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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華瑯正在笨拙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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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華瑯正在笨拙探索

說完, 立即動搖。

萬一這個男人沒有惡意呢,萬一這男人對詹雲湄很重要呢,如果是她的長輩, 他如此不講規矩, 有傷將軍府風化。

拘謹垂頭。

“這是我的內人, ”詹雲湄握住華瑯的手, 十指相扣著, 半舉小臂, “內人鬥篷被打濕了,擔心他受涼, 過來買一件應急。”

縱使男人心底鄙夷,面上也沒法子完全表現, 在詹雲湄這名開國軍將面前, 他什麽都算不得。

可是, 他是她的長輩啊!

見了面,再如何生分也應該喊他一聲吧?他嫌她沒有規矩。

搖兩轉頭,嘆道:“雲湄,你見到我,好歹喊我一聲。”

忽略過華瑯, 也繞過詹雲湄的話頭。

詹雲湄微不可見地攏眉, 很快舒展, 褪下自己的氅衣搭在華瑯肩頭, 淡道:“喊?我覺著沒什麽好喊的。”

言下之意, 她和他不熟。

華瑯這會子再遲鈍, 也該曉得了,他沒有感覺錯,這個男人就是態度奇怪, 而詹雲湄,似乎也不想和他多說。

“將軍,”他回握與她相牽的手,“我餓了。”

早晨在寺廟寮房裏碾碎禁忌,失去力氣,一覺睡到近傍晚,醒來就被她騙,又哭了好大一場,一整天沒吃飯,還耗了這麽多精神。

“嗯,走吧。”

將衣鋪的人擱置在身後,牽著華瑯,不再回頭。

“雲湄呀,衣裳不合身還是不喜歡?你跟我說,都有辦法的呀,”繡娘忙不疊跟上,堆笑塌腰,口中喋喋不休,只為勸詹雲湄留下。

可是這點挽留對她不起用,繡娘眼睜睜看著她拉那個太監上車。

轉頭,討好的笑容轉為埋怨。

“你怎麽這麽不中用,說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人家不認你這個爹,你還要蹭人家臉面地位……”

繡娘聲線尖銳高揚,華瑯隱約聽見了,趴在車窗上。

疑惑著,望向倚在榻背上闔眼歇息的詹雲湄。

他對她的父親這麽不講禮節,她都不生氣麽……

“不是餓了麽,呆坐著做什麽?”

華瑯楞楞擡頭,已經和詹雲湄坐在酒樓雅室,她就在他身邊,給他t夾了許多菜,碗裏堆了小山。

“也不知道你究竟愛吃什麽,索性都點了,吃不下不要硬撐,吃得下最好,”她捏他的臉,“別走神了。”

“噢……好,”他點點頭,把她夾的菜全部塞嘴裏。

兩頰塞得鼓鼓的,輕輕嚼動。

他吃東西很安靜,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咀嚼的聲音都很小。

詹雲湄不由自主地眉目彎彎,靠在椅背上,看華瑯吃飯。

雖說有那麽個規矩叫食不言寢不語,但面對華瑯,詹雲湄總想讓他開口說話,哪怕是說些沒用的。

她似乎基本不和他聊她自己。

想了想,問他:“你不好奇將才那個是誰麽?”

好奇麽?

當然好奇。

他好奇有關她的一切。

想了解她在北元的生活,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的家人,她的想法,她的所有,只要是她。

可她從來不說,他不敢問。

礙於嘴裏的東西還沒有徹底咽凈,華瑯無法說話,只能快快地點頭。

點完頭,接著嚼嚼嚼。

“慢一點吃,”詹雲湄將華瑯鬢邊的發絲捋到他耳後,又往他碗裏夾塊紅燒肉。

他嫌棄這塊肉太肥膩,可是她想讓他吃,抿了抿唇,夾起來,往嘴裏送。

見他乖巧,她忍不住輕輕笑,她沒想逼他吃,就是夾給他,看看是不是她讓他做什麽他都會應。

“將才那個是我的父親,”她再次往他碗裏夾菜,“現在不是了。”

華瑯的咀嚼越來越慢,他吃不下了,可是詹雲湄仍舊在看他,不願意讓她覺得失望,還是勉力往嘴裏送。

“為什麽?”含糊追問。

詹雲湄看出來了,華瑯吃得難受,伸手,奪走筷子,給他手帕,他就開始擦嘴。

“母親從小習武,那時還沒參軍營,就已經和父親成婚,後來父親不答應她參軍營。”

華瑯將嘴巴膝細擦凈。

她遞給他漱口的清茶。

“然後呢?”他說。

“然後就被母親休了,”她終於動筷,“休掉他,才發現懷了我。”

華瑯眨了眨眼。

看不出來她的家不完整,因為她太好了,如果不是在充滿甜蜜的環境中長大,怎麽會有這樣的性子呢。

不過,她確實不曾浸泡在甜蜜裏,從她粗糲的手指就能得知。

她的傷痕遠不止存在於手指上,有一回他潦草瞥見她的身子,恍惚看見很多深淺各異的疤痕。

她很少將自己展現出來,多則時候,衣衫不整的只有他一個人,或者他意識混亂,看不清楚,他沒有多少機會看見她,所以他也僅僅是只知道她身上有很多傷痕,卻不知到底有多少,長什麽樣。

好想看。

好齷齪。

華瑯心虛,別開了臉,莫名覺著耳根很熱,“沒有那個人,將軍也長得很好。”

“今天舍得用一用那根巧舌了?”詹雲湄沒有低落情緒,她平靜地講述過去的家事,只是想他知道更多,叫他更放松。

“啊?”他不滿皺眉。

是在嘲諷他平時說話很不中聽麽?

