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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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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痣

玉蘭館別墅的房間被暮色籠罩,房間昏暗,光線吝嗇。

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梳著背頭,西裝剪裁合體,內搭同色系襯衫與領帶,手腕上佩戴著一塊銀色腕表。

在他身後,站著幾位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兇神惡煞的。

保鏢推開房門,兩個保鏢架著女人的胳膊,將人強硬的丟到閔訶面前,他放下二郎腿,俯身湊近,在她頸側嗅了嗅,緊接著起身,把人扶起來,跟那兩個保鏢冷聲說,“我讓你們把人請過來,態度那麽惡劣,搞得我像惡棍。”

“姐姐,你沒事吧?”繼而又輕聲細語的跟人說話,Ivy一把推開他的觸碰,“神經病吧你,我認識你嗎?我這就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請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Sidus,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閔訶,可以是閔訶的訶,也可以是大河的河。”

他夾著名片遞出去,Ivy只是掃了一眼,抱臂打量著他,“Ivy。”

閔訶遞名片的手遲遲沒收回去,面前的女人只好接走,她漫不經心的轉悠著名片,聽到閔訶問,“你沒有中文名字?”

“我從小在英國生活,上一年才來魔都發展。”

“看你的長相不像是英國人。”

“我家裏人是這裏的,你找我有事?”

閔訶挑眉,打量著她的眉眼,饒有興致地坐回沙發,“你今年多大了?”

“25,有問題?”

“你有男友嗎?結婚了嗎?”

“沒有。”

“那你幾號生日?”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我惹你了?”Ivy不耐煩地回答,他摩挲著指尖的戒指笑了聲,“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不,準確來說,和她沒什麽區別。”

“然後呢?想讓我做替身?”

閔訶嗤笑,“沒人能替代她。”

Ivy懟他,“那你叫我來幹什麽?那女人是你的什麽人?”

他回,“我的亡妻。”

Ivy安靜了片刻,閔訶和她對視,調笑著站了起來,“她曾經的夢想也是組建樂隊,看到你想起了她,我竟然心存僥幸,萬一她沒死呢,可是已經五年了,我的妻子才十九歲而已,她明明答應過我試著活到三十五歲。”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閑聊?知不知道我的出場費要多少?恕不奉陪。”

他拉住她的手臂,“徽音。”

Ivy猛地掙開,“你真是個瘋子。”

閔訶無奈攤手,“抱歉,是我唐突了,你最近都在魔都吧,我有時間會約你吃飯的。”

lvy,文徽音。

他不會認錯。

絕對不會。

臨安市的場地搭建已經完成,Milky Way樂隊的流量越來越好,Ivy露臉甚至還在熱搜榜上掛了一整天。

閔訶坐在內場,氣定神閑的打開支架和相機,演唱會進行的很順利,結束後還有粉絲圍著他們,聽說管這個叫飯撒,他拿著相機拍了些照片就匆匆離開。

推開包廂的門,疲憊了一天的Ivy和隊內成員,吉他手,貝斯手,鼓手,見到主辦方時楞了瞬,他們的經紀人是個女人,叫薇薇安,很圓滑,工作能力也不錯,她既是主唱也是公司老板,Ivy走進去。

正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扯著清淺的笑向她點頭,筆挺的西裝勾勒出沈穩的線條,經過歲月打磨,昔日少年的確更加成熟。

“這是咱們這場演唱會的投資方,閔總。”主辦方跟他們介紹,閔訶轉過頭打量他們,指尖摩挲著杯壁,調侃意味十足,“這就是夜店樂隊?”

粉絲們調侃他們不是長得比男模帥就是比女模美,所以戲稱他們為夜店樂隊。

“Milky Way。”lvy站在他一側,閔訶撇撇嘴,主辦方有眼色的倒了杯酒遞給lvy,眼神示意她敬酒,看著這一小杯白酒扯了扯嘴角,放下,將三杯酒全都倒入壺中,擡了擡手臂,“我拎壺沖了,您隨意。”

閔訶站起身,她下意識後退一下,被嗆得連連咳嗽,吉他手James上前扶住她的胳膊,jill是女孩,彈貝斯的,Oliver是鼓手,兩男兩女的組合。

“Ivy,你沒事吧?”James問。

她搖頭,閔訶的視線落在James的手上,笑容不太溫和,“lvy,坐吧。”

“謝謝您。”

閔訶細細品味著這個“您”,蹙眉退兩步坐下,拿著公筷夾了些排骨,“你嘗嘗,魔都菜。”

“您吃就好。”lvy並沒有動他夾的那些,還對他如此客氣,這反應讓他很不爽,讓服務員上了杯西瓜汁,冰鎮的,放在她手邊,“喝點醒醒酒,沒必要強求自己喝那麽多。”

她端起來喝了小半杯,撐著腦袋,端詳著桌上的菜沒什麽胃口,閔訶一杯一杯的喝,煩躁的心情繚繞在心頭。

竹裏館是家度假酒店,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洗漱完整理好行李打算先他們一步回魔都,打開門,墨鏡從額頭拿下,扭頭看到站在走廊的人被嚇一跳。

閔訶穿著白襯衫黑褲,沒有那種商務的感覺,頭發也放下來了。

“姐姐,你去哪啊?”

lvy輕嘆,“您別騷擾我了行嗎?”

