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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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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終於有了孩子的消息,卻是讓人絕望的噩耗,劉母一時經受不住打擊,暈倒過去。

劉父楞了半天,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咣當一聲摔倒在地,一動不動。

兩人多日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斷裂。

呂青枝扶著劉母,看向呂臨,小聲問道:“劉暢……真的沒了?”

呂臨面色凝重,猶豫片刻,才開口:“他的卦象很奇怪,明明還有一線生機,但卻像是被什麽困住了。”

“能有啥生機,早就死透了。”被綁在椅子上的黃長海笑著說,明明事關人命,語氣卻分外輕松。

“啪!”

響亮的巴掌聲響起,黃長海的臉重重甩向一旁,瞬間紅腫起來。

是呂青枝。

她抓起黃長海的領子,低聲威脅道:“狗嘴給我放幹凈!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好好掂量掂量!”

黃長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向眼前的女人,眼底滿是恨意,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黃長海提到的章五爺,是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幾年前,呂青枝受人所托曾幫他出手過幾次東西,後來因為此人行事無下限,只要有錢什麽都做,呂青枝不想惹上麻煩,也就斷了合作。

“據說他沒什麽親人,只有幾個一起倒鬥的兄弟,前幾年也都陸續折在鬥裏了。”呂青枝回憶道,“都說他已經金盆洗手,沒想到這次劉暢的事竟然與他有關。”

“還能聯系到他嗎?”呂臨問道。

呂青枝搖搖頭:“不好找。他因為被通緝過,所以非常謹慎,只跟熟人交易,行蹤成謎。”

“喲,你還認識五爺?”黃長海來了興致。

“一個倒鬥的下九流,如今仗著年紀大,也稱起爺來了。”呂青枝不屑地說。

“不能這麽說,當年五爺在會所包場了那麽多次,兄弟們也要承他的情不是。”

黃長海猥瑣地笑了起來。

怕呂青枝一言不合再動手,石昧趕緊岔開話題:“為什麽,害劉暢?”

聽到石昧這麽說,黃長海好一通吹胡子瞪眼:“小夥子說話講點道理,我只是幫章五爺搭了個線,剩下的可都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章五爺又是為什麽要害劉暢?”

黃長海眼珠一轉:“懂不懂規矩?一點好處都不給還想跟人打聽消息?”

“你想要什麽好處?”呂臨問。

“十萬塊。別說沒有,報紙的尋人啟事我可看見了,酬金就是十萬。”

“一萬,多了沒有。”

沒等呂臨詢問劉暢父母的意見,就見呂青枝豪情萬丈地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沓捆好的百元鈔扔到黃長海腿上。

黃長海不死心,還想再討價還價。

“你可想好了再說話,小心連一萬都沒了。”呂青枝皮笑肉不笑地說。

黃長海還算識相,立刻配合道:“你也知道,張三爺靠倒鬥起家,忙活了大半輩子,前一陣放出風聲說要收山,但舍不得一身絕活失傳,想找個傳承,消息一傳出來,好嘛,自薦的人比我相好都多,可惜就是沒有能入張三爺眼的。”

至此,黃長海的話匣子徹底打開,說不到兩句正經的就開始細數自己處過的相好,情到深處還掉了兩滴眼淚。石昧聽了半天,剛想尋把椅子坐下,就見南流景拿著兩把椅子走了過來,坐到了自己身邊。他人高腿長,坐在窄小的折疊椅上,神情自若,看不出一絲窘迫,倒像是在拍時尚雜志。

看著他的側臉,即使同為男人,石昧也很難否認南流景的英俊。

那邊黃長海終於說到重點:“章五爺托人找好苗子,說是找到一個給兩千。也是趕巧,劉暢放假回家那天坐的是我的車,路上聊了半天,聽說他是學考古的,我就想碰碰運氣,說有個考古老師在招學徒,他也願意見見,沒想到還真讓章五爺看中了。”

“你血口噴人!暢暢才不會幹那損陰德的事!連沾邊都不可能!”劉母恢覆了幾分精神,聽到黃長海說自己的孩子跟人學盜墓,顧不得身體不適就為自己的孩子辯解。

“你罵我幹什麽,又不是我教他倒鬥。”黃長海嗆聲回去,“再說,要是真學到章五爺那身本事,這輩子吃穿不愁,別人想學還沒機會呢。”

“這機會給你要不要?要是想,我可以順便把你也活埋了。”呂臨面無表情地說。

聞言,黃長海訕笑一聲,只道:“我腦子笨,學不會這精細活。”

“所以你平時怎麽聯系他?”呂臨懶得跟他計較,問道。

“他有個跑腿夥計,經常去和平巷的那家‘夜鷹’,每次五爺有事都會讓他傳信。”

“那人叫什麽?長什麽樣?”呂臨立刻追問。

“大家都叫他獨眼,因為他右眼有塊胎記,跟眼罩似的……”

他話還沒說完,原本癱坐在椅子上的劉父突然起身,踉蹌走到黃長海面前,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神情絕望:“是不是個子不高,國字臉,戴眼鏡,帶點南方口音?”

