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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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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妙不可言

明啟是魔都數一數二的貴族學校了,名師教學,資源豐富,環境優美,還有社會特招,設有貧困生助學金。

閔訶來學校報道,敲響主任辦公室的門,得到應允推門而入。

看到坐著寫檢討書的兩人。

老趙見到他站了起來,停止說教,“閔訶啊來了,你等會,我把你班主任叫過來,讓他帶你去精英班。”

文徽音緩緩擡起眼皮,轉著簽字筆看過去,正巧撞入閔訶的視線中,他扯了扯清淺的笑,望向主任,“這兩位同學怎麽了?”

“奧,不用管他們,倆人沒一個省心的。”

閔訶拉緊書包肩帶,他初中跳了一級,今年也該讀高二了,剛巧和文徽音一個年級,精英班的班主任把他帶走。

自我介紹完坐在座位上仿徨著,聽到周圍人在議論剛剛的事情,根據他們說的,找到學校論壇,搜索了文徽音這個詞條,撲面而來的美照,黑料,表白貼。

有人愛就有人恨。

可她怎麽就變成了他們口中的壞女孩。

他掩蓋住內心的波濤洶湧,收起手機。

文徽音的字跡和她這個人一樣,瀟灑飄逸,力透紙背。

她寫完一對折,站起來就朝廣播室那裏去,這會是大課間休息,時間會寬裕一些。

推開門,廣播員正坐在椅子上,電臺放著音樂,看到她已經見怪不怪了,自覺的讓出位子,文徽音靠在椅子上,吹了吹麥克風,全校都知道,只要吹麥的聲音一響就準是她又惹事了。

沒過多久,音響裏傳來一陣薄涼又散漫的聲音。

“尊敬的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文徽音,又出現在這裏也是事出有因,我積極承認錯誤,我不該上學遲到,不該在見義勇為的時候采用粗暴手段,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望同學們監督...”

話鋒一轉,大家來了興趣,知道大戲來了,“但本校學生應當有素質講文明,尊重女□□護環境,我個人絕不容忍這些事故的發生,下次見到我依舊會充當社會除草劑,我的檢討完畢,謝謝大家。”

文徽音還被迫拍了照片貼在學校公告欄。

明啟拍照技術出了名的醜到家,可她好像是個例外,照片裏的人明明素面朝天,但五官卻精致。

濃顏長相攻擊力十足,美得過火,眉眼間的戾氣兩米之外都能感覺得到。

左耳垂掛兩枚耳鉆,右耳一枚耳骨鉆,分外張揚,就這張照片掛在了學校論壇網上足足一個多星期,甚至傳到別校。

文徽音這姑娘有名氣,高一開學的時候從班級美到年級,接著風靡全校,火爆脾氣,野的沒邊是眾所周知的。

餘暉灑在公告欄上,國際高中放學早,最後一縷陽光暖而溫和,指尖輕輕觸碰著照片裏的女孩,惻隱之心蠢蠢欲動,揭住一角,小心翼翼地撕了下來,突然聽到一道女聲喝止。

“幹嘛呢?”

閔訶心有餘悸地趕緊折起來塞進兜裏,抓住書包肩帶轉身,面對著文徽音,她攤開手心,另只手插兜,仿佛在等他交出來,可他還是強裝鎮定,死不承認。

“什麽?”

她拍了拍原本貼著檢討書的位置,發出沈悶的聲響,“三,二,一…”經過倒數後他依舊無動於衷,大步上前扯住他的制服外套,閔訶捂住兜躲著。

“我沒拿!”

“你當我瞎啊!拿出來!”

“我沒…”

“幹什麽呢!”老趙從遠處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文徽音這才善罷甘休,抖了抖肩,不爽地站在一側,主任下意識看向公告欄,蹙起眉頭看她,“你還知道丟人呢?”

文徽音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些,百口莫辯地攤手,“我長那麽好看撕它幹嘛?再說了,我見義勇為是大好事。”

“你還敢欺負同學,是吧,膽子大了。”

“我欺負他?是他撕下來的!”

文徽音憤憤地瞪一眼閔訶,他暗暗挺直腰板兒,尷尬地閃開視線,主任顯然不信,在他心目中,閔訶三好學生怎麽會和她一樣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他撕那狗爬似的檢討書幹嘛?”

“老師!”閔訶出聲,“我只是在向同學請教問題,她沒有欺負我。”

既然他都那麽說,老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扭頭看向站的吊兒郎當的文徽音,“下不為例。”

“知道了,老師再見。”

她閑散的點點頭,繞開閔訶走了。

出了校門,一陣晚風漫過發燙的柏油路,這會兒天還沒黑,入了夏黑夜來的慢許多,她察覺到身後的人在跟著她,不耐煩的蹙著眉頭加快腳步,並沒有理會。

知青巷的巷口有家廢棄五金店,被人買下改造成一個小基地,卷閘門拉到一半,彎腰進去,燈泡昏黃地照著,屋子裏擠著一堆樂器,靠墻的黑色皮質沙發上堆著幾本書,桌上的煙灰缸裏堆砌著沒有收拾的煙頭,還有旁邊的幾個礦泉水瓶和酒瓶隨意的靠攏著。

文徽音姿態散漫的往沙發上一靠,點了支煙,順手拿起靠在沙發邊上的民謠吉他,隨意的彈了幾下。

一個人待了多半個小時,想到跟在身後的閔訶,這會兒暮色將至,已經開始黑了,肚子也有點餓,站起來走了。

出門將卷簾門拉下去,隨意的打量四周,目光落在蹲在墻角飲料筐子前的少年身上,他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她,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文徽音沒想到他還在這,呆楞的插著兜,瞥向他手底下的試題和筆,又擡頭看看附近昏黃的路燈。

“你在這幹什麽?”