好吧,確實不中聽,還時不時把自己氣個半死。

突然耳朵疼癢,微微顫了顫肩,控訴般地,看向詹雲湄。

“耳朵怎麽紅了?”她捏了捏他耳上軟骨,“又燙又紅,在想什麽?”

“沒有,”他立刻回答。

“真的?”

“嗯。”

.

朝天殿沈悶,正月這一兩日,皇帝沒有奏折,斜躺在長榻與詹雲湄對弈。

白子落下,敲出清脆響的同時,有一卷雪從支窗飄了進來,詹雲湄微低頭,撣開冠上雪花。

皇帝趁其不意,順走棋盤上一顆白子,在詹雲湄擡頭片刻,落下黑子。

“詹卿,你輸了。”

詹雲湄狐疑歪頭,打量棋盤上棋子,怎麽看怎麽不對……又看不出哪裏不對。

即將發覺怪異處。

皇帝擡手,龍蟒袖遮住棋盤,“好了,正事要緊。”

詹雲湄不再耿耿於懷,雖然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心裏卻有譜,多成是皇帝又吃她的子兒,從小的壞毛病。

女官撤走棋盤棋子,端上熱茶。

“開春之後,召兵由你主持吧,”皇帝端起熱茶呷了一口,自然地順走話頭。

做賊心虛之後,就要做一做動作,掩蓋心虛。

詹雲湄不戳穿,順著皇帝接話,“陛下,讓賀副將來吧,正好練一練賀副將,臣在一旁指導就好。”

“噢?”皇帝放下茶,兩只手踹起來,塞到寬大黃繡裏。

開國軍將的威嚴把控不好,容易功高蓋主,而詹雲湄這意思,就是不願意參與重大軍務,不想蓋過她,想要慢慢退出朝堂。

有些悵然。

詹雲湄是很好的臣子,縱然再悄悄忌憚,對她,更多還是珍惜,出於友人情誼,出於君臣信任。

明明推賀蘭琬上位的是自己,怎麽這會子舍不得的也是自己呢。

皇帝嘆氣。

“好,按你說的來。”

後續說了些旁的。

皇帝站在朝天殿大殿門下,瞭望四方紅墻,瑞雪蓋在其中,帶著低沈淒迷,詹雲湄早已遠去,趕出宮。

和安垂腰上前,支傘為皇帝擋飛雪。

“陛下,您要是舍不得詹將軍,留不住她,留住將軍府上那人也行。”

.

正月初七,詹雁離開京城,回北元。

將軍府重回沈寂。

花廳外的一圈桃梨開出花苞,新一輪的覆蘇好像就在天光初現時。

華瑯踩在長椅上修剪樹枝殘葉。

頂處一枝過長,會影響四下的枝條,只能剪短,抑制生長,可惜過高,他必須往前墊一步。

腳下忽然動搖。

華瑯心驚,吃力穩住腳,扶在樹枝上搖搖晃晃,搖下一地花苞碎瓣。

下方有笑聲。

“將軍,好玩麽!”華瑯兇道。

他小心得很,怎麽可能踩不穩,除開這個原因,還能是什麽呢?

當然是詹雲湄故意在下邊兒晃他!

“啊?我覺得很有意思啊,”詹雲湄笑著,“小心些,我松手了。”

華瑯落回地面,把剪子砸向一邊兒,裝腔作勢推開詹雲湄,走到架子處洗手。

詹雲湄沒有跟上去,坐在沒有踩過的長椅另一邊,隨心望四周。

花樹們被精心呵護,長勢旺盛,花苞大而飽滿,挺過了寒冬,蓄足精力,要在春天徹底盛開。

去年這會子還被華瑯糟踐得不成樣子。

詹雲湄上揚唇眉,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睫羽上,閉了閉眼,再次睜眼,視線愈發明凈。

華瑯回來了。

站在她身前。

“今天做了些什麽?”問著,把人拉上前,攬進懷裏。

托扶腰臀,讓他坐得舒服些。

花廳沒有搭紗簾,廳內光景能被一覽無餘,即便府裏的下人基本都沒回來,但華瑯還是沒有膽量在外與詹雲湄親昵。

羞澀在骨髓裏埋根,在被詹雲湄捏著後頸下壓親吻時,徹底發芽生長。

耳朵,臉頰,脖頸,蔓延緋紅。

親吻粘膩濕潤,侵占神經理智,好像被詹雲湄調訓成性,華瑯控制不住地,從雙手搭在她肩頭,變成環抱。

不自覺地前挪,企圖靠得更近。

迷迷糊糊,還是回答:“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吃完早膳,就坐在花廳等將軍回來。”

“這麽乖呀?”

在華瑯的眸光中,尋覓到了她自己,完完整整,且只有她。

“嗯,”華瑯眼裏浮現出詹雲湄頸骨上的一塊疤痕增生,註意力悄悄爬走,沒怎麽思考,鬼使神差地就應了。

詹雲湄沒有挪開目光,但早已清晰察覺。

華瑯正在笨拙探索。

像發現什麽寶貝似的,好奇,大膽。

她的指尖搭在他濕潤的下唇,他全然不知,自然地含進,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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