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艱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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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艱難抉擇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淩驍便早早起身。他一夜未曾安眠，心中始終記掛著玉笙昨日嘔吐不止、虛弱不堪的模樣， 憂心忡忡。雖請了大夫，但若非心腹，他絕不敢讓其近玉笙的身。思前想後， 他還是決定以“新婦昨日家宴不適，需請平安脈調養”為由，請來了自幼為淩家看診、口風極緊的老太醫周大夫。
周大夫須發皆白，醫術精湛，在淩府行走多年，深知高門大戶內的諸多隱秘，向來是多看少問，謹言慎行。
屋內，玉笙剛剛醒來，臉色依舊蒼白，眼睫低垂，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不安。 淩驍握了握他微涼的手，低聲安撫：“別怕，是周大夫，自己人。讓他瞧瞧你昨日為何那般難受，我也好放心。”
玉笙輕輕點頭，順從地將手腕伸出， 擱在脈枕之上。那截腕骨清瘦得驚人，肌膚下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見。
周大夫屏息靜氣，三指輕輕搭上玉笙的腕脈。 起初，他眉頭微蹙，似是探尋。然而片刻之後，他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 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他擡眸迅速看了淩驍一眼，隨即又凝神細診， 指下的感覺清晰無誤——如盤走珠，往來流利，正是典型的滑脈之象！
但這脈象， 出現在這位剛剛“嫁”入淩府不過兩日的“新婦”身上，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周大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波瀾，收回手， 面色凝重地看向淩驍，沈吟片刻，措辭極為謹慎：“將軍……夫人之脈，如珠滾玉盤，此乃……喜脈。”
“什麽？！”淩驍聞言，如遭雷擊， 猛地從榻邊站起身，眼中盡是震驚與茫然！“喜脈？這……這怎麽可能？！”他們成婚才幾日？即便真有夫妻之實，也絕無可能如此迅捷地診出喜脈！
周大夫壓低了聲音，語氣沈重：“老夫行醫數十載，於脈象一事上自信不會誤判。夫人確已懷有身孕，依脈象圓滑程度推斷，恐怕……已近兩月了。”
近兩月？！
淩驍腦中“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與玉笙初次親密，正是在近兩月前的錦梨園！那個意亂情迷、汗水與淚水交織的夜晚…… 種種細節猛然撞入腦海！
他倏然轉頭，看向榻上同樣驚得目瞪口呆、面色瞬間血色盡失的玉笙。是了！只能是那一次！
“而且……”周大夫的聲音愈發低沈，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夫人……體質殊異，似兼陰陽之象。 尋常女子懷孕已是辛苦，於夫人而言， 身體負荷遠超常人，內裏氣血調和更為覆雜艱難， 可謂兇險異常！” 老大夫目光掃過玉笙瘦骨嶙峋的身軀和蒼白如紙的臉，憂慮更深， “加之夫人此前身子虧損太過嚴重，元氣大傷，自身尚且難保，如今又要孕育胎兒， 這……這簡直是……”
後面的話，周大夫沒有說出口，但那份沈重的擔憂與不看好已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母體孱弱，胎象如何能穩？ 即便勉強保下，生產過程對於玉笙這般特殊且虛弱的身體，無疑是一道鬼門關！
淩驍踉蹌一步，跌坐回榻邊， 大手無意識地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憂慮與恐慌！
孩子……是他和笙兒的骨肉， 是他們情意交融的見證，他如何能不珍視？可這孩子的到來，時機何等刁鉆！ 偏偏在他以“蘇婉茹”之名將玉笙偷梁換柱、嫁入淩府的關口！
新婚不過兩三日的新婦， 竟被診出近兩個月的身孕！此事若傳揚出去，不僅是天大的醜聞， 更會立刻戳穿玉笙的身份！屆時，欺君罔上、混淆血脈、 辱沒門風……任何一條都足以讓整個淩府萬劫不覆！父親那般看重門楣清譽，若知曉真相，豈能容得下玉笙？豈能容得下這“來歷不明”的孩子？
而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笙兒這般身子，如何能承受得住孕育之苦？ 那單薄身軀裏，竟悄然孕育著一個需要大量氣血滋養的生命……這分明是在汲取他本已枯竭的元氣！
喜悅、恐懼、擔憂、焦灼…… 無數情緒在淩驍心中瘋狂沖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看著玉笙那雙盛滿了驚惶、無措，甚至還有一絲絕望的眸子，心口痛得無以覆加。
“周大夫，”淩驍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聲音因緊繃而沙啞，“此事……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分！無論是對府中何人，尤其是父親母親，都只能說是昨日勞累，脾胃不和，只需靜養調理即可！ 您開的安胎藥方，務必設法融入尋常補藥之中，絕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周大夫深知此事關乎人命與家族聲譽，凝重地點頭：“將軍放心， 老夫曉得輕重。只是……夫人之體，非同小可， 萬不可再有任何閃失憂心之事，務必靜心養胎， 仔細調補，或可……搏得一線生機。”
送走周大夫，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淩驍回到榻邊，緩緩將渾身冰冷、微微顫抖的玉笙擁入懷中。 他感受到懷中人極輕的啜泣，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笙兒……”淩驍的聲音低沈而痛楚，手臂收得更緊， 仿佛要將他揉入骨血之中，“別怕，別怕……有我在。”
可此刻， 連他自己心中都是一片驚濤駭浪，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這個意外降臨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卻也可能成為引爆所有危機的驚雷。
如何瞞過父母？
如何保住玉笙？
如何護住孩兒？