閔訶蹲太久腳麻了,一瘸一拐的拿起試題和筆站起來,“我怕你生我的氣…”

“我還沒那麽小肚量。”

文徽音繞過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他手忙腳亂的把東西放進書包裏,跟在她身後,被她喝止。

停在臨街一家有些年頭的小面館,他還是跟過來了,兩人坐下,他拿著紙巾擦桌子,然後就是一言不發直溜溜的看她。

文徽音點了兩碗面,嘖聲,“你要死啊?”

他的視線並沒有因此收斂。

老板把兩碗一樣的油潑面端上桌,飄著一層被熱油澆過的辣椒面,熱氣騰騰的。

望著這碗面,他猶豫片刻,接過文徽音遞過來的一次性筷子,呆呆的。

文徽音以為他是沒吃過這種面,無語,把手邊已經拌勻的面推過去,拌著一碗沒動的面。

他剛低頭,熱氣就爬上黑框眼鏡的鏡片,雖然度數不高,但學習的時候會戴,還沒來得及摘下來,放下筷子,把起霧的眼鏡取下,擱置在桌面,挑起一根面試探性的嘗口,勉強還能接受。

只不過這辣椒後勁有些大,臉頰連帶著耳根子唰一下就紅了。

文徽音問,“辣?”

他搖頭,“不辣。”

她起身去冰箱裏拿出瓶裝的奶,冰涼的瓶子,貼在紅溫的臉頰上,“怎麽不辣死你?”

閔訶心虛的看她一眼,打開瓶蓋喝了幾口,拿起筷子,低頭一聲不吭的吃。

她沒在意,吃完飯打算結賬的時候,看見他辣腫的嘴唇還有泛著淚光的雙眼,拿手機結賬的手一頓。

走出面館,文徽音站在他身邊,眉頭緊鎖,“你吃不了辣還跟著我?不會去點別的?”

“我害怕我說完你就不讓我跟你吃飯了。”

他低著頭。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聽見這話,文徽音流露出些許的煩躁,閔訶的餘光偷偷打量著她,瞥見她這樣的表情,心裏拉起警報。

“對不起姐姐,我惹你生氣了。”

“以後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文徽音對他下了世界裏的逐客令,他快步跟過去,被瞪一眼,“你別趕我走,行不行。”

她往前走的步子在聽見他哽咽的聲音時止住,難以置信的回頭,他攥著衣角,那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我今天做錯了事,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文徽音頓時煩透了。

“你哭什麽?”

他耷拉著腦袋,緊張的偷瞄。

“別趕我走,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文徽音蹙眉,“不許哭了!”

被她吼了一句,閔訶被嚇得一顫,哭得就更厲害了,他擦著淚,文徽音一把揪過他的衣領,“信不信我揍你?”

“那你會開心嗎?”

文徽音楞了瞬,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回答。

他自顧自的說,“那你打我吧,打了我,你會開心。”

她用力掙開他,閔訶撫平弄亂的衣領,小心翼翼地低著頭跟在他後頭哭,文徽音就沒遇見過這種人,哪有男的被不輕不重的說了句就哭,矯情,真煩。

“姐姐,能原諒我嗎?我給你發信息,你都不回我。”

“你是不是有病!”她被煩的受不了了,扭頭吼他,閔訶怔怔地看著,眼泛淚光,“我身體很健康,我昨天還去醫院體檢了,你沒看到我發給你的體檢報告嗎?”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腦子沒病,考了第一,很聰明。”

文徽音快被氣死了,“你想打架,是不是?”

他老實巴交的擡起腦袋,“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你怎麽那麽煩人?”

“你不記得我了嗎?”

文徽音楞了一下,他往前走幾步,“我是初中那個小孩子,學姐你救過我,還總逗我,陪我去圖書館,給我買好吃的。”

她貌似想起來了,只是那小孩子怎麽會那麽大塊頭,明明以前比她還矮了一些,現在竟然要仰臉看他,沒想到緣分會那麽深,他居然還是江淮至的表弟。

“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文徽音的態度有些緩和,“你怎麽長那麽高?”

“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高的嗎?”

“蠢貨,有人喜歡矮的?”文徽音懟他,在初中的時候,文家亂成一鍋粥了,她的情緒幾近崩潰,因此休學出國旅游,那小孩子算是她生活裏唯一的樂趣了吧,起初不以為然,大抵是遵循母親的教誨,要善良,就幫了他,但後來總遇見他,索性就逗逗。

“學姐,你以前把我逗的臉都紅了還不肯罷休。”

文徽音聞言不自然地摸著後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是嗎?那我以前還挺不要臉的。”

有了這層關系在,她也就沒那麽防備了,當個弟弟帶著玩就行了,把他送回家才不疾不徐地離開。

緣分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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