“啊,對,怎麽?你認識?”黃長海有些驚訝。

劉父跌坐在地,眼神直楞楞的,沒有焦距,過了好半天,聲音艱澀地說道:“他……是暢暢考古工地的領隊老師。”

“……”

聽到劉父的話,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沈默,只有黃長海放聲大笑起來。

唯一幸運的是,去考古工地時,劉父收下了領隊老師的名片,後來聯系用的就是上面的電話號碼。

有了線索,眾人立刻動身,呂青枝打電話叫人來善後。

因為劉母的身體情況不太樂觀,先將她送到常去的療養院安頓下。

劉家客廳。

“就是這張。”劉父從名片盒中翻出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章鳴,吉省考古協會會員電話號碼:XXXXXXXXXXXX”

誰也沒想到線索就在眼皮子底下。

“給他打電話。”呂臨說道,“盡量將約他來家裏見面,如果他同意,時間定在明天下午。”

商量好細節,劉父拿起電話,照著名片上的號碼,小心翼翼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所有人頓時緊張起來,呂臨示意劉父說話。

“章鳴老師嗎,我是劉暢的爸爸。”

“劉先生啊,有什麽事嗎?”對方聲音熱情,好像真的只是個好老師。

劉父努力保持平靜的語調:“是這樣的,前兩天收拾暢暢的房間,發現他給一起實習的同學和您都準備了禮物,雖然還沒有暢暢的消息,但我跟他媽媽想幫他把東西給你們。”

電話外放的章鳴的聲音有些失真,帶著細微電流聲:“劉暢這孩子也是有心了,希望他能早日回家,不過我要去外地幾天,已經在路上了,要不等我回齊城以後再說?”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話筒裏響起汽車鳴笛聲。

然而還沒等劉父再度開口,張鳴那邊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聲。

隨即,電話斷線。

再打過去,變成了無人接聽。

“怎麽辦?”劉父無措地問道,他眼中無神,只是一味重覆按著號碼,話筒裏不停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房間裏溫暖如春,石昧卻只覺得渾身冰冷。

如今看來,找到章鳴刻不容緩,拖得越久,劉暢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小,但目前無異於大海撈針。

“先去他家看看。”呂青枝搖了搖手機,屏幕上有一條短信,是章鳴的住址,有三處,分布在不同城市。

石昧這才想起,回來的路上,呂青枝一直在看手機,想來是在托人調查章鳴。

看著短信上的幾串地址,劉父發出一聲疑問。

“怎麽?”

“這個地址就是我們小區,15號樓就是那棟。”他說著,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樓。

雲霞書院是齊城有名的高檔樓盤,基礎設施配置齊全,物業管理盡職盡責,區劃分明,別墅區和樓房區相隔有一段距離。劉家的別墅離樓房區不遠,進出時經常會路過15號樓。

15號樓一單元。

每個單元都有防盜門,沒有鑰匙,進門只能用特殊手段。

石昧掏出一根U型發卡,對著鑰匙孔捅了半天。

“哢噠。”

門開了。

“你什麽時候學的這個?”呂青枝笑瞇瞇地問道。

石昧挺起胸膛,驕傲回答:“許師叔,一個月,青出於藍。”

“好好好,回去再跟你們算賬。”呂青枝瞬間變臉,把石昧的頭發揉得亂蓬蓬。

挺起的胸膛頓時漏了氣,石昧垂頭喪氣地走在最後。

章鳴住在五樓,由於沒有門禁卡,一行人只能走樓梯。

石昧穿著厚重的棉衣,行動不便,只能一階一階慢慢挪動,爬到五樓時,已經手腳並用,回歸原始。

沒等他緩過勁來,就聽到呂臨說道:“怎麽累成這樣?回霍山後,每天加練一個小時到體能。”

石昧:……

休息片刻,石昧再度拿出鐵發卡,利落開鎖。

一行人魚貫而入,石昧走在南流景身後,沒走幾步,南流景猛地停住腳步,石昧反應不及,硬生生撞上了男人結實的後背,不由發出一聲痛呼。

石昧揉著額頭從南流景身後探出腦袋,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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