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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碎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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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碎如灰

淩驍被禁足的消息與那場盛大婚約的傳聞,如同最鋒利的冰刃,日日夜夜反覆切割著玉笙早已破碎的心。他獨自待在錦梨園那方精致的院落裏,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窗外市井的喧鬧、那些關於“天作之合”的議論,無一不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耳膜上。他不再登臺,對外只稱病體未愈,實則是不願任何人看見自己這副失魂落魄、蒼白如鬼的模樣。

一連五日,他粒米未進,滴水未沾。

小廝送來的精致膳食原封不動地端出去,從最初的熱氣騰騰到後來的徹底冷透。勸說的話說了千遍萬遍,從擔憂到哀求,最終也只能紅著眼圈退出去,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寂靜。

玉笙只是蜷縮在窗邊的軟榻上,或是倚靠在淩驍曾無數次翻入的那扇窗邊,目光空洞地望著庭院裏雕零的秋景。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清減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衫如今空落落地掛在他身上,寬大的袖口下露出伶仃的手腕,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斷。

臉頰深深凹陷下去,襯得那雙曾顧盼生輝的鳳眸大得驚人,裏面卻只剩下灰燼般的死寂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痛楚。第五日黃昏,殘陽如血,透過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淒艷的光影。

小廝再次端著清粥和小菜進來,看到玉笙依舊維持著清晨的姿勢一動不動,那雙望著窗外的眼睛幹澀得沒有一絲水分,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他鼻尖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公子,您就吃一口吧……

哪怕就喝一口水呢?您這樣……身子會垮掉的……”

玉笙眼睫極其緩慢地顫動了一下,幹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明日……就是他的吉期了吧?”

小廝聞言,手猛地一抖,托盤裏的碗盞相碰,發出清脆卻令人心驚的響聲。他低下頭,不敢回答。這無聲的回應卻像最後一道催命符,徹底擊垮了玉笙強撐了五日的、搖搖欲墜的神經。

一股無法形容的尖銳痛楚猛地從心臟炸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不是綿綿不絕的鈍痛,而是一種瀕死般的窒息感,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嚨,將他拖入絕望的深淵。

他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真的另娶他人!

一股突如其來的、近乎瘋狂的沖動攫住了他。他猛地從榻上起身,然而五日未曾進食的虛弱身體根本無法支撐這樣劇烈的動作。眼前頓時一片昏黑,天旋地轉,他踉蹌著向前撲去,險些栽倒在地,幸而及時扶住了旁邊的花架,才勉強穩住身形,卻已是氣喘籲籲,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公子!”小廝驚叫一聲,慌忙放下托盤要去扶他。

玉笙卻猛地揮開他的手,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微光,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讓開……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問個明白!”

他不信!不信那些曾經的溫存軟語、那些灼熱的親吻和擁抱、那些“絕不放手”的承諾,全都是假的!即便是要判他死刑,他也要親耳聽到淩驍說出口!

“公子!您不能去啊!將軍府如今守備森嚴,您根本見不到淩小將軍的!而且、而且您這副樣子……”小廝急得語無倫次,試圖阻攔。

可此刻的玉笙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強烈的執念支撐著他榨幹身體最後一絲氣力,他推開小廝,跌跌撞撞地朝著房門走去。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眼前景物不斷晃動、重疊。

他一把拉開房門,傍晚微涼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更顯出那份形銷骨立的脆弱。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蹌著向外沖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門檻、腳步虛浮即將摔倒的瞬間,卻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個堅實而帶著淡淡龍涎香氣的懷抱之中。

那人似乎也正要進門,被他這般不管不顧地一撞,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幾乎要散架的身子。

玉笙被撞得暈眩,茫然地擡起頭。

朦朧淚眼對上一雙深邃含憂的眸子。

來人身著常服,卻難掩通身的矜貴氣度,正是當朝太子——蕭承璟。

太子顯然沒料到會在此情此景下遇到玉笙,更被他此刻的模樣驚得心頭一震。懷中的人輕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幹裂毫無血色,唯有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裏,盛滿了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玉笙?”太子扶穩他,眉頭緊緊蹙起,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詫與擔憂,“你……你怎麽成了這副樣子?”

熟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玉笙苦苦支撐的所有防線。

一直強忍著的、幹澀了五日的眼眶驟然一熱。

一直強忍著的、幹澀了五日的眼眶驟然一熱,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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