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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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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戰

任湘湘抱著解藥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何聞聞楞了一下神。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當日情景,他渾渾噩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得他渾身打顫,卻突然被闖入自己視線的人所溫暖。

何聞聞盯著她看了良久,氣氛沈默得有些尷尬。

“你回來了。”出乎意料的,何聞聞還能說出如此正常的一句話,這讓任湘湘更加覺得無所適從。

不過任湘湘很快想起院子裏的墳冢,便也隨即釋然。

“嗯,我做出了誅蠱針。”任湘湘坦然地看向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何聞聞,雙眼下的烏青因為睡了一覺稍稍淡了一些。

聽到誅蠱針三個字,何聞聞並沒有露出太大驚訝,意料之內地點了點頭。

“誅蠱針配合著你之前做的那些解藥,我調配出了蠱王之毒的解藥,方才在亓正師兄上試了試,這個給你。”任湘湘走上前,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的解藥遞給對方。

何聞聞自然也看得出任湘湘臉上明顯不過的憔悴,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一定不比自己少。

“為了誅蠱針,我失去了朋友親人,失去了很多很多,如果早一點讓我知道誅蠱針會讓我失去這麽多重要的人,我一定走不到現在,但是這一路上,我每每後悔的時候,內心總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阿聞哥,從妖蠱出現的那日開始,我們都沒有退路了,這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鬥,每一個逝去的生命,最終都會化作刺向蠱王的利刃,我只能勇往直前地走下去,我必須親手殺死蠱王,我必須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任湘湘越說越激動,淚水在眼眶打轉,目光卻堅硬如寒鐵,抱著必死的決心。

記憶中,何聞聞從來沒有在任湘湘的臉上看到過如此強烈的恨意,那種痛入骨髓,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剝皮抽筋的恨意,仿佛刻進了她的骨髓裏,成了支撐她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一瞬間,何聞聞被任湘湘所感染,內心的悲痛欲絕立刻化作熊熊恨火。

他一口吞了解藥,口中喃喃,咬牙切齒,“蠱王。”

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今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快要到下午的時候,忽然飄起了小雪花。

冷風呼嘯,吹起漫天雪粒,滿地落葉無人打理,拂漪站在院中,擡頭望向遠方。

忽然看到一個小黑點朝這邊飛了過來。

嗡嗡嗡——

那是祈靈山特有的蚊聽,也不知道飛了多久,看起來很是虛弱,在院子上空飛了一圈後,落在了拂漪掌心。

化出一行字:時機已到。

拂漪瞳孔微微一顫,下一秒,臉色一變,立刻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任湘湘與何聞聞聯手重新調配了更有效的蠱王之毒的解藥,覽亓正已經蘇醒,但是傷勢過重,昏睡的時間較多,目前由許采優照顧。

誅蠱針似乎本身克制蠱蟲,之前他們抓回來煉制解藥的蠱蟲一碰到誅蠱針立刻失去了活性。

“師父說誅蠱針克制蠱王,一定是這個道理。”任湘湘神色凝重,“只是蠱王實力太強,想要用誅蠱針殺他,還需要妖族配合。”

“你打算用借妖術?”何聞聞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任湘湘擡頭對上他的目光,結果不言而喻,如果無法妖化,單憑她這副身體,想靠近蠱王都難,如何殺他?

何聞聞沈吟片刻,終於像下定決心一樣,道:“你把誅蠱針給我,我只要一天。”

任湘湘不清楚他想做什麽,但無論做什麽,鐵定都是為了幫她,所以她沒有多想便將誅蠱針給了對方。

何聞聞沒料到任湘湘會如此痛快,微微一怔,隨即一抹苦笑爬上嘴角。

“走吧,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處,只給人添亂。”

何聞聞拿了誅蠱針扭頭就下起了逐客令,說話還是這麽難聽。

“哼!”任湘湘輕哼,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再也聽不到聲音,何聞聞才慢慢地轉過身來,望著那逐漸消失的背影,悵然若失。

……

“湘湘!”拂漪半途便遇到了任湘湘,激動地大喊,“蛫喪、蛫喪發來一個蚊聽。”

雖說這個蚊聽並沒有寫是誰發出,但拂漪卻十分肯定是蛫喪所發,因為也只有蛫喪對她提過時機未到,而今又是時機已到。

“說起來蛫喪和其他被控制的妖確實有點不一樣。”任湘湘自言自語,“當時雷婉姐姐也說過,若她身死,蛫喪可信的話,會不會他並沒有完全被控制?”

拂漪點了點頭,“有可能,我後來與他交手,他持有的武器正是雷婉的袖飛鏈,而非他的沈雲,那時沈雲就在他的身上。”

“那這句話的意思是……”

兩人相視一眼,任湘湘不確定地道:“會不會是蠱王有什麽問題?”

