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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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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的控訴

正午的陽光少了些盛夏的灼人,透過街邊咖啡店的窗戶灑進,沙發裏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素凈卻不失優雅的長裙,盤著發,眼神幹凈,說話時帶著魔都姑娘特有的腔調。

“閔訶,你來啦。”

男人往沙發裏一坐,這場相親是閔重山安排的,他對此很頭大,想讓趙助來頂上,奈何老爺子放話,只好應付幾句。

“我來這是想告訴你,我對結婚沒興趣,對戀愛更沒有。”

“你不記得我了嗎?在小學的時候,我們同桌。”

閔訶的手一頓,這才看向她的臉,只是幾秒,便移開眼,“不認識。”

“你工作那麽忙,還出來見我嗎。”俞妙攥緊手裏的白色咖啡杯,閔訶對這事本來就不滿,但也不至於撒氣到人姑娘身上,只是表現的有些漫不經心,許是跟文徽音待久了,那股子勁兒也學了幾分,“你也知道我工作忙?那煩請你去轉告我祖父,在短時間內我不考慮結婚的事,公司還需不斷創新,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俞妙緊張地看他,“我們可以試著相處一下,像朋友那樣。”

閔訶這輩子就交過一個稱心的朋友,那個大兩屆的學姐,在多年後成了他的女朋友,現如今在拉扯中。

他不是個不負責的男人,面對俞妙的目光,他鄭重其事地講,“我有喜歡的人,正在發展中,俞小姐會遇見良人的。”

俞妙眼睫輕顫,忐忑問,“誰啊?”

閔訶回,“不方便透露,既然你是受我祖父之托來和我相親的,就替我把前部分的話帶到,我的愛情還沒有穩定下來,所以請你保密,她是個不太在乎我的女人,因此我得加把勁才行,謝謝你幫忙,請你喝咖啡。”

俞妙看著桌上的一沓鈔票,向外看去,他上了車,隨後便消失在視野中。

車內,閔訶坐在車子後排,思索著文徽音今天的行程安排,打開外賣軟件,給她訂了下午茶和鮮花,趙助在前面開著車,通過後視鏡瞄了一眼,“閔總,這個你也不喜歡啊?”

“你覺得呢?”他說話聲音冷淡。

“徽音小姐她喜歡您嗎?”

閔訶遲疑擡起頭,兩人匆匆對視一眼,趙助便專心開車了。

回到公司,趙助去員工食堂打了飯菜給閔訶,他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突然把筷子往飯裏一插,想到什麽又拔出來放桌上,趙助給他送檸檬水,見他這架勢就沒敢說太多話,他靠在沙發,撐著腦袋,嘖了聲,眉頭緊鎖又起來,“你說怎麽才能讓一個女人徹底愛上我。”

他懵圈著看他。

閔訶站起來,飯也吃不下了,“我要去Milky Way。”

“您不忙工作了?”

“我很急。”

能拴住閔訶的恐怕只有文徽音。

閔訶開車去Milky Way的練習室,在路上的時候,想了很多,給她表個白,他不天天做這事嗎,強吻她,不行,有點不尊重人,思緒太亂了,車子停進車庫,大步流星的走到電梯口等。

來到公司,文徽音正坐在開放式茶水間吃著他點的下午茶,周圍只有James一個人,他在幫文徽音搞什麽東西,走到她身邊,她楞了半天,綿密的奶油在口腔中滑開,沈默著,James擡起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男人,將吉他拿到一邊去修,他近一步到她面前,先抽了張紙巾把她的嘴巴擦幹凈。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你回答我,你為什麽對我忽冷忽熱的?”

文徽音喝了口果茶潤嗓,坐在高腳凳上往員工區瞥了眼,他們都在看戲,跳下後拉過他的手腕,把他帶進辦公室裏,他還是第一次進她的辦公室,先環視了四周,而後把她堵在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你對我忽冷忽熱,也不在乎我,還跟別人走得很近,沒有距離感,我就是很生氣你為什麽不說我喜歡你。”

“你不是說要同居半年?”

文徽音詫異著。他氣憤的咬住她的唇瓣,相比起她的氣定神閑,閔訶就心急火燎的,手臂環住腰身,抱上桌子,伴著喘息的接吻被James看了個精光,站在門口手裏握著把紅色吉他,她面紅耳赤地看過去,閔訶挪動擋住她的羞態,回頭,眸色陰沈,這不僅僅是被打擾的不悅,還是對隱形的敵人一個警告。

James關門,看得人熱火朝天的,從前他覺得lvy這個人性子冷淡,在那種事也會占據上風,現在看來完全不同,閔訶那個人太霸道,就好比剛剛,他的眼神貌似可以殺人,就連那些隱晦心思都被殺得一幹二凈。

“你回答我。”辦公室內,閔訶還在追問,文徽音從臉頰紅到耳根子,“快點回答我,喜不喜歡我?我不希望只在床上聽到,現在對我說,快點。”

“你鬧什麽?”

