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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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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火

暴風雪是停了,但天氣陰沈沈的好像隨時都有可能下雪。

這就是極北之地,一年當中至少這多半時間在下雪,剩下的時間陽光明媚,但比下雪的時候還冷。

能生活在此地的活物,最起碼都能抵禦嚴寒,所以今日的任湘湘繼續被墨憂背著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墨憂突然停下腳步,任湘湘下意識擡起腦袋。

“湘湘,你看前面是不是你說的雪汙山?”

任湘湘順著他的方向望去,一座斑駁的雪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頓時眼前一亮,心情激動道:“對!就是它!”

此話一出,墨憂精神大振,“你抓好,最多半日。”

說完,縱身一躍,踩著裸露出雪地的石頭,從山腰處掠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即將抵達雪汙山,任湘湘心情激動,硬是迎著風雪緊張地盯著眼前斑駁山體。

記憶中從山頂融化的積雪匯成一條小河緩緩而下,沿著河邊零星地長著些矮小的植物。

任湘湘就這麽迎著呼嘯而過的寒風,硬是撐到了下午,凍得滿臉通紅,結果雪汙山與他們還是隔著一座山的距離,和方才一模一樣。

“等一下。”任湘湘將墨憂喊停,“為什麽感覺……”

她都感覺到了,墨憂自然早就察覺,只不過他以為,只要自己加快速度就能追上對方。

“它在跑。”墨憂十分確定。

“可是我上次來不是這個樣子。”任湘湘回憶道:“墨憂,你、你放我下來。”

“你——”

“我上次是自己走過去的,我在想是不是這個原因。”

任湘湘當機立斷,墨憂也不好阻攔。

“你小心,這裏雪很深。”

任湘湘一落地,雪就已經沒過了她的膝蓋,出奇的她並不覺得有多冷。

“我拉著你。”墨憂握住她的手,寬厚又溫暖,任湘湘吃力地借著墨憂才把自己的腿拔了出來,再看對方,雪才沒過他的小腿。

任湘湘沒由來嘆了口氣,堅持著一步一步從山腳開始往山上爬。快到山頂的時候,雪就只到她小腿。

“果然如此。”任湘湘自語,再看雪汙山,並沒有變樣,這才松了口氣,與墨憂兩人繼續前進。

很快,在天色漸暗時已經翻過了擋在他們面前的雪山,來到雪汙山腳下。

此時雪已經薄薄一層,雪水匯成的溪流從山峰流下,融化的雪水使得上山的路泥濘難行。

“就是這裏嗎?”墨憂問道。

任湘湘點了點頭,“不知道這次會不會碰見大雪鬼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墨憂失笑,不以為然。

然而兩人的出現卻早已落在另一雙視線內,那雙目光透著毫不掩蓋的厭惡,一直盯著那襲淺藍衣裳的女子。

“討厭的家夥,怎麽又來了?”

話音落地,斑駁的雪地上忽然卷起一陣風,向著兩人方向吹去。

與此同時,正在樹屋裏打盹的紅面孩童驀然睜眼,古怪地環視四周。

呼——

一陣疾風,就在兩人剛走到半山腰位置時,頭頂突然一暗,任湘湘擡頭,一只漆黑的怪物迎面朝她撲來。

“雪鬼!”任湘湘眼前一花,就地一滾,墨憂已經從她身旁沖了出去,那雪鬼一巴掌撲了個空,扭頭又抓向任湘湘。

這雪鬼身高兩丈,模樣似熊,張開血盆大口沖著任湘湘的方向嗷嗷亂叫。

濃重的血氣沖的任湘湘胸口一窒,一道劍影順勢朝著雪鬼猙獰的面門刺了過去。

“嗷嗷——”

墨憂一劍刺中雪鬼面門,手腕卻是一麻,劍身微微顫抖,雪鬼動作一頓,用力震退墨憂,墨憂借力化力,迅速帶著任湘湘退到一丈之外。

“冰魘傷不了它!”

“它的皮有這麽硬嗎?”

任湘湘心有餘悸,眼看著雪鬼又嗷嗷叫著朝她撲來,墨憂當機立斷,劍光如鬼似魅,招招打在對方致命處,然而只聽到叮叮砰砰的聲音,那碩大的雪鬼一個勁地亂舞,像驅趕蒼蠅似的,又厚又硬的皮毛連一點傷都沒落下。

墨憂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看著雪鬼一巴掌落下,他身子向後一退,又一劍削向對方喉嚨。

錚!

手腕發麻,震得他虎口微微作痛,體內妖血翻騰,他腳下一空,忽然被雪鬼抓住用力甩了出去。

“墨憂!”

任湘湘輕身一躍,追上墨憂,卻沒料到雪鬼趁機猛地朝她撲來。

“湘湘!”

“住手!”

墨憂落地瞬間,撈住迎面而來的任湘湘,反手一劍,巨大的沖擊橫掃開來,激的墨憂體內妖血沸騰,手中長劍咯咯作響。

轟——

雪鬼倒退一步,竟然被墨憂震開,隨之它碩大的身體迸出紅光,眨眼化作一支赤色長槍,嗖的一聲飛向山頂。

“它……飛走了?”

上一次來的時候,她被雪鬼一巴掌拍暈,之後便見到了一個陌生小男孩,而這次,因為有墨憂在,那雪鬼反而被打回了原形。

那麽雪鬼的原身是一支槍?

山頂上,赤色長槍氣得跳腳大罵,“雷公你個混蛋!你不是在睡覺嗎?怎麽又出來了?快把我變回去!誰要變成這個樣子!”

