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掐痕

關燈
掐痕

入戶門傳來聲響,先是探出腦袋張望,發覺沒人,輕手輕腳的提著行李箱進來,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他在飛機上看了一路文徽音第一天的視頻,只是納悶怎麽就一個視頻,不過時長幾乎和一整天沒差別,他看著看著就沒多想。

“誒?”

閔訶見到文徽音頓了頓,原本想訂花和餐廳,打算去接她放學給她個驚喜,誰料她竟然在家,大步流星地沖她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她,抵著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穿了條黑色的高領緊身連衣裙,遮住了手臂大腿和脖子,文徽音微微皺了下眉頭,側了側身躲開,站在島臺前接了杯水。

“你怎麽回來那麽早?”

“我比完賽就馬不停蹄的回家了,歸心似箭吶!”他想到什麽,從背包裏翻找出獎杯和獎金,放在島臺桌面上,得意洋洋的抱臂,“厲害吧?我就說了,我一定拿個獎回來。”

文徽音強忍著,還是沒忍住咳嗽了聲,閔訶警惕的挺直腰板兒,“你怎麽啦?怎麽又生病了?”

他說著,掌心貼上她的額頭,被躲開,“我沒事。

閔訶總覺得哪不對勁,“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吃了。”

“嗯?”

“騙你幹什麽?”

“那你這個時間不在學校?”

“我不想去。”

他瞇著眼睛,看文徽音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這套說辭很假,她的情緒看起來不高,走過去,“文家人又騷擾你了?還是說文疏朗找你了?”

“沒有,你怎麽那麽煩?”

閔訶坐在她旁邊,文徽音緊張地心臟砰砰跳,拿著手機給江淮至發信息,這會兒已經快要放學了,讓他放學趕緊帶著鹿攸爾來調和一下氣氛,她一個人實在扛不住這樣的壓力,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他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很詭異,看著枕在腿上的人,文徽音往常不會太親昵,突然依賴她肯定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低頭撫著她的臉,“你怎麽了?不開心?”

“嗯。”

“情緒盒子呢。”

“不想打開。”

“抱抱你。”他把她抱進懷裏,文徽音靠在他懷裏,心裏莫名覺得委屈,在沒見到他之前並沒有這種感覺,閉著眼睛防止眼淚掉下來,聽到門鈴聲才松口氣。

江淮至進來以後先看了眼文徽音的狀態,鹿攸爾也是時隔幾天才見到她,走到她身邊坐下,看到她臉色不大好,“音音,你怎麽了?”

“我沒事,可能是沒睡好。”

閔訶把江淮至拉到一邊,“她最近都沒去上課?”

“沒,她說她不想去。”江淮至心裏也犯怵。

他蹙眉,“總覺得她哪不對勁。”

“你想多了吧。”

閔訶嘖聲,不是不信任文徽音,但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絞盡腦汁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都沒察覺出真相,回到客廳,看到文徽音,“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們出去吃吧?”

“我不想吃飯了。”

他坐下,“你怎麽了?”

文徽音打了個哈欠,“最近兩天困得厲害。”

閔訶知道冬天是發病率比較高的季節,可也不至於躲躲閃閃的吧,總覺得沒有以前坦然,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輕拍著,江淮至心虛的一直玩手機,不敢看他。

他托住她的臉,“你怎麽不高興呢?我哄哄你。”

“我就是有點困。”

閔訶的手向下耷了耷,捏了下她的後頸,文徽音本能地倒吸口氣,看見她蹙眉,伸手挑開領口的布料,橫向的條帶狀淤青盡收眼底,她護住,閔訶挺直腰板,遏制住她的手腕,剝開她的衣領,她是強制出院的,現在說話還有點嘶啞,他眉頭緊鎖,“誰弄的?”

鹿攸爾聞言也去看,“音音,誰欺負你了?”

“沒事,我就…”

“誰弄的?別騙我。”閔訶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沖破理智的大壩,看著她躲閃的目光,瞥向安靜的江淮至身上,起身把他也拉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連你也瞞著我?誰弄的?”

“我沒事,閔訶。”文徽音站起來。

江淮至本身就不爽,想出出氣,幹脆一股腦兒地都說了,“是文疏朗!他給音姐下藥,想囚禁她,她跑了出來,然後被他逮住了,倆人好像吵起來了,文疏朗就掐了她,不過我去救她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鹿攸爾皺眉起身,江淮至吞吞吐吐的說,“前…前天。”

閔訶猛地松開他,邁著大步沖向廚房,直接從刀架裏抽出一把水果刀,文徽音趕緊過去攔住他,“閔訶,我沒事,真的,你放下。”

“你被人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不是沒事嗎?你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下頜線繃得發顫,聲音冷硬,“我連你都護不住還做什麽男人?”

“別生氣,我真的沒事,放下。”文徽音的手擋在他身前,盡力壓住他的沖動,閔訶卻態度堅定,“我都不舍得讓你磕一下,他敢跟你動手?我今天不弄死他,跟他姓。”

文徽音聲音發緊,“你出了事我怎麽辦?”