“別人都結婚有女朋友了,我還要應付我祖父安排的相親,我不喜歡那樣,你必須給我個名分。”

文徽音的眸色在聽到“相親”時,眸色突然變得淩厲,冷得閔訶心裏咯噔一下,他的底氣沒那麽足了,她一把拉過他的領帶,閔訶踉蹌著俯身,讓人心驚膽戰的。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狗嗎?怎麽?打算換主了?”她說話時還夾雜著細微的喘息,不過腔調沒什麽溫度,聽起來像是生氣了,閔訶捉摸不透。

文徽音在沈默中收緊領帶,他的喉嚨像被什麽鎖住似的,難以呼吸,撐住桌面輕咳了幾聲,抓住她的手,呼吸的急促,搖頭,“沒…”

她把他拽到面前,“那你敢和我叫囂?”

“沒有。”

“閔訶,你現在膽子變大了。”

“你別生氣。”

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她的肩頭大口呼吸著,她驟然松手,閔訶慌忙松了松領帶才得以呼吸到空氣,紅著臉,步子虛浮地跌入黑色皮質沙發裏,記憶裏,文徽音好像沒那麽生氣過,不,有幾次他身邊出現了追求者,她的眼神也是這麽冷,仿佛在譴責他的不忠。

文徽音站在沙發前,他撐著手臂暈暈乎乎的坐起來,去抱她的腰,臉頰貼在她的腹部,試探性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躲開了,低著腦袋不敢再說什麽惹她生氣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閔訶也平息下來,只是被勒得不太舒服,握住她的手,“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也不該去相親,但是我沒跟人待很久,只有幾分鐘,我說了我喜歡你,你相信我,可以嘛?”

文徽音掙開他,坐到沙發裏,閔訶側了側身子,說話的聲音竟一點一點哽咽起來,“你相信我,可以嘛?我不會喜歡別人的,姐姐,你別生氣,也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低頭擦了擦淚,“你一直不說喜歡我,我害怕你煩我,你不是說只能有一個主人嗎?那主人也只能有一條狗,但你總跟別人走得很近,我很不開心,我不喜歡你跟他們說話,不喜歡你對他們笑,也不喜歡他們站在你身邊,我也不喜歡Novaan和Stellios,他們總是跟我搶你的註意力,有了他們,你都不肯哄我睡覺,而是去陪他們,從前你都是陪我一起的,為什麽現在什麽都變了。”

文徽音的態度有所緩和,閔訶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眼淚與身上的西裝和背頭格格不入,他總這樣,很愛哭,哭著哭著就抱住她,在她懷裏繼續哭。

“為什麽我要跟他們分享你的好,為什麽你對Novaan和Stellios有用不完的溫柔和耐心,還會叫他們寶寶,還會親他們,鼓勵他們,誇他們,我就什麽都沒有,這一點都不公平,這都是屬於我的,為什麽也要這樣對他們。”

文徽音嘆了口氣,“別再哭了。”

閔訶在跟她抱怨積壓在心裏的不滿,擡手擦淚,哭聲悶在掌心,她俯身在桌前抽了幾張紙,掰開他的手擦淚,他低垂著眼睫,眼尾泛著濕潤的紅,努力平息下來不穩的呼吸,她只是擡了擡他的下頜,紙巾輕輕擦在臉頰,溫柔的就像是對他剛剛控訴的那兩個孩子一般,他發洩完心有餘悸,訕訕地看向她。

“對不起,我剛剛發脾氣了。”

文徽音沒回答。

閔訶心虛的移開視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以原諒我嗎?我以後不會隨便耍小性子了。”

“哭完了嗎?”

“嗯…”

文徽音起身,先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開門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杯水和未吃完的下午茶之一——面包。

他接過遞來的馬克杯,這是他不久前買的情侶款,水溫溫的,捧著喝了一口,她把面包盒子遞出去,“趙助說你來的時候午飯都沒吃完。”

閔訶耷拉著腦袋,“我不想吃面包。”

文徽音好像真的把對別人的耐心瓜分出來一些給他了,對他並沒有煩躁,只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不想吃。”

“給你點了份面,吃完再走。”

“我能在這待著嗎?”

“你不工作了?”

“我什麽時候工作都可以。”

文徽音只是嗯了一聲,拉開辦公室的門,又止步,“我去練習室了。”

閔訶捧著杯子繼續喝。

她把今天的事情定義為——狗狗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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