這個發現,立刻被帶到了射流影那裏,因為寇奇宇重傷未愈,覽風光又身亡,妖師這邊只剩一個射流影。

反觀妖族這邊笑戾天勉強還有一戰之力,剩下的夜紅蘭芝、樂卿、拂漪都有傷在身,唯一沒有受傷的只有不久前回來的墨憂。

得到蠱王異常消息的射流影有些擔憂地看了眼任湘湘,這一次無論自己說什麽,恐怕也無法阻止任湘湘的決定,尤其她現在還手握誅蠱針。

對戰蠱王,他們已經沒什麽勝算,如今只有誅蠱針還能給眾人帶來一絲希望。

“無論消息是真是假,蠱王應該還未恢覆,不然也不會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動作。”笑戾天打算速戰速決,以他現在的情況,再拖下去,反而對自己不利。

“我無異議。”樂卿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重傷未愈,“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等蠱王痊愈,大家都得死。”

夜紅蘭芝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次算我一個。”說話聲突然從後方傳來,正是之前從寇奇宇的圖痕中跑出來的綠衣青年,名叫夜袂。

“影眸都沒能殺了的妖蠱,我也想見識一下。”夜袂口氣狂妄,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

眾人對他雖然不了解,但因為是自己人,所以並未有異議。

影鳩不適合戰鬥,繼續留下來照顧寇奇宇。

倒是寇小白在豨齒的感染下,這次也想前去幫忙。反觀吳費眼圈烏青,明顯被人揍了一頓,也顫顫巍巍地要去。

只有寇槐躲得遠遠的,他自認為沒什麽能力,還是守在險峰巒照應得好,他可是見識過蠱王的能力,自己去也是送菜,所以還是別去給大家添亂了。

“但是我還需要一天的時間,明日如何?”任湘湘沈吟片刻,開口道。

射流影目光凝重地看著任湘湘蒼白清秀的面龐,有些不忍又有些心痛,恍惚間,她好像想到了那個孩子,漆黑的山洞,他的目光和他手中的劍一樣亮,卻已失去了神志,直到死前的那一刻,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中,既有委屈也有濃濃不舍,最終在她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射流影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湘湘,你考慮清楚了?對方可是蠱王。”

“我知道娘。”任湘湘目光堅定,“我殺的就是蠱王。”

話音落地,射流影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是白費唇舌,閉眼沈思片刻,嘆了口氣。

“那我與你同去。”

“不行。”任湘湘一口拒絕,“險峰巒不能沒有妖師主持大局,娘你不能去。”說著她又頓了頓,“況且弒妖箭對蠱王也沒什麽作用,您必須留下來。”

“對啊師叔,師父倒下來,覽師叔和許師叔都死了,你再……”寇小白也跟著小聲道。

“娘,你聽我說,眼下正是蠱王最虛弱的時候,也是險峰巒最虛弱的時候,萬一蠱王又和上一次一樣與白衣女子分開行動,險峰巒不能無人。”任湘湘分析得頭頭是道,見射流影有所動搖,繼續道:“況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啊,娘,我與半妖不同,你知道的。”

“不準使用借妖術。”射流影立刻強調道。

但任湘湘只是笑了笑,並未做出回應。

“那到底誰留下誰前往?”吳費小心翼翼插嘴道。

話音落地,現場一片寂靜,但很快最先反應過來的樂卿開口道:“我自然是要去。”

而後她看了一眼笑戾天,影眸身亡,笑戾天毋庸置疑,緊跟著墨憂和拂漪表態,包括之前的霄飛練與豨齒、胡風都要前往誅殺蠱王。

“除了蠱王,還需要有人牽制那名白衣女子才是。”寇小白插嘴道:“如今大家傷的傷,死的死,再躲下去又有什麽意義?”

“說得對。”胡風說著踹了一腳一臉不情願的吳費,“去不去?”

什麽去不去?你當是去踏青?吳費苦著臉白了胡風一眼,環視四周,又撓了撓頭,道:“對了,寇槐呢?他不去豈不可惜?”

說著,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商量起去留的問題。

而在院子裏躲懶偷閑的寇槐沒由來打了幾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望著滿天飄舞的小雪粒,自語道:“難道我穿得太少了?著涼了?不應該啊。”

次日,天氣陰沈沈得更厲害,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霜,寒風刺骨,任湘湘一大清早被墨憂吵醒,聽著是何聞聞來了。

何聞聞沒有進院子,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墨憂,又將視線重新落在了任湘湘身上。

“這個給你。”

何聞聞說著便將一副新作的妖爪塞進了任湘湘懷中,右爪無名指暗藏機關,正是改良後的誅蠱針,而且誅蠱針還可以從妖爪上取出,變成一把類似匕首的武器。

“我看你妖爪用得還習慣,就做了這個,誅蠱針和妖爪上都塗了毒,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我只能做這些了。”

何聞聞說完,像是不願意多留,扭頭就要走。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任湘湘忽然喊道:“快回去休息吧,你放心,你師父的仇,我的仇,我一定會報,蠱王,我一定會殺!”

何聞聞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記住你說的話。”

任湘湘抱著妖爪,終於笑了出來,雖然何聞聞沒有回身,但她還是重重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你阿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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