“你別裝了,咱倆誰跟誰?客氣了。”他輕推著她,lvy無語地看他,閔訶指著她,“就這個表情,煩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lvy揚起笑臉,“閔總,您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嘖,你失憶了?”

“您精神分裂了吧?”

閔訶被她逼的無可奈何,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打開相冊,找出文徽音的照片,放在她臉旁,來回比對,“你看看,一模一樣,世界上再像的人也不可能一模一樣。”

她瞥了一眼,閔訶把手機收起來,lvy指了指眼角,“我有顆淚痣,她沒有。”

“那不是有什麽眼線筆嗎?能點痣,她以前就老往臉上點。”閔訶見她死不承認,急了,手忙腳亂之際,他往手指上抹了點口水就要往她臉上擦,lvy趕緊推開,“你是不是神經病啊!”

樂隊裏的其他人聽到動靜走出來,James擋在了Ivy面前,薇薇安姍姍來遲,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畫面,肯定先安撫投資方的情緒,“閔先生,您別生氣,lvy脾氣有點不大好,不過我一定會讓她給您道歉的,您放心,我們先趕場吧,Milky Way還有一場江寧的演唱會,您可是在第一排的好位置。”

閔訶回頭看著,“她就是我老婆,你看看,像不像,像不像,是不是同一個人。”

薇薇安看到照片也楞了幾秒,“我一定會讓她給您道歉的。”

“你這樣,到江寧,讓她跟我見一面。”

“好好好,您別生氣。”

“她不是我老婆,怎麽可能?”

江寧的天氣晴,閔訶坐在第一排的時候還在生氣,怎麽可能會有人和文徽音長得一模一樣,就連那個臭脾氣都一模一樣,她竟然敢理直氣壯的說自己不是文徽音,真是搞笑。

結束演唱會已經八點多,餐廳包廂的氣氛凝重,lvy被薇薇安趕鴨子上架來到了這裏,她站在門口,看著布置的花團錦簇的包廂,踢了腳氣球,閔訶冷著臉,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一個巨大的文徽音海報。

lvy走過去,仔細觀察著海報上的女人,“她多高?”

“一米七,整。”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175。”

閔訶目光投向她腳上的高跟鞋,“你敢不敢把鞋脫了。”

“脫了169。”

她拉開椅子坐下,閔訶強顏歡笑著翻開餐單,點了幾個文徽音愛吃的菜,全都是辣的,lvy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扭頭跟他說,“金主,我是唱歌的,吃不了辣。”

“你坑誰呢?我很傻嗎?”

lvy攤手,閔訶咬牙把一塊辣炒牛肉放進盤子裏,“吃。”

她夾起來吃了,連連咳嗽了幾聲,閔訶蹙眉,“別裝了,被辣到的人肯定會皺眉。”

“我能吃辣,但是為了唱歌不能吃辣,懂嗎。”lvy不急不忙地放下筷子,閔訶快被氣吐血了,冷冷笑了聲,點頭,“喝點西瓜汁。”

“我比較喜歡喝橙汁。”

“吃點青提。”

“我比較喜歡吃橘子,手剝的,沒有白絮。”

“服務員,給我拿一筐橘子。”

“抱歉先生,我們這裏沒有。”

“去買,買兩斤。”閔訶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把錢遞出去,對她虛偽的笑著,“你不愛吃嗎,我給你剝,你今天吃不完別走。”

他喝了口水冷靜一下,深呼吸口氣,lvy還是無精打采的模樣,托起腮,腔調懶懶散散的,“金主啊,您為了老婆真是大費周章,想追我可以直說。”

“我今天不戳穿你,誓不罷休。”

橘子買來了,閔訶挽起襯衫,開始剝皮,lvy饒有興致地開口,“別有一點白絮。”

閔訶剝的專註,一個五分鐘,一小時12個五分鐘,他就這麽剝了12個,放在盤子裏推過去,手上都是橘子味,胳膊搭在椅子後頭,“來,吃,我看著你吃。”

lvy拿起一塊橘子,放進口中,有條不紊地掰著橘子,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閔訶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趙助,接聽。

“閔總,您什麽時候回來處理工作。”

“過兩天。”

“過兩天是?”

“過兩天就是過兩天。”閔訶被氣的吼了一句,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突然看見服務員搬來的榨汁機,他站起來,lvy微笑著按下榨汁鍵,機器嗡嗡響著,榨好後倒了兩個杯子,她喝得迅速,一滴不剩,閔訶氣的說不出來一句話,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笑了聲,快被她逼瘋了,她倒了倒杯子,“閔總,恕不奉陪。”

“你不是愛喝橙汁嗎,來,再上五杯橙汁,你給我回來,坐下。”

lvy看他,“閔總,您不會不敢吃辣吧?”

閔訶坐下,“笑話,我不能吃辣?”

兩人一個吃辣菜,一個喝橙汁。

偏偏選擇了最互相折磨的方式。

罪孽啊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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