不滿,聞言,瞬間警惕起來,確認道:“許國明?”

侍者點頭,表示就是許國明。

“不知道許先生介不介意我和親愛的一起過去呢?”

南流景也聽到了侍者的話,順勢摟住石昧,笑著問道。

石昧靠在南流景懷中,臉頰瞬間爆紅,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但也只能強裝鎮定,避免侍者看出什麽破綻。

侍者見兩人明顯關系匪淺,只好說:“請稍等,我幫您問一下。”說完,他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

趁侍者打電話的工夫,石昧小聲問:“怎麽辦?”

南流景擡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語氣輕松:“既然他想見,那就去見。不用擔心,有我在。”

很快,侍者又回到他們面前,抱歉地看著南流景,說:“許先生身體不適,每次只能見一個人。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在石先生的會面結束後,為您安排與許先生的見面。”

這個結果比石昧預想中的拒絕要好上許多,但南流景還是一副不滿的樣子,答應得很勉強。

石昧也終於適應了南流景的動作,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

他本想跟呂臨說一聲,但是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呂臨的蹤影,只好作罷,跟著侍者向宴會廳外走去。

侍者帶著他們走出宴會大廳,厚重的隔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許家為了許國明的壽宴包下了整間酒店,此刻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長廊間回響。身後宴會的喧鬧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調低沈的嗡鳴。

兩人跟在侍者身後,南流景還是那副“和老婆貼貼”的表情,緊緊牽著石昧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處還有練劍時留下的薄繭,將石昧的手牢牢包裹住。

石昧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情突然平靜下來。

雖然許國明突如其來的邀約打亂了他們的原定計劃,但這段時日以來的經歷教會石昧一個道理:再突然的變故也有應對之策,以及,相信南流景。

這種信任不知何時已經深入骨髓。

侍者領著他們七拐八拐,最後來到會客廳門前,門口肅立著四名保鏢,一看就是練家子。看到他們走近,立刻有人上前阻攔。

“是許先生讓我帶他們來的。”侍者連忙解釋。

為首的保鏢冷冷掃視了他們一眼,沈聲道:“稍等。”轉身推門進入會客廳。

不多時,保鏢就從會客廳內走出,對石昧說:“請進,許先生在等您。”隨即轉向南流景,“您可以在隔壁休息室等待。”

石昧朝南流景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走進了會客廳。

一進會客廳,石昧就聞到了一股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苦澀氣味,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醫院。房間另一端,幾名醫護人員正圍著輪椅忙前忙後。

輪椅背對門口,看到石昧進入房間,一名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輪椅轉向石昧。

即使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石昧還是看清了許國明的樣子。

他和石昧在齊城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模樣差不多,瘦的像個骷髏,臉頰凹陷,慘白的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幾乎沒有一點肉能撐起這副皮囊,頭頂只有幾根稀疏的白發還在□□。

明明只有六十歲,是遇到嘴甜的人會說是正當壯年的歲數,但許國明看上去與其說是個活人,更像一具勉強能動的幹屍,馬上就要油盡燈枯。

“石昧。”他死死盯著石昧,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讓他的臉看上去更加瘆人,“終於見面了。”

石昧被他的眼神看的發毛,不自覺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銅錢劍。雖然他知道,門口的保鏢沒有搜身這件事很反常,但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那些了。

麻蛋,許國明真的好嚇人。

“放輕松。”許國明枯枝般的手指按下輪椅的操縱鈕,驅使輪椅朝石昧慢慢靠近,“我們可以先聊會天。”

“別過來!”石昧聲音緊繃,試圖叫停許國明靠近的舉動。

許國明竟真的停了下來,甚至還笑了起來:“好,都依你。”語氣寵溺地像是在哄剛滿月的小寶寶,讓石昧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許國明真的開始跟石昧閑聊起來:“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們也算是交手過幾次。你們這幾個孩子真的很不錯,竟然能破壞我好幾次計劃。”他停下來歇了歇,才又繼續說道,“不過放心,我不打算跟你們計較我的損失。”

石昧臉上維持著困惑的表情,但也能猜到許國明說的是哪些事。從齊城古墓開始,清河村的蠱蟲以及三明市的這些異動,背後幾乎都有許國明的手筆。

許國明:“有什麽想問的嗎?我今天心情不錯。”

石昧也懶得跟他客氣,開門見山問:“你、你是許、許家昌還、還是許國明?”

“你居然猜到了?”許國明有些意外地看向石昧。

看他這個反應,石昧猜想他應該不知道章五爺把他的資料給弄丟了,但石昧還沒有蠢到去提醒許國明這件事。

“沒錯。”許國明,或者說許家昌坦然承認,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很多年前,我遇到一位貴人,他教會了我怎麽換魂續命,當然,需要付出些小小的代價。”

許家昌沒有說明代價是什麽,但石昧看著他現在跟幹屍差不多的模樣,也能猜到一二。

許家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旁的醫護人員連忙遞上手帕,他擺擺手,繼續道:“還有什麽想問的?”

石昧想了想,看向許家昌,問:“城、城東那塊、塊地有什、什麽用?”

“說到那塊地,那我可就要扯遠了。”許家昌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流出的暗紅色液體,“五年前,我的身體突然迅速衰老,不得不提前進行第二次換魂,城東那塊地是絕佳的‘換魂臺’。”

許家昌臉上帶了一絲遺憾,可能是因為當初錯失良機而感到惋惜:“而且,我找到了不錯的容器,那個容器簡方應該告訴過你,叫許誠。”他抓著手帕的手猛地收緊,“可惜,那塊地被周家搶走了。”

“然、然後,你、你做了什麽?”石昧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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