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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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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在墨憂和任湘湘被安全送回墨狐族同時,笑顏開來看了一眼,她是狐公的女兒,也是墨憂阿姐,當年狐山內亂讓她失去了此生摯愛,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活在過往的歲月中,對於外面的事情不聞不問。

可如今的狐山已經不允許她繼續消沈下去,所以她不得不扛起狐山第一人的責任。

“你是說如果對方再全力攻擊一次,狐靈有可能扛不住消失?”

死氣沈沈的笑顏開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哀鳴的狐靈。

從狐靈內傳出一個青年嗓音,“對,狐靈沒有完全恢覆,來的人不清楚她的底細,但實力十分恐怖。”

“不是別妖谷?”笑顏開眉頭一皺。

狐靈搖頭,“不是,她身上的氣息,並非妖氣。”

不是妖?那又是什麽精怪?難道是祈靈山搞出來的玩意兒?

笑顏開猜測得沒有錯,帶著疑惑,她親自去蠱女出現的外圍轉了一圈。

一眼便看到坐在樹梢上的紅衣女子,柔媚中透著令人膽戰心驚的陰寒,蠱女自然也看到了來人,一身黑色勁裝,手持狐牙槍,面若冰的冷艷女子。

兩人只對視了一眼,便仿佛看清了對方實力,蠱女面色古怪的隱去身形,笑顏開眉頭微皺,久久不離。

“小開兒呢?”墨師這才想起笑顏開,“出了這麽大的事,她怎麽不見了?”

墨戎環視四周,奇怪地說:“我剛才還看到她呢,現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外面說話聲不停,裏面風花心裏更是窩火,任湘湘倒是好說,除了後背撞傷,腳踝有點骨裂跡象,其餘都是皮外傷,很快便處理完了。

但這墨憂怎麽回事?內傷不輕,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他肩膀上的傷,覆著一層薄冰,還有向內侵入的跡象,也是因為這原因,導致他昏迷不醒,下意識全力抵抗這種侵蝕。

風花下意識伸手觸碰他的傷口,但還沒挨上便本能地縮了回來。

“嘶……”他低頭看了眼仿佛被灼傷的指尖,甩了甩,掉下一小塊蛇皮,“這東西……令人厭惡……”

他黑著臉想了想,輕輕劃破指尖,一滴黑色的血落在了薄冰上,下一秒,薄冰竟開始嘶嘶冒煙,墨憂渾身一顫,驀地睜眼,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風花是條蝰蛇,其血有劇毒,在看到自己的毒血融了那層薄冰後,他竟是不自覺松了口氣。

可是吐完血的墨憂很快又暈了過去,風花給他餵了顆解藥,又皺著眉頭處理傷口。

從黑夜到白天,又到黑夜。

任湘湘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剛試著坐起來,後背一陣鉆心的疼,讓她眼前一黑。

“湘湘姐!”

墨戎快一步扶住了她,“你小心,別亂動。”

任湘湘一陣恍惚,這才認出眼前之人,“墨戎?我、我……墨憂呢,你哥呢?”

“啊!我哥還好,風花看過了,說沒事。”墨戎趕忙回道:“就在你隔壁。”

“我去看看。”任湘湘不放心,硬拖著受傷的身體要下床,墨戎拗不過她,其實也隱隱有些擔憂墨憂,最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瘸一拐的任湘湘來到墨憂的房間。

床上的墨憂臉上蒼白如紙,額上冷汗直冒,空氣彌漫著說不出的氣味,有點血腥味,似乎又夾雜著一絲甜膩。

任湘湘眉頭一皺,在墨戎的幫助下看到了被風花處理過的傷口,繃帶上還滲著深紅色的血。

“蛇毒?”任湘湘一眼看出風花的手段,臉色一沈,忍不住大罵,“他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說話間,風花掀開簾子竟走了進來。

“你剛說什麽?”

任湘湘也氣昏了頭了,對著風花毫不示弱,“你用蛇毒,你知道他受得什麽傷?你這讓他傷上加傷。”

“有本事你自己怎麽不醒來救他?”風花哐當摔了手上的水盆,扭頭走了。

任湘湘沒工夫和他吵架,先清洗了傷口,又摸出個瓶子,將解毒藥磨成粉末撒在了他的傷口上,做完這一切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重新查探墨憂傷勢,發現他並沒有中毒。

“嗯?”任湘湘眉頭一皺,“難道是我想錯了?他是想以毒攻毒,用蛇毒化解蠱毒,並且早已給他服用了解毒藥……”

想通這一點後,任湘湘楞在原地,羞愧地捂著臉,她實在是太擔心墨憂,所以才……

怎麽辦?風花從以前就是一副很難打交道的模樣,這次對方救了他們,還反被她數落一番。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下完蛋了,任湘湘石化半天,墨戎輕輕戳了一下她。

“湘湘姐……你……你怎麽了?”