重重難關如同無形枷鎖， 緊緊纏繞住兩人。淩驍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漸明， 卻仿佛有更濃重的陰雲，正沈沈壓向這座喜慶未散的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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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淩驍便早早起身。他一夜未曾安眠，心中始終記掛著玉笙昨日嘔吐不止、虛弱不堪的模樣， 憂心忡忡。雖請了大夫，但若非心腹，他絕不敢讓其近玉笙的身。思前想後， 他還是決定以“新婦昨日家宴不適，需請平安脈調養”為由，請來了自幼為淩家看診、口風極緊的老太醫周大夫。
周大夫須發皆白，醫術精湛，在淩府行走多年，深知高門大戶內的諸多隱秘，向來是多看少問，謹言慎行。
屋內，玉笙剛剛醒來，臉色依舊蒼白，眼睫低垂，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不安。 淩驍握了握他微涼的手，低聲安撫：“別怕，是周大夫，自己人。讓他瞧瞧你昨日為何那般難受，我也好放心。”
玉笙輕輕點頭，順從地將手腕伸出， 擱在脈枕之上。那截腕骨清瘦得驚人，肌膚下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見。
周大夫屏息靜氣，三指輕輕搭上玉笙的腕脈。 起初，他眉頭微蹙，似是探尋。然而片刻之後，他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 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他擡眸迅速看了淩驍一眼，隨即又凝神細診， 指下的感覺清晰無誤——如盤走珠，往來流利，正是典型的滑脈之象！
但這脈象， 出現在這位剛剛“嫁”入淩府不過兩日的“新婦”身上，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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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淩驍聞言，如遭雷擊， 猛地從榻邊站起身，眼中盡是震驚與茫然！“喜脈？這……這怎麽可能？！”他們成婚才幾日？即便真有夫妻之實，也絕無可能如此迅捷地診出喜脈！
周大夫壓低了聲音，語氣沈重：“老夫行醫數十載，於脈象一事上自信不會誤判。夫人確已懷有身孕，依脈象圓滑程度推斷，恐怕……已近兩月了。”
近兩月？！
淩驍腦中“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與玉笙初次親密，正是在近兩月前的錦梨園！那個意亂情迷、汗水與淚水交織的夜晚…… 種種細節猛然撞入腦海！
他倏然轉頭，看向榻上同樣驚得目瞪口呆、面色瞬間血色盡失的玉笙。是了！只能是那一次！
“而且……”周大夫的聲音愈發低沈，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夫人……體質殊異，似兼陰陽之象。 尋常女子懷孕已是辛苦，於夫人而言， 身體負荷遠超常人，內裏氣血調和更為覆雜艱難， 可謂兇險異常！” 老大夫目光掃過玉笙瘦骨嶙峋的身軀和蒼白如紙的臉，憂慮更深， “加之夫人此前身子虧損太過嚴重，元氣大傷，自身尚且難保，如今又要孕育胎兒， 這……這簡直是……”
後面的話，周大夫沒有說出口，但那份沈重的擔憂與不看好已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母體孱弱，胎象如何能穩？ 即便勉強保下，生產過程對於玉笙這般特殊且虛弱的身體，無疑是一道鬼門關！
淩驍踉蹌一步，跌坐回榻邊， 大手無意識地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憂慮與恐慌！
孩子……是他和笙兒的骨肉， 是他們情意交融的見證，他如何能不珍視？可這孩子的到來，時機何等刁鉆！ 偏偏在他以“蘇婉茹”之名將玉笙偷梁換柱、嫁入淩府的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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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笙兒這般身子，如何能承受得住孕育之苦？ 那單薄身軀裏，竟悄然孕育著一個需要大量氣血滋養的生命……這分明是在汲取他本已枯竭的元氣！
喜悅、恐懼、擔憂、焦灼…… 無數情緒在淩驍心中瘋狂沖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看著玉笙那雙盛滿了驚惶、無措，甚至還有一絲絕望的眸子，心口痛得無以覆加。
“周大夫，”淩驍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聲音因緊繃而沙啞，“此事……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分！無論是對府中何人，尤其是父親母親，都只能說是昨日勞累，脾胃不和，只需靜養調理即可！ 您開的安胎藥方，務必設法融入尋常補藥之中，絕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周大夫深知此事關乎人命與家族聲譽，凝重地點頭：“將軍放心， 老夫曉得輕重。只是……夫人之體，非同小可， 萬不可再有任何閃失憂心之事，務必靜心養胎， 仔細調補，或可……搏得一線生機。”
送走周大夫，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淩驍回到榻邊，緩緩將渾身冰冷、微微顫抖的玉笙擁入懷中。 他感受到懷中人極輕的啜泣，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笙兒……”淩驍的聲音低沈而痛楚，手臂收得更緊， 仿佛要將他揉入骨血之中，“別怕，別怕……有我在。”
可此刻， 連他自己心中都是一片驚濤駭浪，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這個意外降臨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卻也可能成為引爆所有危機的驚雷。
如何瞞過父母？
如何保住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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