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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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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醫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工夫吵架?

這是吳費最後的意識,胡風見狀,也不理三妖,帶著吳費飛快逃離。

白衣女子長劍一掃,雖然閉著眼睛,卻奇異地感覺到對方視線從三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定格在傷勢最重的樂卿身上。

樂卿之前與地錦一戰,已經受了重傷,再加上她原本體質上的缺陷,勉強發揮全力,無疑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所以這些年,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書斫代她動手。

她能活到成年,原本就是賺了。

樂卿滿口血腥,自嘲一笑,雙目突然迸出精光,渾身妖力瘋狂暴漲。

“你幹什麽!樂卿——”

幹什麽?

樂卿吐了口血,死死盯著面前不動如風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嘴角竟然揚起一絲微笑。

“我不信——”

“樂卿!!!”

書斫雙目通紅,千鈞一發之際,樂卿幻化成一只通體赤紅的雙尾貓,驚人妖力席卷八荒,激的書斫和夜紅蘭芝難以靠近一步。

白衣女子身子突然一頓,下一秒,倏然消失。

“喵——”

我不信,我的一生僅此而已。

不能暢快淋漓地活,難道我還不能選擇轟轟烈烈地死?

遠在琉霧林的術卉心仿佛有所感應望向祈靈山的方向。

心中忽然閃過一人。

那是當年書斫帶來的一名夜紅族小女孩,傷勢極重,即便勉強救活也難以修習妖術。

然而她卻是個心高氣傲的姑娘,不信命,不服輸,就算傷痕累累,也不願像個廢人一樣活下去。

所以她給了她另一個選擇,只是代價也十分沈重。

“她委屈得太久了……”術卉心心有所感,喃喃自語。

半山居上空爆發驚人妖力,那種壓抑太久,無法釋放的憤怒與無奈,在面對地錦時都沒有被逼到這一步。

轟隆!

紅芒貫空而下,強大破壞力直接將方圓百裏毀於一旦,然而在令人窒息的紅芒中,一抹白衣宛如一根針,毫無阻攔地刺向紅芒中心。

樂卿看著迎面而來的寒光,放肆大笑。

“哈哈哈……”

誰想幾乎同時,又一股妖氣突然而至。

霎時飛沙走石,妖風呼嘯。

白衣女子動作一頓。

叮、砰!

巨大的破壞力下,半山居狠狠一顫。

白衣女子連退三步,每退一步,她原先站立的地方都出現一個深坑,一股說不出的怪異蔓延至心頭。

她的手不由自主微微顫抖。

飛揚的塵土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白衣女子已經退到半丈外,直到察覺這邊情況穩定後,蠱媼才姍姍來遲。

一絲血順著白衣女子的手腕滑下,蠱媼見狀嚇了一跳。

“此處還有如此強大的妖?”

白衣女子似乎在沈吟,片刻收劍入鞘,默默點了點頭。

等塵煙散盡,被夷為平地的半山居除了地上一大攤血,再不見半個人影。

白衣女子一個瞬移,來到坍塌的院墻內,一劍蕩開上面的石塊,從中翻找出一個東西。

蠱媼走到跟前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見白衣女子手裏拿著的竟是一個看不出顏色的破舊荷包。

她嘴角又揚起一抹笑,摸了摸荷包,確定東西還在裏面,繼而小心翼翼掛在了身上。

這一幕看得蠱媼目瞪口呆,越發不明白怎麽回事。

做完一切後,白衣女子再無留戀,轉身消失無蹤。

而在半山居後森林深處,夜紅蘭芝確定對方沒有追上來,終於松了口氣。

樂卿吐血不止,一臉死灰,明顯已是油盡燈枯。

只有書斫還不要命把妖氣源源不斷地送到她體內。

“沒用的,她妖丹都快碎了,神仙難救!”蔑塵歡的嘴從來都只有討打的份。

他剛說完,就被笑藏刀狠狠剜了一眼,“就你知道。”

蔑塵歡無奈地深吸一口氣,在嘴上比畫了一下,閉口不言。

他雖然沒說話,但目光卻一直落在笑藏刀旁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形頎長,劍眉星目,五官英挺,模樣與笑藏刀有七八分相像,但眼神更加淩厲冰冷。

在他回來後,笑藏刀便把一直使用的刀還給了對方,方才也是三人剛剛回來,察覺此處異常,發現有妖族在此,故此冒險出手。

“哥哥。”笑藏刀看他神色有異,擔憂地問:“海姐姐說你並沒有完全吸收爺爺的妖力,你、你——”

“那個女人是誰?”笑戾天搖了搖頭,跳過這個話題,詢問夜紅蘭芝等三人。

夜紅蘭芝看了眼書斫和瀕死的樂卿,嘆了口氣,“我們也不知,她傷勢太重,我們本想向妖師求救,誰想……”

“對、妖師!那個何聞聞!”書斫驀然擡頭,“險峰巒!”

