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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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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公火

“氣死我了!混賬!混賬!”

蒲公英全力一擊,轟的炸平眼前雪山,簌簌的白雪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她更加狼狽,還有幾分力竭模樣。

她拼盡全力追趕那座古怪的雪山,然而幾日下來,雪山離她還是有一座山的距離。

此時她也終於意識到那座雪山的不尋常之處,可是除了鋪天蓋地的雪,什麽都沒有,難不成那座雪山是活的?

蠱女氣得渾身顫抖,又拿它無可奈何,只能朝面前的雪山出氣。

“可惡、可惡——”

她聲嘶力竭地發出一聲怒吼,引得雪汙山上的雷公遠遠看了眼。

他早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靠近,只不過雪汙山的禁忌是妖力永不可到達,所以他也只看了眼,管他是什麽東西。

聽到樹屋後的動靜,雷公沈默片刻,輕嘆一聲,擡腳朝紅掌樹方向走去。

紅掌樹上結滿了紅彤彤的紅掌果,樹根被人挖出來一大半,樹根下,任湘湘憑借嬌小的身形勉強鉆進了根系中。

剛進去她只覺得裏面十分溫暖,想著如果睡在這裏,大概就不會被凍醒,緊跟著,便看到了正上方垂著的散發著柔光的紅掌果。

“湘湘,怎麽樣?”

“我找到了。”任湘湘頭也不回道:“我這就摘下來帶出去。”

她伸手去抓那紅彤彤的果子,掌心剛摸上果子,腦海中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粗獷地哭喊:

“啊啊啊啊——殺樹啦!我就知道那個雪娃娃不安好心,那麽照顧我原來為了我的丹嗷嗷嗷……”

任湘湘嚇得手一抖,紅掌果啪的一聲落在她的手上,腦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乎同時,所有根系開始輕輕蠕動,一條肉眼可見的紅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在頂端那個方才掉落紅掌果的位置。

隨之任湘湘腦海中再度傳來一個孩子稚嫩的嗓音:

“天殺的雪娃娃,臭不要臉。”

任湘湘一個激靈,這才聽到洞外墨憂急切地呼喊。

“湘湘,拿到了嗎?拿到了我就劈開這樹根救你出來!”

“嗷——”

任湘湘下意識捂著耳朵,忙道:“別、墨憂,我這就出來,你別傷害它。”

說完,她趕忙從之前的小洞鉆了出去,她怕自己再不出去,腦袋會被它吵炸。

“湘湘。”

墨憂一把將任湘湘從樹洞中拽出,“怎麽回事?我在外面叫你好久都沒有回應。”

“我聽到了這棵樹在哭。”任湘湘看了眼樹根下的洞,又道:“感覺……感覺它也挺不容易的……”

“紅掌果呢?”血魂沖上前來。

任湘湘立刻收起紅掌果,“走墨憂,我們去找雷公。”

“切……”血魂撲了個空,身形一晃,先一步去了雷公那邊。

雷公在經過樹屋時已經感覺到了紅掌果微弱的生命力,不自覺笑了笑,又退回到樹屋前。

果然,沒多久任湘湘便帶著紅掌果找上了他。

雷公拿起散發著柔光的紅掌果仔細端詳,看了好一會兒,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分毫未損。”

“那雪公火呢?”任湘湘迫不及待。

她一說完,原本目光在紅掌果上的血魂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他從雷公後方繞至前方,欲言又止。

雷公莞爾,伸手往懷裏一掏,摸出一顆紅色珠子,珠子裏仿佛燃著一小簇小火苗,這麽近的距離,竟然生出些許暖意。

珠子落到任湘湘手中時,任湘湘微微出神,等她意識到手中是什麽東西後,立刻激動起來,給了雷公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謝謝你雷公!”

雷公一個趔趄,臉色有些難看,“別高興太早,這火不是你能控制,所以我先把它放進珠子裏,等你要用的時候再打開,至於能幫你還是會害了你,我可不負責。”

“嗯嗯嗯。”任湘湘點頭如搗蒜,收起珠子就要走。

“這麽快?”雷公看起來有些舍不得。

任湘湘好像想起什麽,退回來問:“要麽你跟我們一起走吧,之前我說過的帶你去別妖谷,也作數。”

“不必。”雷公突然冷漠地一甩袖子,“走吧走吧,有時間我自己會去。”

任湘湘也不強人所難,見雷公背過身去,想了想又道:“好,等我們處理完祈靈山的事情,你還沒來,我就來接你。”

“用不著!”雷公忽然煩躁起來,一揮袖子,呼的一陣風雪,任湘湘眼前一花,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出現在雪汙山腳下。

“怎麽回事?突然攆人了?”任湘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墨憂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雪汙山,“先離開這裏吧。”

“嗯,好。”

血魂很想脫離雷公控制,但又視雷公為自己唯一的朋友,所以當雷公承諾會給任湘湘雪公火時還以為他在逗他們玩兒。

“雪公火啊!”血魂這人一旦聊開就有些收不住閘,之前被墨憂套問雪公火的事情說了一半,這次似乎是為了讓對方死心,血魂直截了當的告訴墨,“那是雷公出生的地方,他呢,本身就是雪之精華,借著地心火種修煉成型,只不過不能離開火種太遠,而雪公火簡單地說,就是他的心,他怎麽可能會把心送給你們?他不想活了?”

