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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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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她不娶

來到老宅時,大廳內還坐著閔政安和江靜姝,閔重山坐在正中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步伐不慢,越過門檻時察覺到微妙的氣氛。

閔重山開門見山地說,“文徽音沒死吧?”

他像是意料之中,嗯聲。

老爺子猛地把手中的搪瓷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半杯,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江靜姝緊張地看向閔訶,擔心他做什麽傻事。

“你覺得她是個什麽好人?你跟她在一塊只會拖累你!你需要的是能輔佐你的賢內助,而不是一個不入流的二世祖!”

“她是什麽樣的人?賢內助?二世祖?”閔訶盯著對面的人,眼神沈得冰冷,“她那麽優秀的一個人怎麽就成了讓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閔訶平常以禮待人,從不會失了分寸,但現如今他為了文徽音,又一次頂撞了閔重山,像他這樣位尊勢重的人是決不允許任何人挑釁的,他氣得不行,“你看看你現在!跟她混久了也沾了些上不了臺面的匪氣!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這是為了閔家考慮!”

閔政安剛開口還沒出聲,閔訶就先一步張嘴,身子沒動,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文徽音,我此生不娶。”

他的話語平靜,卻抱有勢在必得的堅定,茶杯朝著他的方向砸去,這是閔重山第一次生那麽大的氣,杯沿擦過他筆挺的西裝,滾燙的茶水捎帶些潑在被寬幅繃帶吊著的左手,最後“哐當”一下落地,碎成幾瓣,閔訶連眉頭都沒皺,倒是江靜姝不淡定了,連忙起身拿著紙巾去擦他的手,眼裏滿是心疼,問他怎麽樣,但閔訶執意與閔重山抗議到底,側過身子。

“我不需要賢內助,她也不是二世祖。”

“你!”

“她比我優秀太多了,祖父,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閔重山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江靜姝把他護在身後,閔政安趕緊去看他,他捂著胸口指著他,放下狠話,“你要是敢和她在一起就滾出閔家!”

他點頭,“好啊,那我就去入贅。”

“你個混賬!”

“反正她是首富外孫女,我去入贅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呢。”

“好了!閔訶,別說了。”閔政安給他使了個眼色,看向江靜姝,讓她把閔訶帶走,以防局面進一步失控。

江靜姝把這犟種生拉硬拽出去的,想著先把他帶回長風苑,她也挺煩閔重山的封建思想的,但又能怎麽辦,畢竟是自己的公公,只能供著,不能還一句嘴。

車子在長風苑的噴泉旁停下,他下車,冷著臉,文徽音從大廳裏出來,身後跟著Novaan和Stellios,江靜姝扭頭就看見雙胞胎男孩,手裏的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這說不是閔訶的孩子都沒人信,和他們兩個小時候太像了,被嚇得扶住車門。

閔訶大步走到文徽音面前抱住她,肩膀抵在他的肩頭,隨後就止不住地哽咽,她疑惑著這是怎麽了,他把被燙紅的手伸出來,她就猜到什麽了,握住他的手,要帶他處理,突然聽見管家驚呼的一聲夫人,兩人朝江靜姝看去,文徽音撒手趕緊去扶她,她靠在她懷裏,捂著額頭,深吸了口氣,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這哪來的…哪來的小孩?”

“我的。”閔訶氣定神閑地說。

江靜姝瞪大眼睛,險些暈過去,文徽音托住她,看向Novaan和Stellios,閔訶這時又讓他們叫奶奶,她連連擺手拒絕,“別別別,讓我緩緩。”

Novaan歪了歪腦袋,“奶奶,你不喜歡我們嗎?”

江靜姝只好蹲下身子,招呼兩個小孩到跟前,拽住他們的手,仔仔細細地端詳著,Novaan介紹著,“我叫Novaan,這是我的弟弟Stellios,我們剛過完五歲生日,Ivy是我媽媽,Sidus是我爸爸。”

她擡手,文徽音趕緊把這個看似隨時都能暈過去的女人扶起來,閔訶還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樣,“她出國後就懷孕了。”

江靜姝踉蹌了一下,身旁的文徽音反應迅速,抱住她,她擺手讓閔訶別說話了,他張口就是炸彈,她剛23歲的兒子有兩個五歲的兒子,還是突然發現的,是個人都接受不了,再一次調整自己的呼吸,先進了大廳,靠在沙發裏,大腦進行思考,沈默好一會。

“徽音啊,你懷孕了怎麽不告訴阿姨?”

“我…沒打算。”她給Stellios拆蝦條包裝,江靜姝撲騰一下坐起來了,“你可不要玩去父留子那套,好嗎?”