閔訶的眼睫輕顫,有些動容,把刀扔到了竈臺,深吸了口氣,“你記住,我如果沒有你,不如去死,你今天無論怎麽說沒事,我都會找他算賬。”

她心裏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來,鼻尖一酸,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下來了,閔訶把她抱進懷裏,“好了,我在呢。”

“你怎麽不告訴我!”鹿攸爾朝江淮至吼,他手忙腳亂地跟上去解釋,“小耳朵,你聽我說…”

聲音漸淡,關門聲響起,文徽音這才哭出了聲音,他擼起她的袖子,檢查著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文徽音哽咽著,“他要是睡了我,你怎麽辦?”

“貞潔算什麽東西?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他轉著她的身子檢查,“以後誰欺負你不要瞞我,知道嗎?我會擔心你,回房間,我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沒了。”她的哭腔聽得人心臟揪著疼,閔訶抱起她,“我看看才行,省得你又騙我。”

給她檢查完確保沒有其他地方受傷,細細盯著脖子上的掐痕端詳,眉頭緊鎖著,擡手擦了擦她的淚,“別哭了,怎麽不好好住院。”

“我要是住院,你就會發現,你發現了就會沖動。”

“徽音,我是個男人,如果我護不住你,有再多的錢和再高的地位也是個慫貨,知道嗎?那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沒你重要,以後不要瞞著我,可以嗎?”

閔訶看著她,愁容滿面,他根本想象不到文徽音該有多痛,看到她點頭,嘆息,掖好被子,“你睡會吧,我去給你做飯,好了叫你。”

文徽音好幾天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抓著他的手指蜷縮成一團,閔訶坐在旁邊,一直等她睡著才露出冷臉,坐在床邊對準自己的脖子,僅僅一成力就已經難受得無法呼吸,難以想象她是怎麽在一個成年男性手中跑出來的,忽然對江淮至有些改觀了,不過這事沒完。

輕手輕腳的把門關好,下樓,給文懷瑾打電話,自從給了他一筆錢後,他就殷勤多了,問他文疏朗在哪,他停頓一會,跟他說了江東別墅園。

把入戶門關好,去車庫開車,路邊的樹木連成一條綠色的線,儀表盤裏的指針瘋狂攀升,來到了別墅前,正巧撞見匆匆離去的文疏朗,將他逼進院子裏,文疏朗倒退著。

“你幹什麽!”

“幹什麽?你心裏很清楚吧。”閔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周身繚繞著寒意,指節收緊,一張臉冷淡無波,一記直拳砸在了文疏朗臉上,肩膀順勢下沈,把險些跌倒的人拽起來,拉進大廳裏,狠狠甩到一邊,順手拿起花瓶,“誰的人都敢動?”

“她是我的!要不是…”

閔訶一腳踹過去,文疏朗沒能站起來,放下花瓶,揪住衣領將人的身子提起來,又是一拳,血味在口腔內展開,他幾乎站不起來了,突然被人扼住脖子,喉結被鉗住,空氣一絲也進不來,臉頰瞬間就發熱起來,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大口呼吸,本能的求生反應,雙手去掰他的手,卻用不上勁。

“你這樣對她的時候,她會不會痛?”

文疏朗聽不見他說什麽,耳邊一陣電流聲,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搖搖欲墜,他甩開他,文疏朗趴在地板上大口地呼吸著,狼狽至極。

“文疏朗,我沒弄死你是因為我還有老婆要養,她不希望我因為爛人毀了自己。”

“我會報警的。”

“好啊,那你媽那些破爛事我都會捅給文懷瑾,到時候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你!”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到備註,清了清嗓,往外走,放松身心,柔聲開口,“怎麽啦?不是睡著了嘛?我在外面買菜,你在家待會好不好?我很快回去。”

“你什麽時候回來?”

“半小時,好不好,我半小時一定回來。”

“嗯。”

“好好,乖,你掛了吧。”

電話掛斷,他轉身回去,看向文疏朗,“你最好老實點兒,否則別說她了,你連一分錢都得不到。”

“你會遭報應的。”文疏朗瞪他。

“滾,沒空跟你扯淡。”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然後去超市買菜,回到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把菜袋子放進廚房,“怎麽醒了乖。”

文徽音看他,“我剛睡著你就走了。”

閔訶搓著手有點尷尬,“下次不會了,我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嗯,你晚回來了十一分鐘。”

他往廚房走,“哎喲,這不是路上有點堵車嘛?我這就給你做點飯吃,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我給你補補。”

“閔訶,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文徽音好久沒問過這個問題了。

閔訶看到站在身旁的人,她低頭,“你這樣我會很愧疚。”

他暗嘆,彎腰歪著腦袋,“那你以後對我好點唄,親我一下。”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後,閔訶把她推出廚房,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廚房油煙重,在外面待著。”

暴躁小姐遇見了有耐心先生。

文徽音此時此刻可以肯定。

哪怕這份好會結束,她也會選擇沈淪。

閔訶的人格魅力強烈到令人難以抗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