然而事實是,血魂很快就被打臉了,見雷公直截了當送走了任湘湘和墨憂,血魂直接氣得跳腳。

“你瘋了!你真的送給他們了!我還以為你是騙他們給你當苦力!你你你……”

雷公沒理他,伸手拂過紅掌果,最後扔給血魂,“這是那棵樹修煉的丹,你把它吃了就能脫離我的控制,也不必跟著我死。”

血魂一楞,七手八腳的接住那顆脆弱的紅掌果,咬牙切齒地說:“所以……你是認真的?”

“你不是成天嚷嚷著要離開這裏嗎?”雷公反問:“反正我一消失,你再加上這根果的力量,就能走了,外面——”

“你認真的?你真不想活了?”血魂打斷他的話,一把抓住雷公,眼圈忽然發紅,“你到底怎麽想的?我現在去把雪公火搶回來行不?我這就去!”

“你犯什麽病?!”雷公一把甩開血魂,血魂渾身紅光一閃,竟然又變回了長槍的模樣。

雷公一看他那個死樣子就火大,“你吃不吃,不吃扔了,跟我一起死。”

赤色長槍氣的在他身邊蹦跶,最後硬是憋著一口氣吼道:“你真的會死嗎?再沒有別的辦法?”

雷公聞言卻突然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跟了你這麽久,一下子沒你我不習慣行了吧!我以為你能和我一起離開,這根果對你有用嗎?”赤槍狀態的血魂將根果遞給了雷公。

要不是他現在是槍的模樣,雷公恨不得呼他一臉根果,但轉念一想,血魂說起來是他一手帶大,他原以為他很想離開,原以為至少他可以代替自己去看看任湘湘所說的那些美麗的地方。

“哎……”

雷公找了棵樹靠著坐下,血魂急著圍著他轉圈,“說話!餵!你時間不多了,快說話!”

“你到底吃不吃根果?”雷公眼皮一擡,面無表情地問。

“不吃!”血魂想也不想脫口回道:“你不給我交代明白,我就不吃,我不吃不吃不吃……”

“你愛吃不吃,等死吧!”雷公也是火大,扭頭不搭理他。

氣得血魂想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雪汙山突然下起鵝毛大雪,那麽大的雪,一下子給雪汙山披上了一層白衣。

“看到了吧,我的力量快消失了。”雷公幽幽看了眼終於平靜下來的血魂。

“那我陪你一起死。”沈默良久的血魂扔了根果,直接立到了雷公身旁,“有什麽可怕的,反正我之前也是埋在地下的一塊鐵疙瘩……”

“呵呵……是啊……”雷公輕笑一聲,低頭撿起血魂扔了的根果,扭頭一把將根果糊在了赤槍上。

“啊啊啊!你幹什麽——”

雷公哈哈大笑,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根果融合還需要一段時間,好好睡吧!”

說完,赤槍紅光一閃又化作鐵塊,雷公一掌落下,將鐵塊埋進了雪汙山。

轟——

一陣地動山搖,又引來雪崩,蠱女簡直氣得要發瘋,一邊摧毀著雪山一邊沖向雪汙山。

然而這次,雪汙山卻沒有逃跑,她一下子出現在了雪汙山頂。

這裏有生靈的痕跡……

蠱女很快嗅到了空氣中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狐妖來過這裏,還有任湘湘,以及——

她快步沖上山峰,一眼看到大雪下稀疏的樹林裏蓋起的樹屋,樹屋前的一棵矮樹下還有一灘泛藍的水。

“這是什麽東西?”蠱女只看了眼那奇怪的液體,又跑到樹屋後方,三人合抱的紅掌果樹一夜枯萎,她氣憤地又沖了出去,確定此處沒有狐妖,這才憤怒離開。

而此時任湘湘趴在墨憂背上,只覺得冷風呼呼地吹過頭頂,她感覺墨憂跑的飛快,腦海中卻是雷公的影子。

她有些不放心。

“墨憂……”任湘湘輕輕捏了捏墨憂肩膀,墨憂腳步一頓,“怎麽了湘湘?”

“等解決完一切,你再陪我來一趟這裏吧!”任湘湘回道。

墨憂心下了然,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好。”

他們來時走了三天才抵達極北之地,而離開時卻只用了兩天,墨憂連夜背著她趕路。

等到兩人完全脫離極北之地的嚴寒,墨憂才將任湘湘放下。

“這幾日辛苦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再吃點東西吧!”任湘湘提議。

墨憂頓了頓,“好。”

已經到了深秋,太陽落山的似乎比以往早了許多,樹林深處立刻像籠罩了一層薄霧。

任湘湘與墨憂來到了一片湖泊邊,湖水波光粼粼一下又一下地打到岸邊,蕩漾起一圈漣漪。

墨憂抓了只野雞,任湘湘則摘了一些熟透了的果子,兩人在各自忙碌,竟誰也沒有開口。

“墨憂,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任湘湘一邊拿棍子撥弄火堆一邊看似隨口地問道。

墨憂一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從離開雪汙山你就顯得心不在焉。”任湘湘又道。

墨憂張了張口,話到嘴邊還是改口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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