“你本來就是一塊赤鐵,這個樣子不也挺好看的!”

“好看你個鬼!快給我松開!”

那赤色長槍圍著紅面孩童來回轉,轉得那孩童都有些頭暈,只能揮了揮手。

紅光乍亮,赤色長槍身形扭曲,慢慢變成一個脾氣暴戾的紅發青年。

也在此時,任湘湘與墨憂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任湘湘看著不遠處的紅面孩童先是一楞,隨即不確定地開口道:“你是……雷公?”

時過境遷,雷公這才將註意力移向任湘湘,眼前淺藍衣裳的女子除了臉色不是太好,和以前一模一樣,杏面桃腮,煞是靈動可愛,這不禁讓他回憶起幾年前,在溪邊冰蓮花盛開時的場景。

“任湘湘?”雷公說完,臉上紅色褪去,又變成了那個白面小男孩的模樣,“你又來摘蓮花?不過你來得不是時候,有個手欠的已經把它踩碎了。”

“你說誰手欠?!”紅發青年當即跳腳。

夜幕初臨,萬籟俱寂,原本這極北之地也看不到多少活物,雪汙山稍微好一點,生活著一些雪鹿、雪狐等生靈。

雪鹿長得尤為大,威武的犄角好像隨時都能將人頂翻,但它們卻是最膽小的,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便四散奔逃。

換了副模樣的雷公將兩人帶到他的住處,就在山上一片矮樹林裏搭建的一座簡易樹屋,四面漏風八方通氣,如果不是他潦草的加了個屋頂,這根本稱不上屋子。

“我說怎麽樣?你這地方也好意思拿出來當個住處?”紅發青年名叫血魂,雷公名義上的仆從。

雷公瞥了眼血魂,血魂朝他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我自己一邊兒玩去。”

屋子雖然簡陋了點,不過桌椅板凳倒也一應俱全,桌子上盛著一盤手掌形狀的紅果子,雷公拿起一個遞給任湘湘。

“你來得也還算是時候,紅掌果剛好成熟,只有我這裏有,還挺甜。”

任湘湘看著核桃大小狀似手掌的紅果子,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一下子漫進口腔,她眼前一亮,立刻遞給墨憂一個。

“你說你不要冰蓮,那你來我這裏做什麽?”雷公也拿了個果子,一邊吃一邊打量兩人。

“來找個東西。”任湘湘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你知道雪公火、影中真是什麽東西嗎?”

雷公一頓,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可語氣卻遲疑了起來,“雪公火我知道,你要它做什麽?”

聽到雷公知道雪公火,任湘湘精神大振,忙問:“你真的知道?它在哪裏?我要怎麽才能得到他?”

雷公看著任湘湘眨了眨眼,問:“你不知道它是什麽為什麽還要取它?”

“這……”任湘湘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不自覺地開始說起祈靈山發生的一切。

“……所以就是這樣,我需要雪公火做出誅蠱針。”任湘湘一臉乞求看向雷公,雷公低著頭,紅掌果被他不自覺捏碎一堆,捏的他滿手通紅,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若有所思地回道:“你要的東西就在我這裏,不過我現在還不能給你。”

“那……”任湘湘第一個念頭是拿什麽跟他換,畢竟這東西聽起來就很重要,然而墨憂卻想著怎麽搶,手已經下意識放在了劍柄上。

“別想著在我的地盤與我動手。”雷公甩了甩手上的紅果殘骸,一陣雪花飄過,瞬間將他的手洗得幹幹凈凈,“我若不想給你們,你們就算殺了我或者把這裏掀翻也拿不到雪公火。”

任湘湘一把按住墨憂的手,滿臉堆笑,“怎麽可能?那你說說你要怎麽才能給我們?”

“我要他手裏的那柄劍。”雷公雲淡風輕地看了眼兩人。

墨憂臉色一沈,明顯動了殺念,任湘湘直接擋在他身上,正面與雷公交涉,“這個不行,換一個,或者說我們答應你做一件事?如何?”

“你是看不起雪公火還是看不起我?”雷公微微動怒,目光移向窗外,看著遠處黝黑山巒,問:“你知道雪公火是什麽嗎?”

任湘湘眨了眨眼,確實不知。

“雪公火是地心火種,正因為有它,這裏才能一直處於初春時節,才有雪汙山,你們大老遠來要拆了我的家,你自己說說拿什麽換?”雷公看起來怒氣沖沖,稚嫩的臉上呈現出不符合年齡的無奈與嫌棄。

任湘湘張口結舌,思考片刻,試探性地問道:“那……那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反正這裏這麽冷,祈靈山暫時不行,不如我們去別妖谷吧,你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那是什麽地方?”雷公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被吸引。

“一座山谷,有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有潺潺的小溪,有爭奇鬥艷的鮮花,陽光溫暖鳥語花香,還有很多小動物,景色宜人住著我的朋友,但是他們人都很好,像妃姐姐、草娃還有……”任湘湘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在別妖谷時的日子,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歡那裏。

雷公也不自覺被其吸引,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冷氣漸漸消散,漆黑的瞳孔看著任湘湘,眼神中竟透著一絲向往。

而屋外,又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大雪紛紛揚揚,黑漆漆的雪汙山,只有一點亮光透著溫暖。

“嗷——”冰精一聲慘叫,雪谷劇烈顫抖,只聽轟隆巨響,一條紅色身影狼狽地從雪谷裏沖了出來。

目眥盡裂、咬牙切齒。

“該死的狐妖!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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