文徽音一開始真想過,孩子是她的,她有錢養,而且不需要什麽名分,也都是她給別人名分,既然閔家老爺子不同意,她又正好需要精神寄托,還有偌大家業的繼承人,剛好,得來全不費功夫。

“現在不會了。”文徽音挺尷尬的。

江靜姝被嚇得本地話都竄出來了,“吾伲兒子老好額呀,覅搞伊能介嚇人個套數,吾個心臟哦,實在吃不消呀!”

她扯了抹清淺的笑,隨即低頭摁住閔訶的右手泡在傭人端來的盆裏,水有點涼,閔訶還不害臊的當著人面靠在她肩頭,“姐姐。”

“嗯?”她垂著眸,將泡了一會的手拿出來,輕輕擦幹凈,他說,“你不能不要我。”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

“那我們說好了,同進退。”

“嗯。”

閔訶覺得此事已成定局,因為愛逃跑的人最後和他統一戰線,他覺得天底下再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們分開。

暗戀是他一個人的事沒錯,但相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第二日,他跟文徽音說,“我要去做件事。”

“什麽事?”

“紋身。”

文徽音瞪圓了眼睛,靠在座位上的身子一下挺直了,“你不要紋身啊。”

“我想好了。”他無奈地抿緊唇,文徽音的反對就默默消了下去,捂住他的手腕,不願提起那段往事。

來到街角一家刺青店,剛打開門就嗅到了一股檀木香,還有消毒水和染料的味道,店面不大,約摸著十幾個平方,這是江淮至的朋友,阿隆,見到閔訶站了起來。

“訥,設計圖出來了。”

lvy 的字體設計洋洋灑灑,左上角還有個線條太陽。

閔訶將平板遞了過去給文徽音看,她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的英文名字,一楞,緊接著聽到他問好看嗎,文徽音點點頭,“好看。”

“就這樣紋吧。”

“你可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阿隆讓他去工作臺那坐著,然後就去準備工具,文徽音坐在他的身邊。

他坐下,先給他的皮膚消了毒,調試著手裏的家夥什兒,銀黑色的機身懸在半空,細如發絲的針嘴沾著淡青色的墨,把打光的落地燈拉過來,針尖落下時,是一陣極輕的刺癢,緊接著就傳來細密的麻感,順著神經末梢蔓延。

閔訶不自覺地皺了眉頭,看著墨色隨著針的起落,不斷勾勒出形狀。

“這你女朋友啊?”

阿隆開口,以此轉移他的痛感,閔訶應了聲,“對。”

他笑著,“你女朋友是街角大屏上的女歌手啊,真有福氣啊。”

閔訶淡淡扯了扯嘴角,看向文徽音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伸出另只手握住,“沒事,放心吧。”

她紋身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輪到閔訶,卻怕了。

“我待會可以打個耳洞嗎?”

阿隆應下,“可以,等我紋完,很快。”

閔訶不解,“好端端的怎麽打起耳洞了?”

“紀念吧。”

“好吧,打耳洞可能會有點痛。”

結束紋身後,阿隆說了一些註意事項,手裏還拿著打耳洞的一次性工具,給她消了毒,拆開包裝對準她的耳垂,她心裏忐忑,不自覺地攥緊閔訶的手指。

“怕痛就不要打了。”

閔訶在一旁勸阻著。

文徽音心意已決,沒有動,看了眼阿隆,“打吧。”

阿隆下手快準狠,哢嗒一聲後,她手上的力度收緊,耳洞也打好了,她已經打過三個,這是第四個,咬著後槽牙捂住發熱的耳朵,放松了一口氣。

閔訶起身去結賬,之後就帶著她出來了。

腕間和耳垂經過冷風一吹,都發麻。

她強忍著不去摸,趕緊鉆進車裏,才好了一些。

“好刺激。”閔訶輕輕擡起眼皮,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垂停留片刻,她很白,所以那抹紅很惹眼。

“刺激什麽?”她問。

“我們兩個一起完成了好多事。”閔訶靠到她的肩膀。

“這算什麽刺激。”

“我們在對方身上留下了關於自己的痕跡,還不刺激嗎?”

她思考幾秒,“確實。”

“你想過沒有,我們兩個竟然真的會一起生活一輩子,好匪夷所思呀。”他撐著胳膊,看著她,說完,頓了幾秒,又一次開口,“這叫什麽?”

她問,“什麽?”

閔訶笑了,“這就叫命中註定。”

他們細水長流,不急於一時,很慢,但愛意綿長。

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超級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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