任湘湘也不知道是身上疼還是牙疼,想笑又想哭地扭過頭,“呃……這……”

任湘湘蘇醒後氣跑了風花,不過所有人卻覺得風花這人本來就難相處,一定不是任湘湘的錯。

但風花畢竟救了兩人,在任湘湘的努力下,還是說動雪悅拉著風花又來了一趟。

“之前……抱歉,是我錯怪了你,還有謝謝你。”任湘湘是發自內心地道歉和感激。

風花就算再別扭,也什麽都說不出口,含含糊糊地揮了揮手,目光始終在別處。

“你說是祈靈山弄出個什麽妖蠱打傷了你們?”墨師聽完任湘湘的講述後插了嘴,“妖師可真會玩啊!都把自己玩兒沒了。”

“咳咳咳……”狐伶見狀拉了一把墨師,示意苦笑的任湘湘。

墨師立馬會意,“我沒說你啊小湘湘,你跟那些妖師不一樣,你是自家人。”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雪悅眉頭緊皺,那妖蠱守在狐山外,雖說只有一個,但眼下狐山能抵抗妖蠱的……

任湘湘嘆了口氣,沈吟片刻道:“那妖蠱是沖我來的,我想辦法引開她吧。”

“你想什麽辦法?你——”

“噓!別插嘴!”

狐伶打斷墨師的話,“眼下妖蠱不是忌憚狐靈還不敢進來嘛,先養好傷,我們再想辦法。”

“說起來小開兒這幾天是不是一直都盯著外面?”墨師又把話題引到笑顏開身上。

若說狐山現在誰還能與妖蠱有一戰之力,只有笑顏開。

所以自從察覺蠱女寸步不離守在外面,笑顏開也同樣未離開一步。

若蠱女選擇強攻,那麽首先迎接她的不是狐靈,而是狐牙槍。

兩人就這麽在狐山外僵持了小半個月,期間蠱女兩次蠢蠢欲動都被笑顏開那強大的氣勢震懾住了。

自從她重生為蠱女,第一次沒有十足把握殺死對方,所以內心難免煩躁不安。

一方面有蠱王的命令讓她殺死任湘湘,並且所剩時間不多,另一方面她又被狐靈阻攔在外,左右權衡,如果任湘湘繼續縮在狐山不出,她只能選擇強攻。

妖蠱乃眾妖克星,她就不信,有誰能攔得住她。

因為感受到蠱女躁動,笑顏開更不敢放松警惕,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任湘湘傷好了大半,只有腳踝微微作痛,但墨憂還沒有蘇醒。

他身上的傷已結痂,內傷也好了大半,想必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才讓他放心地昏睡這麽久。

月色撩人,透過窗戶傾瀉而下,借著月光,任湘湘輕輕撫過墨憂蒼白的臉龐。

初見時,他形容憔悴,飲著苦酒醉生夢死,後來陰差陽錯她曲解了他的心意,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清晰地記得墨憂瀕死的那一次,自己拼盡全力,卻還是無法挽留住他的性命,那樣的絕望和無助,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她心碎難過。

好在有草娃相助,草娃借給她的眼睛,才讓她有能力救了墨憂一命。

對了,草娃的眼睛。

任湘湘閉了閉眼,回想起草娃將眼睛借給她時,她清晰地看到了所有人的命火,唯獨草娃,漆黑一片,好像一團影子。

沒有命火不就死了嗎?

但是草娃明明還活著啊!

“影中真……影中真……”

任湘湘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一口氣跑了出去。

“不可能、怎麽可能?”任湘湘神色慌亂,顧不上腳疼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在林子中亂竄,不知不覺來到了一片竹林。

“影中真、不對……影中真怎麽可能是草娃?是我想錯了,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慌亂中,師父話突然回蕩在她的耳際。

——湘湘,這三樣東西唯有你能得到,所以也只有你能做出克蠱利器誅蠱針。

唯有我……

只有我……

任湘湘膝蓋一軟,頹然地坐倒在了地上。

次日,天朗氣清,狐山腳下,氣氛依舊凝重。

屋內,墨憂漸漸蘇醒了過來,激動的墨戎急忙去找任湘湘,結果人竟然不在屋裏。

“湘湘姐呢?”墨戎歪著腦袋。

墨憂感覺渾身僵硬,不過傷勢基本恢覆,他見墨戎有些苦惱地走了進來,問:“湘湘呢?”

“湘湘姐她……”

明明之前寸步不離地守著墨憂,結果墨憂醒了,她卻不見了。

正當墨憂打算去尋找任湘湘時,翠兮忽然沖了進來,“不好了,山下、山腳下、打起來了!”

“什麽?”

狐山腳下,蠱女本想趁夜動手殺進狐山,卻不想自己剛一動手,迎面一桿狐牙槍殺出,差點戳花她的臉。

對方妖力深厚,一擊之下,震得她體內邪力翻湧,蒲公英瞬間散了一半。

“你是誰?”蠱女咬牙切齒。

笑顏開目光一冷,“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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