另一邊,胡風撐著一口氣,硬是將吳費扛回了險峰巒。

結果在入口便遇到了前來接應的寇槐。

原來寇峰在吳費離開後,便果斷帶著剩下的人抄近路跑回了險峰巒。

一路上眾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若不是吳費與胡風替他們爭取了時間,他們根本沒辦法離開那裏。

等到了險峰巒,寇峰第一時間向師父匯報了情況,因為眼下眾人都分不開身,只能找上目前最閑的寇槐前去打探情況。

好不容易喘口氣的寇槐,還沒來得及偷懶就被抓了壯丁,唉聲嘆氣的正打算前往接應。

結果還沒走多遠便遇到了扛著吳費的胡風。

吳費昏迷不醒,胡風看起來也傷勢沈重。

但她還不忘帶回另一個消息。

之前何聞聞救治過的妖,又找上門來了,只不過這次是有求於妖師。

“妖啊……”

寇槐撓了撓頭發,他接觸過最多的妖就是他的侍妖阿蟲,其次是任湘湘的朋友,那個不怎麽好相處的狐妖。

聽說妖脾氣都不小,例如寇峰之前的黃善、小白的豨齒,還有吳費的胡風,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他依稀還記得師父的侍妖中還有脾氣暴躁的影眸,總之沒一個好打交道的,反而是他的阿蟲,簡直是舉世無雙的乖寶寶。

險峰巒易守難攻,但找起來並不難,眾人很快帶著重傷的樂卿找到妖師布下的陣法入口。

“主人、有妖氣!”

肩頭的阿蟲瞬間警惕,寇槐聞言擡眼望去。

書斫背著樂卿與夜紅蘭芝一前一後當即止步,他們身後還跟著笑戾天、笑藏刀以及一臉不情願的蔑塵歡。

與此同時,在祈靈山南邊嶙峋窟附近,已經安頓好族人的燕別故打算前去陰殿附近一探究竟。

她是想過置身事外,可如今祈靈山上哪還有什麽事外?

隨著岳山與弓衣兩組淪陷,緊跟著夜紅、蜥狩情況不明,剩下她們飛鼠一族暫時沒有波及,可妖蠱又怎麽會放過他們?

接連幾次試探,她隱隱感覺,對方目標已經落在了他們身上。

連前六宮仙之主任楓紅都死在了他們手中。

燕別故站在樹上眺望遠方,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沙沙聲,聲音來得急促,幾乎眨眼間出現在她視野之內。

哢嚓——

樹梢脆斷,兩只鳥驚恐萬分振翅高飛,結果才剛到樹頂,就聽咻的一聲,兩只鳥齊齊從樹頂栽落。

林中轟隆巨響,落葉紛紛,塵土飛揚,燕別故腳尖輕點,躍到高處,俯視下望。

林深處倏然閃現一道紅衣,再定眼一看,有些眼熟。

蠱女剛到此處便感覺到了妖氣,興奮的身不由己地追來,果然讓她遇到了落單的燕別故。

兩人算是第一次見,卻好像十分熟悉對方。

蠱女長發花白,迎風亂舞,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她緩緩走向對方,眼底是近乎殘忍的殺戮瘋狂。

燕別故手心莫名出了一層冷汗,心跳如鼓,眼前女子身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力。

這種實力上的懸殊,讓她立刻萌生逃跑的念頭。

任楓紅就是死在她們手中?

“你是……誰?”蠱女笑盈盈開口,身形窈窕,婀娜多姿。

但在燕別故眼中,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攻擊性,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飛鼠族燕別故,你是……”

蠱女勾唇一笑,白皙的手自背後摸出一根碩大的蒲公英,幽幽開口,“蠱女。”

話音剛落,蒲公英一個橫掃。

霎時,空氣都仿佛凍結,鋪天蓋地的寒氣宛如驚濤駭浪直朝燕別故撲來。

燕別故瞳孔驟然一縮,身體近乎本能地作出反應,飛快逃離遠處。

蠱女見狀,神色開始變得瘋狂,“逃得掉嗎?哈哈哈……”

她一聲狂笑,驚天邪力向一張大網,瞬間將燕別故包裹在其中。

上次在陽殿被那可惡的妖師打得她幾乎露出本體,但在蠱王的幫助下,她已完全恢覆,甚至比之前更強。

這些祈靈山的妖、不、整個七大妖山的妖,她都會將他們消滅幹凈。

可惡的妖、可惡的妖師,通通該死!

蠱女狂性大發,不顧一切揮舞蒲公英,蒲公英迸出的寒刺如牛毛射向四面八方。

燕別故的左手和後背立刻中了數針,一股冷意直竄肺腑,凍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不僅如此,體內妖力也仿佛凍住了一般,左手迅速結了一層白霜。

“果然如此!”燕別故目光一定,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突然一個淩厲轉身,迎著蠱女撞了上去。

轟隆!

強大的勁力幾乎將嶙峋窟外的樹林毀於一旦,群鳥驚飛,地面微微顫抖。

燕別故狠狠撞在一棵樹上,渾身是血,還未等她回神,瞳孔寒芒暴漲。

轟!

高聳入雲的老樹轟然倒塌。

蠱女掌心插著燕別故的半扇,流出的卻是白色液體。

“有意思。”她用力拔掉半扇,目光不經意間一掃,後背一陣寒風,燕別故宛如鬼魅般,一擊劃過對方喉嚨。

也在同時,蠱女的身影砰的化成蒲公英,真正的蠱女一爪貫穿燕別故的胸口。

燕別故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蠱女。

她的身體幾乎被白霜覆蓋,眼底露出濃濃的不甘。

“怎……”

“都成了這個樣子,還能傷我。”蠱女嘴角輕揚,用力攥緊她的心臟,“所以……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不能反抗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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